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往而深-第1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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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祺也想哼哼两声,但刚才挑起的不痛快还卡在胸口,一时只是僵着背不肯松下来。
“听话,一会儿回来不是还有片子要看么,别耽误时间。”
叶祺有点受不了陈扬贴着他的耳朵说话,但勉强躲了还躲不过之后,转念一想也就不别扭了:“那我们一会儿把年糕送回来再去买点东西吧。片子留着晚上看,晚饭早点吃。”
几乎每天都要上演的哄叶祺散步戏码落幕了,陈扬宽和地笑笑,附带条件一并答应下来。待两人低头去看为什么脚边老有毛乎乎的感觉时,这才发现年糕又把沙发上的坐垫扯到地板上去了,正自己跟自己玩得不亦乐乎。
狗尾巴刷拉刷拉的声音最容易让人走神,叶祺真的只是愣了一下,陈扬却以为他又反悔了。于是青天白日的,陈扬蹙着眉先下手为强,直接了当把叶祺给扒了。
午后是多云的天气,年糕对这样的温度特别满意,一出去就很是兴奋地往前狂奔,大有宁可被狗绳勒死也要勇往直前的架势。在欺负了不少吉娃娃、博美、贵宾和日本尖嘴之后,趾高气昂的年糕终于跟一只大白熊打了起来。正在势均力敌的时候,十号楼那边来了一条搞不清楚状况的哈士奇,左边咬一咬右边吠一吠,最后三条狗都没了兴致,象征性地叫了几声就各自散了。
叶祺被陈扬动手扒他衣服的彪悍给惊着了,在整个遛狗以及购物的过程中都保持着诡异的安静。平时在家里打打闹闹,一向都是陈扬无条件无原则地谦让叶祺,除非是他自己心情极其不好的时候。午饭后的强制换衣服事件突然提醒了忘乎所以的叶祺,他家陈扬从来不是什么好欺负的人,以前不是,以后也不会是。
叶祺就像一只被一锤子打回洞里的地鼠,闷着一肚子的不高兴,一直到搬电脑来看恐怖片的时候还沉着脸,时不时贼兮兮地瞥一眼淡定的陈扬。
引发奇特梦境的因素可以有很多,因人而异。这天叶祺半真半假的小脾气,还有那部从聊斋改变来的片子,事后都被陈扬归入了这一夜奇遇的诱因之列。
但至少,这天在他们洗完澡关了灯准备安歇的时候,谁也没闻出奇遇的任何前兆。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考研的准备工作十分不顺,心情异常郁闷,怎么写都写不出来。坑反正早晚要填的,你们跟我一起等着就是了……嘿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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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2 。。。
梦境几乎在陷入睡眠后的第一时间就开始了,叶祺明知身在梦中;感官却真实得让他自己都难以置信。耳得之而为声;目遇之而成色;周遭就像虚拟现实,引诱他去探个究竟。
这个心思一起;叶祺环顾四周,立刻发现这里就是自家的客厅。天色已晚;大致是下班的时候;而自己身上还穿着大衣手里还拿着钥匙,显然这个梦是从他下班到家的这一刻开始的。
从未在如此清醒的情况下做梦;叶祺觉得有些滑稽;心里又耐不住隐隐的期待;神使鬼差脱了大衣挂好,尽量轻地往卧室里走。那里头正传出不明物体与织物表面摩擦的细微声响,这是他的家,什么蛛丝马迹都休想瞒过他。
他以为里面会有什么惊世骇俗的场景等着他,可事实上,声音的源头只是一只羊。它屈着四肢跪卧在床单上,看到叶祺进来就把顶着一对羊角的脑袋转了过来。
