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落银川-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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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一行侍卫身穿粗布短衫,手按钢刀在我们眼前疾行而去。峙走了出来,站在露台上默默的仰望后山。
☆、庭堂山(十七)
我默默转过头,沿着他的目光望去。那里除了苍茫的群山空无一物。
“哼,我差点忘了,你根本就不是人。”我淡淡的说道,语气平和的令芒一惊。
谁知,这时一个侍卫竟朝我们走来。指着灌木喝道:“什么人,躲在这里!”
我的匕首已经出鞘。却在这时,芒猛的将我双手缚住,推出了灌木丛。
我如同一颗被踢出去的石子,就地打滚,刚欲站起,脖颈一凉,钢刀已经架了上来。
芒到底在干什么!我惊怒的转过头去。却见他面带微笑的从灌木丛里拔身而出。
峙快步走下来,瞪着眼睛。
“这是怎么回事!”
“你刚才派出的侍卫不是在找她吗。”芒提着嘴角,不慌不忙的说道。
峙目光犀利,他上下打量着芒。
“为什么穿成这样。”他湣鹩械悴环判难矍暗娜恕�
“你有权利这么问么?”芒声音一沉,语气竟冰冷下去,不容置疑的答道。
峙圆睁的眼睛缓缓垂下。
“我还不太习惯你的真实身份,请不要震怒。”他说着,竟满是谦卑和恭敬。
芒冷笑一声,抬腿从我身边越过,那神情竟似在竹宫里相遇时一样。他到底在搞什么鬼。他的真实身份又是什么。我脑中顿时电光一闪,冰水中他炙热的身体,和瞬间便探查出我受了严重的内伤,这都不是普通人能够做到的。我的预料应该没错,他不属于人族。他不是人。
南荒一直都是人族镇守,这里是人族的发源地,也是人族最多的地方,其他种族很少来这里。芒到底是什么?
他走在前面,径直的朝竹宫走去。峙俯身跟在后面,我则被重新绑起。
“将她丢到地牢里。”芒头也不回的向峙交代着。
地牢。
倒不如说是地下宫殿,我从未见过这样庞大的地牢。竹宫是飞架在一片葛藤交织成的大网上的。就在竹宫旁边的大榕树下,纵横交错的根须间形成了一个黑洞洞的入口,之前我并没有注意,现在看来虽然不大,竟然形同一门。
进入门中,侍卫手中的火把照亮了道路。那是一段楼梯,深长的通往地下,火光跳动,竟难以看到尽头。渐渐的,四周现出石壁,墙壁上挂着造型怪异的鲛人壁灯,火苗稀稀疏疏的亮着。我忽然觉得藏于人很奇怪,他们将居住地建在半山腰,远远便能看见一片村寨,却把宫殿藏在榕树和葛藤下。又在地下挖出如此深邃的宫殿,这是为了什么?
我凝神屏气,跟在侍卫身后,却不断的观察着目力所及的一切。隐约间,竟觉得这通道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长而方的玄武岩,黑黢黢的立在四周,一片死气。墙壁却渐渐多出一些小而矮的门,都上着锁,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也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出现了一个圆形的空间,四壁垂着一臂粗的铁链,铁链下有铁球。几个人七手八脚的把我绑在其中一条铁链上,然后沉默的走了出去。他们消失后,整个地牢陷入黑暗。
我屏气闭目,缓缓调息着,试了试,却仍旧无法打通心轮。不多时,缓缓睁开眼睛。眼前仍旧漆黑一片。两指一撮,火光燃起。
地下有许多稻草,可仔细一看,我心头禁不住一凉。墙角处,一副人骨背靠墙壁而坐,头骨已从脖颈脱落,歪在一旁,两眼空洞的望着我。裸露的牙齿湣鸫拍Γ诮购诘囊股铮嗬魅次奚4巳松泶┏づ郏寄芸醇厍坝幸桓霾衅频脑不罚购椭乓路系囊谎�
我忽然间惊觉,此物不是和情死人冢的围栏相似吗,无始无终,好似一块玉璧,只是断断续续,好像竹片插入地下一般。绣成图案,便成了一个由虚线连成的环形。对啊,从上空俯瞰那围栏,定然就是这个样子。
我倒吸了口凉气,缓缓朝前挪动着身子,希望看的更仔细些。
它脑后似乎有个发髻,一些青丝垂落在肩膀处。通过它的头骨,我依稀判断其应该是一位男子。
只是他为什么会死在这里,难道和我一样,是个俘虏?不会,他胸前的环形必然是象征着什么。想到这里,我顿时又是一凛,金乌是太阳神,日轮正是圆形,而空心玉璧也是用来祭天的,这样看来,用圆环代表金乌,应该是没有错的。也就是说,此环形,应该是藏于人信仰的图腾。
离盏说过藏于人十分敬仰金乌本人,或许正因如此,才不敢直接以三足鸦雀的形态示人转而以日轮和玉璧的形象来进行供奉。这种秘而不宣的拜祭和供养显示了极大的尊敬和恭从。金乌在藏于人的心目中地位竟高至如此。
可身着日轮形象的人物可能是谁?峙穿着,子切没有,裘兰的衣服我没有注意过。难道会是巫师?
