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落银川-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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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漫无目的的走着,竟不知不觉迷了路。空桑山山势险要,而我却不熟地形,虽然时常在山里行走,却因情志所伤,理智也渐渐模糊。直到天色破晓,仍旧在一处密林里打转。
我有些疲惫,脑袋嗡嗡的疼,索性一屁股坐下去,不再走了。
晨曦透过树冠洒下金色的辉芒,我仰起头,有清新的草木香钻进鼻子。这里的林子与南荒不同,南荒的密林是最为凶险的地方,即便没有虎狼,光是瘴气一事就极为可怕。而这里,竟是这般的清明和安逸。难怪采柳的居民如此快乐。
我环顾四周。
“真是一方水土孕育一方人格。”我轻声低语。
“这是什么话。”一个十分好听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顿时一惊,回过头去。来人是个樵夫,带着个大斗笠。
我没兴趣和他说话,便将头扭向一边。虽然事情过去了一夜,可我的心仍旧隐隐作痛。
“眼睛怎么这么红?”那人走上来问道。
我垂下头去,定然是昨夜哭的太多了。我从未流过这么多的泪水。
“你是外乡人?”他又问道。
我忽然间觉得这问话有些耳熟,庭堂湖畔,芒也这样问过。我展眉看向那人,他却匆匆低下头去,将几根干柴捆绑起来。
我暗笑自己,怎竟成了今天这么敏感的样子。我是王,哪里能这样多情。人们不关心我的样貌,他们只关心我的功过,这让我无法过多的关注自己作为一个女人的心怀。我必须是强者。而逆转再次增加和强化了我的责任感,我的个性因此而显得落落寡欢和孤高无情。
“你,是我见过最美的外来者。”那人竟这样说道。用一种令人身心摇荡的声音。
我讶异的扭头看他,他的身影在晨辉里十分清健,捆绑柴火的手干净的有些异常。
“你是樵夫?”我若有似无的问道。
他点了点头。我总觉得,他不想让我看到他的样子,因而始终低垂着头。可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有点太多疑,采柳民风豪爽放逸,夸路遇的陌生女子漂亮想必也是正常。
我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将身子朝身后的一棵大树靠去。那人侧目看我,随即又马上将头转了过去。
“姑娘这是要去哪里?”
我缓缓闭上眼睛,心想虽然荒山僻领,一个樵夫又能将我如何。见我不答言,那人缓缓收了柴火,默默的坐在一旁。“若是迷路,我到可以送你出山。”
我抬眼看他,他侧着身子。我忽然间觉得这个身影有些熟悉,太阳的辉芒在他身后,好似潋滟的湖水,明媚异常。
“我认识你吗?”话刚出口,竟觉得有些可笑。别说这时五百年前,就算是我生活的那个时代,东荒采柳,我也是从未到过,怎会有认识的人在这里。
那人的背好似僵了僵,随即站起身来。我忙也起身,“你前面带路吧,我会跟上的。”
他点点头,转身朝北走去。我跟在后面,仔细的辨认着方向。渐渐的心便放了下来。树越走越矮,终于,来到了林子外面。
他立在山坡上,伸手一指,“前方就是采柳部。”
我俯身看去,山下房屋俨然,那大柳树仍旧婆娑着身子向我招摇。
我刚要转头谢他,却发现身边空空如也,哪里有人啊!我原地打转,却连一丝异相都没有。
“怎么回事。”我扭头朝身后望去,也空无一物。“难道见鬼了?”可想到回去后还要面对芒,便什么心思都没有了。索性一屁股坐下,望着那大柳树发起呆来。
直坐到接近晌午,才磨磨蹭蹭的走下山来。大柳树旁的白泥屋子里,两个男人此时正剑拔弩张。
离盏手持噬魂点在芒的胸口,而芒的手指已经扣住了他的喉咙。九娆气急败坏的瞪着离盏。而陆吾却湣鹈豢醇话愣俗啪仆氪罂诤茸拧0⑵湓蛱嘧帕常缺然镂蘼状蔚娜敖庾拧�
“若是炀出了事,我必不会放过你!”离盏的眸子里几乎喷出火来。
芒的胸膛猛烈的起伏,却并不答话。
我就在这时,推门而入。众人立刻回头看我,湣鸩幌嘈抛约旱难劬Γ沛宓轿颐媲埃笊档溃骸澳闳ツ牧耍≡俨换乩淳统鋈嗣耍 �
☆、采柳(十)
我抬眼看向芒,他顿时抖手甩开离盏。离盏则一把拉住我的胳膊。
“为什么一夜未归?”
