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百合-第88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嚼矗┓侵尾豢傻模词且蝗捍游奘蔚惩ヒ斓亩氛谢袷ひ只蛐掖娴睦瞎倭拧E级灿谐錾硎看蠓蚪撞愕耐酰灿行形槌錾淼耐酰堑木秤龌岷靡坏悖仓皇潜敌蕉选K晕侍庥只氐搅嗽恪!�
“听了金月真的话,我也想,这样的我大概不行。但我不想改变自己,名君伟大而我渺小,但渺小的我也有可贵之处。敝帚自珍,在你们看来不值一提的玩意儿,我觉得很重要。我愿意退位让贤。青辛,我看你就挺合适。”
“哈?”
“你身上有一股沉稳的霸气。去吧,我死后,你就去见见景麒,也许他会奉你为王。”
“这可真是个拙劣透顶的笑话。”
“我没在说笑。”
“好吧,那么请您说真话。”
“我想半兽成王倒是挺有意义的。”
青辛露出了非常复杂的表情,却不吭声。
“有点孩子气,是吧?”
“嗯。”
“可笑吗?”
“不,可贵。”
“噫?”
“您自认为可贵的特质,我也认为十分可贵。”
“哦,谢谢。”
“也许大部分臣民都认为可笑,但老天爷,和你我意见一致。”
“噫?”
“老天爷知道您身上的可贵之处,所以麒麟才会在您面前出现。而我为您处理了金月真,正是希望您能坚持自我。”青辛把视线移向了殿上的群臣,“人们常说,景王赤子最大的缺点是谦虚,可我相信,像老天爷一样相信,主上也许不够聪明、能干或英勇,却是最有可能为我们开创出永恒王朝的人。人不怕犯错,不怕犯傻,只要够谦虚,错误和愚行就能补救。我可以断言,一个勇于改过的有点平凡的王,要比一个文韬武略傲视群雄的王好得多。多少年来,人们对名君的期待走入了误区。老天爷一连给庆三任‘不够强势’的女王,无视接二连三的短命王朝,第四任又是如此,我认为,是他想指引我们走出误区。”
大殿上鸦雀无声,只有阳子轻轻点了点头。
“如果转变一下观念,用您的观念来思考,我大约可以理解您想要什么。您希望政权由一群人掌控,人选则由民众选拔或更换,这可以督促被选上的人好好干。您希望王是那样一种存在:睿智些,糊涂些,都不太能影响国家机器的运转。王只要坐在玉座上当个摆设,保障风调雨顺驱妖除魔,就已经不错了。这样一来,王朝的兴衰就和个体的品行无关了。一群人,即使里面有人作恶有人发疯,换掉也就没问题了。换王会引起天灾,从而造成巨大牺牲,换掉几个官吏却无足轻重。嗯,主上,虽然您并不欢迎身为保守派的我上应天书院旁听,您老怀疑那是刺探,不过,我倒是真心认为,您描述的那个连穷人也能和远游的子女对话的世界很不错,那个由臣民来左右王朝兴衰的梦想很不错。”
“青辛……”
“那样的王朝,大概可以永恒吧。”
“青辛……”
“我想说点大逆不道的话。归根结底,在‘王受制于民,民受制于吏,吏受制于王’的法则中,吏受制于王这一环节,凶险莫测,充满了不确定因素,各国各朝,悲剧频发。换言之,因为天帝最初的失策,运转法则天生就不健全。如果把不稳定的根源,也就是吏受制于王这一环节,当成毒瘤砍掉,可能还有些许胜算。不巧的是,为了巩固统治者与被统治者互相对立又互相依存的关系,为了确立君权神授的威严,王和天灾和妖魔紧密联系在一起。这个世界的民众和大洋彼岸的人有何不同?最大的不同就是民众需要王。没有王的时代,万众一心,呼唤王的出现。呼唤新麒麟降生,就是呼唤王。”
“你、你是想说……”
“天帝曾经毁灭过他创造的世界。他时间观念和凡人不同,但对不尽如天意的世界,耐受力似乎不高。主上,用您可贵的特质克制法则中的毒瘤吧。我相信这是唯一的希望。”
“青辛……”
阳子还是想握他的手。
“别,别让我手上的血污弄脏您的手。”青辛却退后了一大步,“麒麟受不了这样的血腥气。”
“可是……”
“和麒麟心心相印是您的本性,请您不要压抑本性,和麒麟多多亲近。”
“我,我……”
“青将军,把凶器交给我。”
眼见着尘埃落定,这番骚动已进入尾声,可大殿之上依然无人去掠那锋芒毕露的君臣二人。小司寇夕晖上前一步,开口打破僵局。
大司寇既死,由他暂时负责秋官府的要务,倒也理所当然。
“嗯。”
青辛连剑带鞘,郑重地交到他手上。
“请随我……”
“且慢!逮捕凶嫌是夏官府职责所在。”
这回的发话人,是小司马朱槿。
“哦?”