人族的巫师不是世袭的,一般都是老一代巫师从孩童中选择灵敏聪颖的进行培养。峙想得到灵蛇涎开天眼,说明他想做藏于的巫师?可如果是这样,或许我和离盏都错了,他要对付的人并不是只子切,还有裘兰。
难怪他那么关心裘兰的生死,将子切抓回来,应该是为了引诱裘兰。他知道,人族巫师和长老不能相恋,子切回来后必然会受到惩罚,如果裘兰没死,就一定不会丢下子切不管,这样,他便可以将其抓获。可是,然后呢?难道峙仅仅希望通过灵蛇涎打开天眼,来凭借此项天赋谋得巫师的位置?他为什么要在这个年纪才做这件事情?而他对裘兰的态度,竟有杀之而后快的意思。我的头有些疼,忽然间觉得十分疲惫。
人族里,怎么会孕育出如此多的阴谋诡计。我的子民到底是怎么了。
不知不觉中,我的背顶住后面的石壁,一丝奇怪的异动从耳畔传来,我忙侧耳听去。湣鹩写⑸币毕帧N叶偈蓖菲し⒙椋馍畈卦诘叵碌睦斡趺戳恢焕鲜蠖济挥小T偬烦蔷喵槛猛ィ俚奶钡乖谇浇牵闹と馍写妫绕涫亲笫志谷槐3滞旰茫竽粗复Γ勾髡庖幻栋子癜庵浮P厍暗脑不凡衅撇豢埃冻隼锩婵斩吹男靥拧2欢裕巳怂廊サ氖奔溆Ω貌⒉凰愠ぁ?墒牵成系钠と猓汀男哪兀�
☆、庭堂山(十八)
我脑中嗡的一声,竟不能思考。此人地位甚高却死状可怖,被撕去皮肉取走心脏定然不是巧合。如今我也被关入其中,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缓缓转过身去,身后是一面高大的石壁,我干脆用力,将手中火苗燃烧成一只火炬,顿时,整间石洞被照的通亮。石壁惊现出一幅壮阔的壁画。
两条巨龙翻滚着出现在天地之间,一条体型巨大,头上的龙角涂成金色,鳞片火红。另一条则小了许多,头顶无角,竟还没有成年,应该是虺。天上乌云密布,地下苍生流离,那简单勾画的人型,在以不同的礀态朝一座高山的山洞跑去。山势峻拔,那洞穴的入口极小,苍茫的大地燃起熊熊烈火。
我把火光又燃高三尺,终于看清壁画的全貌,那接天连地的景象竟一直冲到棚顶的藻井里去,藻井深处竟同时勾画着两个环形。我眯着眼望去,跳动的火光中,环形里面,竟分别是一只昂首而立的三足鸟,和屏气凝神的大蟾蜍。这分明是金乌和银蟾。日月周围充斥着烈火和雨水。那一瞬间,我湣鹂醇艘怀√斓睾平伲赵峦背鱿衷谔炜眨┯曛杞担椎绾涿旎鹕了福雇勘橐啊H嗣煨∪珧饕习懔骼氡继樱皇恰遗ね分匦驴醋拍切┎赜谌耍蠹叶汲乓桓龇较虮寂埽亲健痪褪侵窆暮笊剑∧歉龆矗菞κ髁炙诘纳蕉础�
然而,为什么人族向那里奔逃?他们完全可以逃至更高的山顶。
我再次仔细的观察洞口,却在洞旁发现了一个人,那人被画的不甚明显,可在明亮的火光中,我仍旧清晰的辨认出了他的体貌。他身材高大,不像普通藏于人那样头发长而散乱,他张开双臂,成接纳状。不长的头发随风飘展。我惊的呆在了当场。
“芒!”