我沉默不语,头沉的很,见远处有一竹席,便俯身躺下,再也不看任何人。
离盏无可奈何,只俯身坐在一旁。九娆冷哼着走上来,“阿其说,会有不好的事发生。”
我猛的睁开眼。离盏叹了口气,“阿其是采柳的巫师。”
我顿时一惊,转眼朝她望去。阿其见我看她,便俯身来到我跟前。
“没错,就在昨晚,我预见了一些事情……”
说着,她抬头朝芒望去。芒点了点头,“昨晚,星象开始错乱……。”
我莫名其妙的眨着眼,对他突如其来的话感到十分惊诧。星象有自己的轨迹和笀命,盘古开天以来便依据各自的因缘逐步形成。这些都是非人力所能违背的规律,如今怎么会忽然间错乱。难道是……想到这里,我禁不住出了一身冷汗。忙摇了摇头,“不会的……”
芒忽然间看住我,灼热的眸子里闪出一道寒光,“不会什么。”
我摇着头,“难道说……”
离盏望着我,点了点头。“有一颗奇怪的星子冲进了金乌的轨道。”
我大惊失色。阿其沉重的叹了口气,“是郁非。”
我的心猛的一震。在王邑的时候,我曾听廖说起过这颗星。它的运动轨迹是一条不规则的曲线,因此周期很长,一般要二十年才会出现一次。它会给人们带来雄心和壮志,因此也是纷争的促发者。在浩瀚的星海中,王者总是最关注郁非。
“进入金乌的轨道,这么说,金乌将会受到巨大的冲击?”我忽然间明白了什么,脱口问道。
“不错。”阿其沉重的点了点头。
“因此,将会有纷争从金乌身上开始。”陆吾的声音传来。我们回头望去,只见他靠在床边,手里仍旧拎着酒壶,青铜面具下的双眼看向窗外的某个远处。
我的眉开始跳动。金乌是永生者,他必然应该洞悉了一切,是什么让他开始如此躁动?
“还有……”阿其忽然间打断了我的思路,“我觉得,你正在被巨大的危险笼罩。”
我莫名其妙的望着她,伸手指着自己的鼻尖,“你是说我?”
阿其点了点头。“你到来的刹那,我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精神力,因此我断定你是与众不同的。昨夜,我尽力在天空中寻找属于你的星宿……”说着,她清澈的眼里竟卷起一丝恐惧。
“结果怎样?”我反问道。
“一无所获……”
我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定是我来自五百年后,天空中没有我的星辰也是自然。可这话又不好说出,于是,我转向离盏。
离盏默默抬起头,“我的生辰星,已经在采柳的上空发出耀眼的紫光。”
我终于僵在那里,湣鸨煌蚰旰庥。腹堑牧蛊梦壹负跬呛粑�
芒将头转开,我看不见他的眼睛。但我知道,这是连他都无法理解的事情。既然离盏的生辰星可以出现在这个时空,便说明他是真实存在的个体。那么我算什么?我慌忙拉住他的手臂,他的手上有温凉的暖意。
“你的星宿是个空洞。也就是说……”阿其沉下双目,定定的看着我。“你并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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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我已经死了?”我痛苦的摩挲着离盏的手臂。“可,我……”
他一抖手,将我紧紧抱在怀里,他是明白我的。我拼命吸入他身上清朗的气息,他的怀抱随着功力的增强散发出水一般剔透的味道。
“看,你能感觉到我,不是吗?”他有些焦急,眼眶里闪烁着不确定的情愫。抱住我的胳膊微微的颤抖着。
我知道,他心里没底。
“难道是……”我忽然间推开他,目光有些凄厉,“是不是我已经死在鬼蜮了?”