它长着陈扬的眼睛。
叶祺丝毫不觉得惊讶,就像家里本来就圈了羊似的,很平常地坐到床沿上朝着白色的公羊伸出了手。羊自觉地往前挪了挪,正好把头送到他手掌下面。
羊的体积不大,但根据第五条腿和其余四条的比例关系来判断,它像是被等比例缩小的成年公羊,不太可能真的还在幼年期。叶祺大致打量了一下它的体貌特征,这羊纹丝不动表示毫无压力,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眼睛里什么都看不出来,只在叶祺收回目光的时候用舌头舔了一下他的手指。
叶祺知道它是陈扬,因此对这种程度的示好也很满足了。雪白温顺的一只羊,怎么看都惹人爱。他忍不住又多摸了几下,狠狠心才离开那种无与伦比的美妙手感,俯身在它眼睛中间落了一个吻,这才起身去厨房准备晚餐。
他这一站起来,小公羊也跟着跳下了床,亦步亦趋地陪在他身边,四只蹄子在木地板上发出“嗒嗒嗒”的声音。叶祺打心眼里觉得它好玩,于是停下脚步蹲下来,平展手心送到它面前。小公羊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一只前蹄交给叶祺,任他好奇地捏自己软软的肉垫。
好奇心解决了,叶祺拍拍它的头顶作为奖赏:“嗯,你真乖。”
小公羊谨慎地恢复了四蹄着地的平衡状态,然后歪着头,一面努力蹭着叶祺的脖子,一面轻轻地“咩”了一声。
叶祺登时被他叫得神魂颠倒,稀里糊涂从柜子里拿出一个装曲奇的铁罐子,又找了盘子全部倒进去,端到沙发那儿送给羊大爷吃。早早守候在电视前的羊大爷示意他开电视,叶祺给他开了,并且附赠了调台服务。画面定格在某介绍草原风光的纪录片那里,满眼皆是绿油油的草,那尊贵的羊头终于点了一点,叶祺便放下遥控器老实做饭去了。
因为陈扬嗜甜,家里的曲奇都是自己做的,原料里就加了白绵糖和蜂乳,出了烤箱还要再撒一层蜜渍葡萄干。那玩意看着不错,一入口就是铺天盖地的甜味,一般人咽下去第一口是绝不会还想吃第二口的,只有陈扬会吃得喜笑颜开。
叶祺之所以皱着眉头每个月都做一次,其实就是迷恋陈扬那种心满意足、此生无憾的笑容。至于为什么陈扬变成了羊还是喜欢吃这东西,为什么如此诡异的梦里还会有这东西放在柜子里,叶祺已经没有多余的脑容量去考虑这些“无关紧要”的问题了。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小公羊轻而易举地把叶祺的脑子给搅成了浆糊。
伴随着小公羊啃曲奇的咔嚓咔嚓声,叶祺炒了豆芽、生菜和土豆丝,又拿青豆和虾仁烩了个蹄筋,一样一样的在餐桌上摆好,最后随口说了句“陈扬,吃饭了”。小公羊从沙发上下来了,仰头望着叶祺走了几步,慢慢地停下不动了。
陈扬出身于一个吝啬情感表达的家庭,因此一直有点患了皮肤饥渴症的意思,心情欠佳的时候就像个小孩子一样喜欢黏人。这只羊现在的眼神,就跟陈扬站着不动召唤叶祺去拥抱他的时候一模一样。叶祺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放下卷起的衣袖,走过去把它抱起来,稳稳地放在椅子上。
与一只羊共进晚餐,那素菜肯定是落不到叶祺嘴里了。吃着吃着,叶祺觉得一筷子菜一筷子饭都麻烦了,干脆把米饭全扣在盛菜的盘子里,顺手又想去夹点土豆丝。正当这时,小公羊恰好吃完了放在它面前的两盘菜,蒙着一层温润水光的眼睛转向土豆丝,似乎在犹豫这个能不能吃。
叶祺的筷子顿在伸向土豆丝的途中,然后小公羊用头拱了一下,把那盘子往叶祺的方向推了推。
叶祺弄了几根放在它嘴里,羊咀嚼了一下,表示完全不感兴趣,跳下椅子就走了。可它离开的目的却是要离叶祺更近,从桌子底下钻到另一侧之后,它把脑袋搁在了叶祺膝盖上,默不作声。
“怎么了,没吃饱?”叶祺停了筷子,左手摸摸它的耳朵。