怎么可能是他?这壁画受到侵蚀,有的地方已经脱色,看样子不是一天两天。而芒看起来至多二十岁的样子,他怎么可能出现在画中。如果按照画的内容来看,描绘的应该是五百年前的那场日月大战。他究竟是什么人?难道……
我痛苦的摇着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虽然我发觉他不像人族,可从没想过他会是神族,更不愿承认他就是……不会!这太可怕了!
就在这时,那奇诡的响动再次传来。湣鹛攀裁磁佬校业暮姑偈笔稹S捎诮粽牛业纳硖逑蚝竺娴那奖诳咳ィ捶⒊龅编サ纳臁D巧艉鋈患渫V梗移磷『粑匾渥鸥詹潘姆较颍淳醯檬掷选U馐铱湛盏吹矗坏阆於寄芗て鹬刂鼗匾簦又吹挠跋煳壹负跷薹ǚ⒒诱5奶Γ荒苡醚劬舳⒆攀业娜肟凇�
忽然,那喘息声再次响起,却比先前更为粗重和焦急,同时一股气浪将整个石室震颤出嗡嗡的响声。
糟了!
那声音似从四面八方而来,竟让我无处躲避。我咬牙挺身,站了起来。锁链发出狰狞的惨叫声。
就在此时,一道黑风从天而降。竟刮的我面皮生疼。一个矫捷的重物几乎没有声响的着地,轻劲的落在我前方不远处。抬眼一望,此物竟生着一颗狮头,身后拖曳着细长的身体,形同猎豹。脖颈低探着朝前伸着,一双火红的眼睛没有眼仁。一咧嘴,露出一排尖利的牙齿,竟如刀排般寒光逼人。
它的目光很不确定,让我无法辨别它的意图。
我惊诧的一愣间,它已经纵身朝我扑来,动作快如疾风,黑影一般迅速。
慌忙间我只有紧握手中的铁链奋力飞身而起,险险躲过这一扑。在招摇山我有不少对战野兽的经验,因此我心知在不明对方力道和速度之前,不能硬碰。
躲过了狮头,还有豹尾,他横扫其尾抽打在我的左臂上,我闪身将前胸让开,却没有躲过左手,左臂几乎断裂一般疼痛。索性抓住锁链,利用惯性飞起双腿,凌空朝怪物头颅剪去,它一扬首,铮铮钢齿当空将我拦截。我忙双腿一分,在它头顶轻盈的划过。它躬身准备再起,我已将手中真火蓄势而发,犹如两枚火箭,一前一后朝它飞去。怪物先是一惊,继而张大嘴巴,我万万没有料到,它的口,竟可以张的那么大,竟湣鹨幌伦铀浩屏苏鐾仿钌酵呕鹧嫱塘讼氯ァU庀略懔耍⒄庑∽邮窍肴梦以嵘泶舜Γ∫还膳背逋范ィ谷黄摇�
“芒,若我能活着出去,必手刃于你!”我大吼一声,铁链铮铮作响。那怪物低吼着,湣鹩龅蕉允郑瓜殖鲆凰肯苍谩�
他雀跃的抖着身上的毛发,黑亮的毛短而精悍,瘦而坚实的四肢在地上不断的挪移着,它歪着头看我。片刻后,张开钢牙,牙齿上,竟燃烧着团团烈火。
“好,咱们就以火对火!”我一抹面颊,一动不动的立在原处,脚深深的扎入地面,发出吱吱的轻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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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物精神振奋,带着一股狂热的气浪朝我袭来,那飞快劲猛的气势让我燃满斗志。狂吼一声,暗自握紧手中的铁链。
就在它奔到近前的刹那,我身子向后倾去,双手举起链锁,只听一声巨响,震的我颅骨几乎裂开。虎口鲜血顿时迸出。胸中如碎裂了五脏一般,血顺着鼻孔和嘴角缓缓渗出。
尽管做了充分的准备,却仍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