拿着剑的青辛,你们不上去“逮捕”,现在却来捡现成便宜。
“稍后,自会连人带罪名带证物转交秋官府,请秋官府审理。”
“哦,那么,凶器请您收好。”
“……如果是在别的国家,青将军会受到嘉奖,对吧?”
“他国是他国,我国是我国。”夕晖不看朱槿,却看阳子。他慎重地看着阳子的脸,慎重地说,“在行刺过程中击毙刺客,理应论功行赏。不过,已被制伏的刺客,即使已判死刑,也只有大庆律法认可的刽子手可以执行死刑。杀死死囚,也是杀人罪。何况金月真还不是死囚,还是朝廷命官。”
他似乎在等阳子反驳。
阳子却始终没有反驳。
她不知道夕晖是真心秉公执法,还是怨恨青辛坏了金月真的名君速成法。她只知道青辛在不久之前还欠了一身血债,还在祥琼的帮助下逍遥法外。所以于情于理,她都不该干涉秋官府断案。
(待续)
、荆棘的王冠050
想给青辛最大的怜惜,可又无法忘怀他一手造成的所有牺牲品。然而,就在阳子左右为难的时候,青辛主动表示不需要她的关怀。他请她别靠近他,以免污了她的手;他对她说,祝愿她永远保持一颗赤子之心。
这种自觉,或曰体贴,只会让人更难受。
所以撇开群臣回到积翠台之后,阳子沉痛地伏在案上,久久不作声。
悲剧发生了,却不知该恨谁,不知到应该惋惜谁。
所以她只能沉痛地沉默着。
“听说今天在午议上发生了很多事……”
不知何时起,她身边多了个人。
那人温柔地抚着她的头顶,像父亲一样,噢不,中岛先生并不是这么温柔的人。那双手,像她早逝的爷爷一样充满慈爱。于是她孩子般地倒入对方怀中,无声地流泪。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您不必如此执着。”
“老师,我好痛苦。”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不可能始终和您同步。相遇了,相知了,同行了,分道扬镳了,人与人的关系,大抵如此。人们有时重逢,有时不能,人生际遇,大抵如此。”
“那……人生是多么寂寞。”
“蓬莱人为什么结婚?我曾经这样问过您。还记得您是怎么回答的吗?”
“因为寂寞吧。”
“怕寂寞,所以蓬莱人要寻觅人生伴侣。而您恰好有一位伴侣,他没有属于他自己的人生,只为你而生。”
“不,太师。”阳子仰起脸,“他为民而生,为王而生。我是王,但王未必是我。”
“他有可能失去您,您却不会失去他。您还担心些什么呢?如果他死了,您依附于他的生命就会宣告终结。而他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不会舍弃您。”
“谢谢,我觉得好过了很多。”
“不客气。”
“刚才,如果老师您也在朝堂上,该多好。”
“我改变不了什么。”乙悦淡淡地说,“我操纵不了别人的人生。没有人真正能操纵别人的人生,连天帝也不能。金月真不会听我劝阻,青辛也不会,其实您也不会,不是吗?就算我在场,我该劝您退位还劝您手刃金月真呢?唔,话说回来,青辛啊,青辛那孩子还真有点意思。您别看他说政治,说权术,说得高深莫测头头是道,其实他压根就不懂。那孩子并不适合走仕途,这样也好,剥夺仙籍,让他复归草莽……”
“连、连天帝也不能?”