小公羊摇头,继续眯着眼立在那儿,看上去怡然自得的样子。陈扬一向是这样,哪怕他和叶祺两个人坐在沙发上各做各的事情,他也要尽可能地增大相互接触的面积,并且隔一会儿就要凑过来要叶祺吻他。
知道它是什么心思,叶祺也就不去管它了。吃饭、洗碗、收拾餐桌和厨房,无论他做什么,小公羊都寸步不离地跟着他,发现叶祺在看他就“咩”一声,安安静静地等着他忙完。
连贯的梦境到这里就开始模糊了,叶祺的意识散了一下又聚起来,场景换成了他和小公羊一起看电视。
沙发是软的,羊蹄子一踩就会陷下去,叶祺有些好笑地看着这只白羊浑身僵硬地站在自己身边,犹豫着不知怎么安顿下来。他袖手旁观了一会儿,小公羊果然连声“咩——咩——”起来,向他求救了。
因为实在不信任皮质的沙发表面,又不敢直接站在叶祺腿上,小公羊被叶祺抱到自己身上之后还是僵着,温润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叶祺,像是希望他帮忙解决。叶祺哪里和家畜相处过,想了想索性把它整个翻过来,让它的脊背贴着自己的手臂,还算稳当地把它抱在怀里。
就像没有人尝试过大头朝下倒着被人抱一样,羊也没有尝试过四脚朝天的诡异感觉。叶祺欠考虑的举动,实际上极大地恐吓了小公羊。它愣了一下,立刻在空中拼命挥舞着四条腿,慌里慌张地叫唤起来:“咩——咩——咩——”
叶祺没料到它反应这么大,赶紧又把它恢复原样,伸手不断地抚摸它两只羊角之间的绒毛,试图安抚它。也许是之前抱它的动作提醒了它,小公羊小心地蜷曲四肢,终于在叶祺怀里找到了能安稳下来的姿势,然后才撒娇似地开始蹭叶祺的胳膊。
既然看电视,手边总是有零食的。叶祺自己吃了几片山楂片,低头看到小公羊眼巴巴的样子,就试探着给它吃了一点,效果好像不错。一人一羊很是散漫地赖在沙发里,叶祺一刻不停地用手指梳理着羊背上的毛,小公羊甚至舒服得闭上了眼睛。
天有不测风云,也不知过了多久,年糕来了。
叶祺模糊地想着,年糕作为一条德牧,牧羊犬,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真正的羊。
表面上看,小公羊态度倨傲冷淡,对跑过来嗅它的年糕不屑一顾,但紧贴着他的叶祺却能感觉到它的不安。仔细看的话其实不难发现,羊耳朵正在轻微地颤动着,泄露了小公羊想一跃而起的真实想法。
“呜……汪!”
——主人,有羊!
叶祺看都不看年糕,心里希望它知难而退,不要自讨没趣。
“……汪!汪汪汪!”
——真的是羊,是羊啊啊啊啊啊啊!!!主人你真的不想开锅炖了它么,羊啊那是羊啊!!!
叶祺一把拢住小公羊的头,又往自己臂弯里藏了藏,漫不经心地冲着兴奋过度的年糕挥挥手。牧羊犬是举世闻名的“坚忍聪慧”,虽然不可能召之即来,但也绝不可能挥之即去。在年糕锲而不舍的“汪汪”声中,小公羊一直拼命往叶祺胸口那儿钻,最后直接把大半个脑袋都藏进叶祺的腋窝里去,拒绝被讨厌的狗当成汤料。
叶祺的坏心立刻被勾起来了:“求我啊,求我我就把它弄走。”
小公羊猛地抬起头来,十分严厉地瞪了叶祺一眼。叶祺知道它一定会妥协的,因而全然不为所动,唇边仍然挂着温淡美好的微笑。
三秒钟后,小公羊伸出舌头,舔上了叶祺的喉结。
叶祺被它弄了个猝不及防,抱着它的手臂一颤,好不容易才稳住。羊舔够了第一个目标,很快从仰头变成了低头,隔着薄薄的家居服开始寻觅叶祺胸前一侧的突起。
是可忍孰不可忍,叶祺一下子站了起来,拎着小公羊大步流星就朝着卧室去了。如果他能听得懂羊语的话,一定能听到小公羊内心濒临崩溃的叫声——
我是羊啊你怎么能跟羊上床呢!开开玩笑就算了,你口味要不要这么重啊,我是羊啊!
被叶祺丢在被子上的时候,小公羊还意图挣扎,一双黑眼睛里盛满了哀怨和愤慨,似在控诉色魔。叶祺碰巧跟它对上了眼,电光火石间觉得这眼神实在过于逼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