熵姬-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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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
气哼哼的、爱答不理的声音。有必要这么生气么?我不是没碰张姝云吗?
“下不为例哦。”小丫头说。
“什么?”
“我说下不为例!”
“哦。”我强忍住笑,忍得肚子疼。
“别以为我是在吃醋,谁会吃你的醋啊,笨蛋触手怪……”小丫头的小嘴肯定撅得特别可爱。
“我没说你在吃醋啊。”
小丫头好像颇担心:“我劝你还是别再和张姝云来往了。她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她还能怎样?用魔法吸干我的精气?”
“世上没有魔法,只有未知的科学。‘一切足够先进的技术,乍看之下都与魔法无异。’她们虽被称为魔女,其实与所谓‘魔法’毫不沾边。她们的力量来自Theaology,那是尚无法被科学解释的强大力量,但只要人类能存在足够长久的时间,科学早晚会破解其中奥妙。‘魔女’只是俗人对她们的称呼罢了。如果你可以自如运用身为神子的力量,区区一个魔女当然不算什么。可是你现在还什么都不会呢,万一张姝云图谋不轨……”
“怎么叫‘图谋不轨’啊?她还能吃了我不成?”我心想有那么夸张吗。小丫头还是在吃醋嘛,呵呵。
“那可不好说。她吃过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连自己的父母都吃掉了,你是她什么人啊,她凭什么不会吃你?”
“那还真得小心,”我还是不在乎,“反正就在书院里,出事了你救我不就好了?”
“谁要救你啊!吃了你最好,吃得干干净净,省得你再来烦我……”
“这可是你说的,”我笑道,“那我真去找她了啊,不管她到底想干什么,我都不再回来了啊。”
“不回来就不回来,谁稀罕……死狗,臭狗……”
她不说话了。真生气了?我索性也不再理她,拍拍屁股起来,端了饭送上楼去。
世界1 魔女和蟾蜍 05
五
傍晚时分,索秋渠终于回来了。
“怎么回来这么晚?”我在桌前拧着眉头招呼她:“天都要黑了,快过来吃晚饭。”
她一声不吭地走出门厅里的黑暗,径直来到我面前,将一个怪模怪样的器具放在桌子上。那玩意儿说不上是什么,外形像一台平视取景的老式120相机,又有点像个四四方方的提灯;它的顶端有一个提把似的环,背面有一个握把,还附有扳机状物;正面则是一上一下两个圆洞,直径都是5厘米,里面黑乎乎的看不出深浅。我试着拎了拎,体积虽大却轻如鸿毛,不知是用什么材料做的。
“终于拿回来了。好慢呦。”小丫头不耐烦地嘟囔着。
“你让秋渠去找这个的?”我问。
“是啊,”小丫头说,“有人想要,我就让索秋渠去库房找了。”
“有人想要?谁呀?库房在哪儿?这是什么东西?”我脑子里问号一大串。
“你整个儿就一十万个为什么。臭狗。”
“不想说?起码告诉我这是个嘛玩意儿呗。”
“Yith人的离子枪哦。原本设计用来对付FlyingPolyp,但威力实在太大,所以随便打什么东西都很爽。”
“Yith人的武器?”我兴趣大增:“书院里竟有这等好物!?能让我开一枪试试不?”男人爱枪就像爱女人,是天性。不爱枪的男人不是纯爷们儿。
“歇会儿吧你。这孩子一枪就能把迪拜哈利法塔拦腰轰成两截呢。”
“有这么危险?”这可惊着我了:“谁问你要的啊?不是在搞犯罪预备吧?”
“还能有谁呀,”小丫头在楼廊里踱着小步子,“副校长赵湘城大人呗。你们见过面的,就是你变成触手怪那天夜里,领头的那个神仆就是她。”
啊?副校长?
我半天没反应过来。
赵湘城是紫凌书院的副校长?
