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录(gl)-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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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青……?”
有琴徵不知何时醒了,床上的人冷淡的脸上留下两道泪痕,浸没发中。
听到她的呼唤,竹青睁开眼,漆黑得一如她的剑,毫无感情,无波无澜,恍似那泪痕是有琴徵的错觉,她根本,就不可能流泪。
“竹青……”不知道还能说什么,有琴徵第一次发现自己竟然是这么嘴拙的人,除了呼唤她的名字,她想不出任何该说的话。她强自镇定深吸一口气:“你醒了多久了?感觉怎么样?怎么不叫醒我?”
“我真是……竟然一不小心睡着了,要喝些水吗?伤口疼吗?”
说出的话没有得到一句回应,那个人就像是一个影子一样安静,有琴徵忍不住转回身去看她还在吗?难道会在自己转身的刹那消失不见吗?
竹青当然还在,原样躺着一分没动,有琴徵却更难过了,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希望她消失还是希望她不要消失。
“喝点水吧。”她说,过去扶竹青,竹青完全不借她的力,全凭腰腹力量坐起来,流畅得就像没有受伤一样。可是作为一个医者有琴徵太明白这样的任性:“竹青!”
她拉开竹青的衣服,血一层层的染头了白布,竹青浑然不觉一般面无表情的接过杯子喝水,喝完,还给她,原样躺回去。
“你……”有琴徵咬着那个字,吐不出下一句。她的脸色苍白得就像是身受重伤的人是她而不是竹青,摇摇欲坠像是下一刻就要倒下去。
但是她终归没有,不仅不没有,反而挤出一个笑容,温言细语道:“不要这样,我可以喂你,你这样会挣开伤口的。”好像根本不知道竹青是故意的一样。
笑容只僵硬了那么片刻,立刻就流畅自然起来,她又是那个温柔的大师姐,照顾所有的师弟师妹都是她的责任,哪怕他们任性,她也只是好言好语的规劝而已。
竹青不闻不问,有琴徵也就不再与她搭话,自行动手解开绷带重新敷药止血,更换绷带,擦干净血。青葱白指在竹青伤痕交错的身体上轻轻移动,好似情人的抚摸,却又没有一点眷恋停留。
例行公事一般的处理完一切,有琴徵说:“我去把你的药端来。”
她走出房门,门一关上,眼泪就滚滚而下。
白朗做事还是很靠谱的,找了间城里最大的客栈,与金安县之类的小城客栈不同,这间客栈是有院落的,他包了一间最大的院落,两锭银子拿出去做了定金,掌柜的笑得满脸褶子开成了花儿。
唐烟儿还是缠着姜黎,这下连有琴徵都不肯独住了,直接住在竹青房间的外间方便照顾她。有琴羽似乎非常不放心姐姐和竹青住在一起,挑了隔壁,院子大房间多,倒是很好安排,自带厨房煎药什么的也方便了。
钱铜,王大宝和如慧终于发挥了他们该有的功用,这几个功夫不好的反而没怎么受伤,这几天就忙着给各位伤员大爷煎药抓药跑腿打杂了。
白朗没怎么受伤,虽然听了唐烟儿的话好好调养,但是闲不下来,一有空就找唐烟儿切磋,唐烟儿若是心情好也就应他一两场。这天打完了,白朗抓了条布巾擦汗,唐烟儿一身清爽不出汗不染尘的,两人在回廊里坐了,白朗问唐烟儿:“小唐,你说那天伏击我们的到底是什么人?”
唐烟儿宽袍大袖散着长发煮茶,撩着袍袖的样子风流优雅,好看得很,闻言一笑,像朵夜色里的白山茶:“白大哥以为呢?”
“唉……你最不好就是这一点了,不管问你什么你都要先反问一下。”白朗皱眉,看着水开了忙叫:“诶,水开了水开了。”
唐烟儿将水壶提下来注入另一个壶中,却不冲茶,白朗便问:“怎么不泡?你不是要泡茶吗?”
