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春入旧年-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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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视觉被剥夺之后,对未知的恐惧反而提升了身体的敏锐程度,让一点点触感都变得无比明晰。林家延深深地喘着气,腰身不自觉地摆动了几下,喃喃道:“你的……你的手指……再进来……”
郑予北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失去理智了,或者,已经失去理智了。汗水从头皮里渗出来,顺着鬓角和额头的轮廓滑下来,有一滴恰好落在林家延微启的嘴唇上。他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的乖延延睁开那双格外迷茫的大眼睛,用红润的舌尖舔掉了那滴汗水,然后挪动了一直被缚住的双臂,紧紧地勾在他的脖子上。
“北北……”林家延显然想要哀求他,却连该怎么说话都忘记了,只知道放软音调念着他的名字:“北北……北北……”
郑予北狠狠吻住了他,同时身下往前一送,就这么冲进了林家延体内。
在这场昏天黑地的欢情里,林家延唯一能记得住的只有郑予北的怀抱,和惊涛骇浪一般的愉悦。一次又一次飞跃云端的悸动,随即郑予北在他身体里忍无可忍地爆发,而自己只能无力地被他拥紧,全身心地沉迷于近乎疯狂的需索与给予。
酣畅淋漓地做完两次,郑予北牵着林家延又去好好洗了个澡,并排躺在没了被子的床上很久很久,他们才重新感觉到秋夜应有的寒意。
“我疯了。”郑予北翻身抱住林家延,把头抵在他肩上:“我一定是疯了……”
林家延累得正常音量都维持不了,一开口就像是耳语:“我们是不是太久没做了?可……我怎么觉得我像被下了药一样,除了想做之外,真的什么念头都没有了。”
郑予北也觉得不对劲。那种腐蚀性的热度给他的记忆都打下了烙印,好似被一把邪火烧了个一干二净,现在剩下的躯体不过是一堆灰烬。
林家延默默想了一会儿,突然伸手捉住郑予北的肩,沉声道:“那锅汤。”
“……什,什么?”
“那锅汤。”前因后果飞快地闪过,林家延一下子全明白了:“那锅汤里加了什么奇怪的东西,我喝的时候就觉得不太对,一碗汤喝下去就是一身汗。”
郑予北随着他的话,努力地回忆着:“对,我也觉得……我以为是你妈妈给你加的药膳呢,所以就没跟你说。那汤的颜色比一般排骨汤要深,里头还漂着不少参片。”
林家延眉头紧蹙,略转了转腰就被酸疼弄得无奈至极,只好拉过郑予北的手示意他给自己揉揉:“肯定是我妈乱加东西了,热性的食材吃多了,大概就会变成我们这样……”
郑予北面红耳赤,下床去捡了被子把林家延裹起来,然后自己也钻了进去:“可惜汤全都喝完了,锅我也洗掉了。”
疲惫如潮汐一般涌上来,饱餐后的餍足感融合着浑身上下的酥软,林家延的最后一句话有些口齿不清:“唔……下回我们看看仔细再喝……真是的……”
郑予北轻吻他光洁饱满的额头,总算迎来了今夜迟迟不至的宁静。
同一座城市里,相隔二十多公里外的另一间民宅里,林逸清老先生正在梦中平静地呼吸。他怎么也想不到,陈扬特意给他送来的养生圣品,其实是一包上等蚂蚁粉。而这蚂蚁粉被他顺手倒了一半在自家夫人熬给儿子的排骨汤里,跟那里面的参片联合作用,效力可比市面上卖的什么蚁力神要强上好几倍。
而早就算好了这一切的陈总和叶教授,在这夜深人静的时候也不知在做些什么不足为外人道的事情。属于他们的复式豪宅里,夜里总能传出一些奇奇怪怪的声响,连他们养的狗都习以为常,一大一小在地毯上安然沉睡着……
恍若一切都没有发生。
54
54、4 。。。
夜里狠狠地放荡过了;第二天起床的时候,郑予北觉得有点儿不自然。
某个东西忠实地履行着象征年轻人气血两旺的职责;而他亲爱的伴侣又安然躺在身边;郑予北醒来之后静静地躺了很久,好不容易才平复了那该死的兴奋感。出于习惯,他要在林家延起床之前去淘米下锅,把他必须要吃的头鸡蛋打进滚热的牛奶里;再回到卧室来等一等,等他的延延睁开眼……他就可以在第一时间握住他的手了。
郑予北转头看了看林家延,慢慢想起他昨天夜里那种死缠着自己不放的样子,还有那一声又一声低沉柔软的“北北”;不知不觉就笑了起来。
可能是心灵感应,林家延就在这个时候悠悠转醒了。出乎意料地;郑予北每天替他标记新一天开端的亲吻并没有立即落在他额头上。他的气息明明就在身边的,林家延随便探了几下就摸到了郑予北的手。
“……怎么了?”