“大惊小怪什么呀,真是的,”小丫头好像能看见我的一举一动,“你该不会以为书院里的所有师生都过着无政府主义的日子吧。紫凌书院和其他学校一样,也有一套自己的行政系统,只是比较简单罢了。一个校长,一个副校长,这两个家伙便是书院的领导层,是核心。他俩从肉体到精神全方位支配着书院,对底下的神仆和魔女有生杀予夺之权,只有大教堂里的咱们三个是例外。”
“且慢。校长,副校长,副校长,校长……赵湘城是副校长,那么校长是谁?”我感觉赵湘城是蟾蜍里等级最高的了,哪里又冒出来个正校长?
“你迟早会见着他的,不用急。其实在我看来,他也急着想见你呢,而且比你想见他急多了。不过时候未到,呵呵。”
“唔……你见过她么?”
“见过n遍啦。很无趣的一个人,整天就知道板着脸训人。而且笨嘴拙舌,还固执得叫人只想揍他。不明白,张姝云怎么会跟这么无聊的人上床……”
“啥?和张姝云上床?”是男的啊?!
“是啊。怎么咧?”
“我还以为也是个女人……”
“明白了吧?在你来之前,紫凌书院是他一个人的后-宫哩。他迟迟不来见你,不会是在考虑怎么收拾你这个来瓜分他后-宫的白痴吧,呵呵呵……”
额里神啊,那还能有我好日子过吗?“……他叫啥名字?住哪里啊?”
“书院里一个你从没去过的地方。”
紫凌书院里有我没去过的地方吗?
“别以为你已经把紫凌书院转遍了。这里是个迷宫,所有建筑的布局、雕塑的放置、一草一木的安排全都是有讲究的。除非知晓其中玄机,否则你就是逛到老死也只能原地兜圈。你没去过的地方还多着呢,我的好狗狗。”
“这样啊。原来如北……”
“有空叫索秋渠带你去逛。虽然痴呆了,记忆总还有点儿。”
“哦。”
我和小丫头说完话,一扭头发觉索秋渠还在桌前站着没动呢。唉,我和小丫头不下令她就不敢吃饭啊。我无奈地说:“吃饭吧,秋渠。以后到时间就自己吃饭,不用等我们说话。”
“是的,主人。”索秋渠眼神空空地就要往桌前跪。我一把拽住她的手腕:“说多少遍了,不要跪,坐在椅子上就行。”
“是的,主人。”
看她神情呆滞的样子,我心里一阵阵绞痛。她现在不要说筷子了,连调羹都不会用,只能双手捧着碗往嘴里倒饭,或者把脸埋在盘子里小口小口地咬菜。我实在看不下去,索性抢过饭碗,亲手拿调羹喂给她。
“看看,看看,多亲热、多恩爱呀,哼……”小丫头又说风凉话了。
“别生气啊,”我不紧不慢地回话,“我倒是想给你喂饭吃,可你就是不肯见我,我有什么办法?”
小丫头到底长什么样呢?听她的声音,我觉着她顶多十来岁,充其量算个初中生;可那夜她现身钟楼之巅,其身材之曼妙又浑然熟女一尊。分明对不上号嘛这不是。她的衣服我也只见过两身,一身是魔女们穿的那种礼服,另一身是荷叶边的洛丽塔洋装——实际上我只见过她洋装的裙角。紫凌书院里谜团虽多,但哪个都比不上小丫头。这个周风雪——我的小丫头才是这里最大的秘密吧。
“见我干嘛?”小丫头对见面十分抵触:“有什么好见的?见了你又想怎样?”
“强吻啊,推倒啊,做这样那样的事啊。”
“去死!”
一本长城砖似的大书劈面而至。我慌忙射出触手当空接住:“别生气啊。怎么这么不懂幽默啊你。”
“你那也算幽默?!臭狗,死狗,'‘‘w‘w‘w‘。‘w‘r‘s‘h‘u‘。‘c‘o‘m‘'‘色狗,大‘黄’狗!”