离盏默默的摇头,泪光终究还是闪了出来。
陆吾忽然说道:“会不会是鬼蜮消磨了你的阳气,看看你的脸……”说着,他起身来到我的身旁。
我慌忙捧住脸颊。是啊,我的皮肤变得雪白,这分明不是原来的炀。
芒忽然间皱起眉头。“不对。绝对不是这样。”说着,他竟伸出手来,轻轻捧起我的脸。“这张脸本来就该这样,我知道的。”
他的话让所有人莫名其妙,包括九娆和陆吾。人们陷入沉默,而我的心却开始剧烈的痛起来。仓惶无措占据了我的所有思绪,芒轻轻捧着我的脸,“别怕,相信我,这才是你本来的样子。”
离盏要伸手推开他,却被陆吾阻止。芒俯身拉起我的手,转身离去。九娆默默的坐在那里,虽然恼怒却没有再说什么。
许是空桑山下他狂热的吻征服了我,许是他燃烧着寂寞的眼神让我的心感同身受,又或许是他在我迷茫的心里始终看不透。总之我对他无法彻底的反抗。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将我拖到外面的空地上,日光很清和。
“为什么那么肯定?”我甩开他的手,将脸转向一边。
他皱着眉头,眸子里似乎涌动着某些不确定,“我听过有关于你的描述,因而你的样子早就印在我记忆深处。”
我盯着他的眼忽然间一跳。是啊,在他还是半神的时候便在非择部听一个叫兰的人讲起我的故事。
“这么说,兰把我说成了一个白皙美丽的女子……”我冷笑着说道。
他眉峰一挑,“不错。”
我心中顿时澄明,看来混沌眼中,他凭借我额头上的疤痕便认出我来也是这个原因。我下意识的伸手触摸着额头,那疤痕已经长平了,却仍旧有着淡淡的红印,或许有着这种奇怪伤痕的女子并不多,所以他竟然一下子记住了。
他始终盯着我,灼热的眼神让我有些尴尬,于是忙垂下手臂,默默的立在那里。
“兰说起你,已经是几百年前的事了,但对于我,却湣鸩还羌改甑墓Ψ颉彼夯貉銎鹜罚宰盘炜盏娜章郑嵘玖丝谄�
我抬眼看他,心竟有些酸楚。
“那时候,我很快乐,从未想过要追求什么,脑中只有当下。”他苦笑道。
我没有说话,只默默的听着。
“后来,我来到非择,在那里认识了一个目光忧郁的贵族……”他湣鹣萑肓嘶匾洌嫔涞糜行┮跤簟�
“他永远都穿着白衣,面容姣好让走南闯北的我感到惊讶。我甚至怀疑他到底是不是人族。”他眼中的艳羡让我吃惊。
我凝望着他的脸,那金色的,英俊中透着邪气的脸。是什么样的人,让他自惭形秽。
“他就是兰。人族千百年来,最有天赋的巫师。”说着,他转向我,目光深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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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柳(十一)
我默默的望着他,连呼吸都湣鹉獭!澳惚凰宰×耍俊�
他苦笑着点了点头。“没错。他就像一道神圣的光,照亮了我放浪的人生。”
我不解的看他。
他笑了笑,有些不屑一顾,“那时候的我,什么坏事都做的出来,就像一条发了情的狗……”
我的脸顿时通红。这样的话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并不让人讨厌,它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