郑予北手忙脚乱地抽了餐巾纸堵住鼻子,瓮声瓮气地说:“没,没怎么。”
他忘了林家延是盲的,成心要瞒他什么事,只会让他真的警觉起来:“怎么会没什么?到底怎么了?”
看他一脸紧张,郑予北更加不好意思了,只好低着头老实交待:“我……流鼻血了,可能昨天那汤实在太厉害了,我……”
话音刚落,奇迹就在他眼前发生了——
林家延笑了。
从他生病那天开始,林家延就再也没有笑过。郑予北想过各种各样的办法,明的暗的都试过了,找了他各个时期的朋友来看他,给他买市面上所有新鲜的好吃的东西,自己也成天围着他转来转去……可他真的,就再也没露出过半点笑意。
说真的,长此以往,郑予北都不敢再跟他开玩笑了。每次他哄林家延开心的尝试以失败而告终,林家延都会反过来向他道歉,检讨自己病中老是胡思乱想,心情欠佳,让郑予北也跟着不痛快了云云。而这个话题一旦挑起,很快又会滑向更加尴尬的方向。林家延总会一脸严肃地陈述,说自己晚上无心房事的原因绝对不是郑予北没有吸引力,而是眼前什么都看不到,导致他极度郁闷,然后就一点也不想了。
这种事情哪里是可以放到台面上讲的。一来二去,郑予北就觉得自己是个大尾巴狼,成天惦记着病歪歪的林家延,简直应该拖出去剁了。到了最近,他一旦躺到林家延身边准备就寝了,脑子里就自动开始播放林家延严肃的面孔和流畅的陈述,害得他连梦里都不得安宁。
不过,有了昨夜的福利和此刻的笑容,郑予北觉得自己被从内而外地治愈了。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单膝跪在被面上,紧紧地抱住了林家延的整个上半身,并且无视他的挣扎,低下头给了他一阵狂风骤雨般的触吻。
胖头鱼在他怀里气鼓鼓地扭动着,一边瞪着一双无辜可爱的鱼眼,一边赌气似的哼哼唧唧。郑予北刹那间爱如潮水,死命抱着他就是不松手,最后林家延还是妥协了,抬手环上他的腰,连他到底发什么神经都懒得问了。
很长一段时间以后,林家延回忆起从住院到完成手术的那一个星期,唯一的印象就是一切都像按下了快进键:过程无比模糊,只有结果清晰如昨。
入院后的例行检查由郑予北全程陪同,住院区的小护士可能都拿了陈向晚的什么好处,对他们两个一直笑容可掬,然后手术是楚平亲自负责的……所有纷繁杂乱的事情聚集起来,像一条沉郁宁静的、缓缓流淌的河流,最终汇入时光的海域,成为一件记忆里的旧事。
麻醉的效力过去了,他恢复意识后的第一个动作不是睁开眼睛,而是循着习惯去寻找郑予北的手。就像他们事先约定的那样,郑予北果然守在床边,并且在他挪动手指之后迅速回应了他,小心却用力地扣紧了他的指节。
“家延,你睁开眼睛吧。”
他不睁眼,不说自己又能看得见了,那就谁也不能妄下定论,说这个手术真的毫无差错,完全成功了。再退一步说,就算手术圆满成功,林家延也有可能根本不是因为肿瘤才失明的……那意味着之前所有的努力都误入歧途,医疗程序将被迫重新开始。