“好了好了不理你了。秋渠都没法吃饭了。”我回头专心喂索秋渠吃饭。小丫头总归还是小孩脾气,而且小心眼,娇蛮任性,非得人哄着宠着不可。但就是这样的小丫头,却是我的生命所在。她在故我在,或许我根本就是她意识的产物,我就是她的一个梦。如果她抛弃了我,遗忘了我,我就会消失,就会“从未存在过”。我不是我的,我是她的。
如果有朝一日我真的不复存在了,索秋渠会怎样?小丫头会继续照顾她?还是会毁灭她?或把她交给蟾蜍和魔女发落?索秋渠不是那种柔弱的女孩子,她不但容貌姣好,而且身材高挑,体态苗条而健美,体育成绩想必非常出众。可现在的她比任何人都更令我可怜,可怜得心痛。这么好的女孩被摧毁了心智,变得徒具一尊肉体,与动物无异。红颜命薄如是,怎能不激起男人澎湃满膺的保护欲呢?
几滴眼泪落在调羹里。
索秋渠在哭。
我不由自主地停住了。夜色降临大教堂,索秋渠梨花带雨的脸庞在黑暗中隐约着,凄美如幻,撩人欲吻。
小丫头突然极其响亮地咳嗽一声,吓得我浑身一激灵。可我的心思仍留在索秋渠身上。她为什么哭?她在想什么?如果她知道什么是屈辱,这会是屈辱的泪吗?怎样才能拯救她?有什么办法能让她恢复以往的样子?我能为她做什么?
“一顿饭能吃几个钟头啊你们!”小丫头大爆发:“马上从这里滚出去,臭狗!今晚不许回来,明晚也不许回来,后晚……总之,没有我的命令永远不许回来!快滚!”
“夜里很冷耶,好妹妹,你忍心眼睁睁看着狗狗我在外边挨冻?”你以为就你会撒娇啊。
“冻死算了,冻死活该。思想有多远你就给我滚多远……”
“好好好,马上就滚。”我喂索秋渠吃完饭,抖抖衣服起来:“我可真走了啊。今晚就不在这儿了啊。”
“哼!”
我是真不想出去过夜,可小丫头就是不松口,我也没辙。走到门口我还回头喊:“我真走了啊!”
小丫头好像小声说什么了,没听清楚,总之不是挽留我的意思。我万般无奈,只好推门出去。夜幕甫垂,星斗初布。在我背后,大教堂的门悄无声息地闭合了。
得罪小丫头,最直接的下场就是无家可归。这可咋整?露宿树林么?人类有人权,我触手怪也该有怪权吧。就没有专门的触手怪收容安置机构吗?
我坐在门前的台阶上,回忆着与小丫头结识以来的点点滴滴。几乎每一个细节我都记得,包括她的每一句话,每一次撒娇,每一次怄气……不知从何时起,我和她已很少交流学术问题了,整天只是互相贫嘴,说些没用又无聊的话,可又都乐在其中。我知道,她很快就会想我,会叫我回来,不过不是今天。距离产生美,偶尔分开一次也好吧。
可总不能随便找个地方过夜。教学楼不敢去,看到无边无极的非欧几何我怕做噩梦,况且夜里又有“篝火晚会”,闹哄哄的哪里睡得着;宿舍楼更不敢去,住的都是女孩子,我一个触手怪跑去作甚?以后可千万不能再得罪小丫头了,有这一次就够呛。得嘞,瞎想无益,动身寻觅宿处去也。正这么盘算着,忽听得窸窣如蛇游鼠行,大教堂大门竟朝我敞开了。我不禁大喜过望,谁料定睛一看,却是索秋渠双手捧着Yith离子枪打里边出来,她后脚刚踏出门槛,大门便又悄然关死。我登时从九霄云端骤堕入万丈深渊。小丫头果然不会这么快原谅我……
“送枪给赵湘城?”我问她。
索秋渠点点头。她的眼睛里倏然滑过一丝诡谲,仿佛深渊中冷笑的恶魔。我一怔神间,她已从我身边“呼”地掠过,径直飘向了树林,快如飞鸟!不对劲啊,她的动作怎么敏捷了这么多?我顾不上多想,拔腿便追。她跑得实在太快,等我好不容易望其项背之时,离大教堂已然很远。最后还是触手帮了我的忙,离老远就一把缠住她的手腕,迫使她停下来。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