那边厢慢条斯理道:“茶是要泡,只是绿茶惯来不耐高温,这太平猴魁我买的可不便宜,沸水须得晾一晾才好。”
“哎呀,所以说就是麻烦嘛,既然要晾,一开始就不要煮沸不就好了?”白朗道。
唐烟儿噙着一抹笑,继续她的慢条斯理:“不煮沸则水质嫌硬,这水只是普通井水,本就已经算不得好了。”
白朗翻个白眼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和这风雅人纠缠下去,奔回原先的问题:“好了好了随便你怎么煮,我刚才问你的你还没说呢。”
唐烟儿先没答他,择好了茶注入热水,等茶的这点功夫里才慢慢道:“是谁很有关系么?”
“这怎么能没关系?有人想杀我我至少得知道是谁啊!”白朗叫道。
“白大哥莫急,他们还会来的。”唐烟儿笑:“我们没死,他们怎么会罢手?”
“你是说是阿萨辛圣教的人?”
唐烟儿看他一眼:“难道阿萨辛圣教的人就只能穿红衣了?”
“这倒不是,也对,咱们也没得罪别人是吧。”白朗放心了一般,嘿嘿笑着,唐烟儿手上捏着精巧的茶夹,烫洗杯子,过了一杯茶给白朗,小巧的白瓷茶具和她的手相映成辉,白成一片,那茶具上的釉色似要蔓延到她的手上去。明知不是如此,唐烟儿却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品茶。
他们的确没得罪别的人,可是他们是青阳派的人,这就足够很多人对他们下手了。到底是哪一方势力?是阿萨辛圣教直接派出的人,还是背后的势力出手了?阿萨辛圣教背后是谁呢?
这么多人,一拨,两拨,这是第三拨了。唐烟儿都不确定自己短短半个月杀了多少人,对方到底有多雄厚的背景能送这么多人来给她杀?
那些人的实力……换算一下的话,就相当于青阳派白衣弟子吧。纵然是整个青阳山出动,这也已经杀了快一个殿的白衣弟子了,对方真是财大气粗不心疼,还是他们一行人所撞破的其实比他们以为的要重要,以至于对方不得不倾尽全力非要永绝后患呢?
“哎呀,我还是不适合喝这个,路边茶棚的大碗茶一口气灌一大壶多畅快,反正我也品不出个味儿来!”白朗手指间的茶盏显得尤其袖珍,不爽的就要丢下,唐烟儿及时道:“上好的越窑白瓷盏,虽然不贵,一个盏杯也要一吊钱的,尤其是这釉色这么好。”
白朗赶紧把茶盏抓稳了,奇异道:“咱们暂时落个脚而已,你买这么贵的东西做什么?”
“反正闲来无事,煮茶喝啊。”唐烟儿懒洋洋答。
“那你还带它上路不成?”指指手里茶盏,胎体轻薄在他这等粗人手里简直一捏就要碎。
唐烟儿低眉浅笑勾着十足慵懒的魂儿:“带去哪儿?等我想要,再买就是。”
她这口气直让白朗倒抽口气,心疼得咧嘴:“那个……咱们打个商量吧,你要不要了,你把这给我,我拿去卖了?”
“随你。”末了,唐烟儿眉微蹙,有些为难道:“别告诉姜黎。”
“啊?”
“别告诉她这茶具多少钱,以及……我打算把它们丢了再买。”紧着眉头无奈说完,她想了想:“算了,你还是别告诉她这是我买的,如果她碰巧了问起,就说是店家的,知道么?”
“呃……哦。”白朗不明不白的点了头,去了。
然而纵然是唐烟儿如此周全,姜黎还是当晚就斜挑着眉眼睨着她哼道:“地主土豪大少爷。”
唐烟儿眉角一跳,装作无事笑道:“啊?说什么呢?”
“走到哪儿买到哪儿,你真是生怕委屈了口袋里那些银子是吧?”姜黎自顾铺床弄枕,压根不正眼瞧她。唐烟儿佯装得一脸天真:“银子们委屈了?那拿出来晒晒?”
“唐烟儿你那套茶具到底多少钱?”
“不是我的!”唐烟儿立即道,她可没撒谎,她已经答应了给白朗了,那是白朗的!
“嗯?”姜黎明显不信,唐烟儿心道怎么会给她知道?白朗不像是嘴大的人啊,何况自己明明叮嘱过。姜黎给她解了惑:“我去前头大堂时掌柜的问我,我们那位小姐买的越窑白瓷茶具若是走了带不带,不带的话折旧卖给他可好?”