可能是林家延太年轻了,身体底子太好,所以苏醒的时间比麻醉师预告的早了将近一个小时。家延的父母被陈向晚劝着去吃晚饭了,监护室里只有郑予北和已经下班的楚平守着他,窗帘全部合拢隔绝了外面逐渐沉黯的天色,一切担忧与希冀都掩映在阴影之中,恰如空气里无处不在的微渺浮尘。
让他睁开眼睛的声音是楚平的,而林家延没有立刻遵从医嘱。他仍旧闭着眼,下意识地抓牢了郑予北已经放在他掌心里的手。
“睁开吧,这房间里没有强光的。”楚平从椅子上站起身,慢慢走近了病床,准备观察林家延的情况:“别担心,不会刺眼的。”
与原先预料的不尽相同,林家延的视野从一开始就是清晰而开阔的,没有任何从模糊转变到正常的过程。他同时看到了郑予北满怀期待的神情和楚平释然中透着疲倦的笑,然后他开了口,声音有些颤抖:“……谢谢姐夫。”
医者仁心,楚平直到这时候才真正放下心来,稍微嘱咐了几句就掩门出去了,估计是觅食补觉去了。林家延坐了起来,两个人全然一副执手相看泪眼的样子,过了好一会儿林家延才觉得太抒情了,抬手揉了揉郑予北的头发:“辛苦你了,都累瘦了。”
郑予北笑而不语,把床头柜上早就备好的保鲜盒拿过来,给里面的苹果插上几根牙签,顺手递给林家延。看他很自然地接过去送进嘴里,一阵连郑予北自己都始料未及的感慨涌了上来:“你总算又能自己吃东西了。”
林家延顿了顿,一下子笑开来,久未舒展的眉目衬着年轻英俊的面容,当真光芒耀目。慢条斯理地嚼完那块切得挺方正的苹果,他勾勾手指示意郑予北靠过来,然后一把握住他的后颈,从容不迫地吻了上去。
在一堆绕来绕去的输液管里,跟一个大病初愈的人接吻,郑予北根本不敢怎么挣扎,只能僵在那儿,任林家延的舌尖探进来翻搅压榨,把自己的口腔黏膜都舔了个遍。
“这儿……这是监护室!”郑予北跟他搏斗了半天才找回说话的能力,结果一眨眼又被摁住了:“唔……”
林家延看准了他忌惮自己手背上还有针头,真动作起来他完全不可能组织像样的抵抗,因而几乎是好整以暇地连着胳膊把他抱住了,紧贴着他的耳朵往里送气:“北北……我也总算能亲你了,是不是?”
视力回来了,林家延心里的邪性也跟着回来了。郑予北最后被他逼得没辙了,放任他随心所欲地深吻了一回,直到双方都气喘吁吁了才勉强分开。
康复这一事实的冲击力是巨大的,郑予北甚至忍不到林家延吃完那一盒苹果,病着的时候不敢跟他说的话就一句接一句脱口而出了:
——家延,其实你也瘦了你知道么。我试了多少办法想喂胖你,可你成天就知道阴沉着脸坐在沙发里,我给你吃什么你都不肯笑一下。
——家延,你生病的第一个星期,一整天跟我说的话都不超过十句,我早上去了你妈妈那儿我都不想回家……怕看到你又在卧室里发脾气摔东西。我那时候真的特别想哄得你高兴一点,可我怎么也做不到。
——家延,你妈妈对我特别好,真的,尤其是我忙着照顾你的时候。有一次我可能是起得太早了,脑子不清楚,张口就说了句“妈我先走了”,她居然就答应了……她,她说她已经有了两个傻儿子,不怕再多我一个。
——家延,我背着你在家里养了一盆含羞草,我就是觉得它一碰就缩起来的样子有点像你。我刚把它买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