阳子慌忙岔开话题,因为想到青辛她就心如刀绞。
“如果天帝能够操纵人心,操纵人生,天下还会有失道的君王吗?不管被选中的人看起来多么缺乏名君的潜质,那一刻、那个国家的那个人,绝对是最有王者器量的人。天帝让万物有灵,并不是想让万物感受痛苦。”
“明明俗话常说天意弄人……”
“我们以自己的灵为蓝本,让万物有了同样的灵,从此万物变成了众生。然而众生皆苦世人多愚并不是我们的本意。我们没料到肉体的感受竟如此强烈,远胜于灵,在肉体鲜明真切的各种感受中,灵的感受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因此众生弱肉强食,欲壑难填,迷失了自身的灵性。就连有幸飞升的那部分,譬如王或官吏,生命的存在方式已经转化为以灵为主,却依然为了食欲、物欲、□丑态百出。”
“我本以为,那是他们愚蠢。一旦得到仙籍,不老不死不病,食物变得可有可无,没有结婚的必要,因此离婚的人也不在少数。云海之上四季并不分明,况且肉体对气温的感受也不那么敏锐。衣食住行各方面的奢侈享受对地仙来说意义不大,可他们却不惜为身外之物犯下足以剥夺仙籍的罪行。这难道不是本末倒置的愚蠢吗?在蓬莱,不以权谋私,当官就没有任何好处,可是在这里,当官本身才是莫大的好处,不是吗?”
“是的,所以从最初开始,一切就失控了。没有肉体的创造者,不知道应该怎样引导人类应付□的干扰。天纲天条天理,规则越来越多的规则,只因这万物有灵的世界离最初的构想越来越远。即使毁灭世界重新再来,对天纲进行修订,采用更严厉的手段,更细致的规则,让新世界勉强在正轨上运转……”
“主上,微臣可否入内?”
门口出现了浩瀚拜伏在地的身影。
阳子看了他一眼,抓起书桌上的砚台,向他掷去。浩瀚抬起头,砚台堪堪从他耳边擦过。他似乎也没太吃惊,只是苦笑。
论阳子的手劲与准头,想砸他,自然没有砸不中的道理。
“站起来,进来吧。”
“已经教了您多少遍,您该说平身……”
“烦死了!”
“是,是。”
“你是来忏悔的还是来狡辩的?”
“我?其实我只是有事找太师……”
这回飞过去的是一支狼毫。
浩瀚叹了口气,把笔与砚台都拾了起来,恭恭敬敬捧到阳子面前。
“我和老师还有话要说,你有事,就在这里讲。”
“遵命。”
“行了,快说吧。”
“我一直在思考青辛的话。假如把掌握政权的人比喻成水,那么水至清无鱼来形容采王砥尚就最恰当不过了。追求完璧般的道德,会给国家带来灾难,孙御史的父亲也是一个例子。可为什么贤明的黄姑也不能避免失道的下场,而月溪早已下台的芳国还是老样子?虽然没有麒麟出现,没有王,芳国倒也没有变得更糟。”
浩瀚凝重地注视着太师。
“流水不腐……这就是青辛的观点吧。”
“假如掌握政权的是某个具体的人,不论此人如何努力,臣民如何苛责,都不可能永远保持在理想状态,我们所渴望的永恒王朝也不可能来临。假如掌握政权的是一个不断更换成员的群体,那么总能保持在接近理想的状态上。但是,这个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