罢了,再睨她一眼,分明是嗔怪的,那丝纵容却挡不住的透出来,唐烟儿得意的抿着嘴笑。
姜黎哼一声:“败家子。”
、15
一众人等在高州耽搁了下来;唐烟儿不愿这样白白浪费时间,自己去发了封信给青阳山,告知了一路情况。她有心想深入阿萨辛圣教打探;但是一个支持她的人都没有,其中就连白朗都说太过冒险。
唐烟儿的武功的确出类拔萃;不说同龄人;即使是同辈人中也难有望其项背者,但是江湖中能人异士何其多;尤其阿萨辛圣教中又不是什么正派人物,难免会出些下作手段。俗话说,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谁知道去了对方地盘上会有怎样的遭遇呢?
他们说这番话时就在客栈的小院中,在屋里闷了五六天的竹青难得开门倚在门框上凉凉答话:“只要有罗刹就够你受的了。”
唐烟儿自从她刺伤姜黎以后就对她抱有怨气,一直视而不见,此刻闻言立刻柳眉倒竖:“不过区区手下败将,便是再来几次也不过再死几次罢了!”
“别的不说,光说她剑上淬毒,就不是我剑上被雨水泡了两三天的毒可以并提的。再者,你怎么能赢过一个不会痛,不会死的怪物?即使你把剑插进她的心脏,她也能继续和你打斗,除非将她分尸。”
众人被她这番话吓得纷纷脸色发白,白朗摸摸脑袋道:“娘哎,这什么怪物啊?”
唐烟儿抿住唇厉声道:“那就将她分尸!”
竹青见她固执不愿多说,转身就要回房间,有琴徵赶紧道:“那到底是什么?还有别的如此一般的怪物吗?”
竹青轻飘飘的看她一眼,淡淡道:“这是我森罗堂机密,不便相告。”
“那么那个罗刹的确是你们森罗堂的咯?那么阿萨辛圣教果然是和森罗堂勾结了,可是既然如此,为什么你会被罗刹所伤?”唐烟儿敏锐道。
竹青自觉失言,一脸不虞的转身进屋了。
有琴徵起身道:“我去看看她。”跟着进了竹青的房间。
“烟儿。”姜黎安抚的握住唐烟儿的手,这丫头太能记仇了,竹青当时伤她也是迫不得已,彼此立场不同而已,她都不记恨。况且之前,唐烟儿和竹青的关系不是挺好的么?真是说翻脸就翻脸,耍起横来六亲不认,姜黎看有琴徵夹在中间颇为辛苦,忍不住要劝劝唐烟儿。
只是那丫头在她面前从来都挺老实的,她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都怨她口笨舌拙,只得拍拍她的手背,要她稍安勿躁。
“别着急。”
唐烟儿沉着脸起身拐出了院子。
姜黎对其他人告罪一声也跟了出去,她直觉唐烟儿并不是那种会因为这种小事失礼于人的人,果然一出门就见唐烟儿站在墙根下等她。
“烟儿?”
唐烟儿对她一笑,招招手带她出了客栈。
“我没有生气了。”她说:“虽然也说不上原谅。我也知道以竹青的立场来说没有下杀手已经仁至义尽,但是……你不觉得她和有琴姐姐之间的气氛太奇怪了吗?只是师姐妹会这样吗?我总觉得她们之间很有问题。”
姜黎没想到她想的竟然是这个,一时无言哭笑不得:“烟儿……!”
“怎么了?”唐烟儿浑自不觉,疑惑的转头看着姜黎。
姜黎看着那孩子一脸单纯,真不知道要怎么跟她说。有琴徵和竹青的关系,只要长眼睛的就能看出不对劲了好么?就连白朗都隐约明白,怎么唐烟儿这样通透的人……不过也是,白朗再怎么五大三粗那也是大人,不若唐烟儿。她才真的是……未经人事,一点没开窍的孩子啊。
不由想到掌门说把她带回来收收性子找个人家的话,心中好笑,就她这样子她真的明白找个人家是什么意思吗?
唐烟儿看姜黎望着她直笑,笑得她毛骨悚然的,忍不住退开了一步:“你笑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