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锁深宫-绝代郡主-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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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这么做为了什么,许是潜意识里还在期盼离开的一天。也不知道要划到何时才会到头。又许是直至画满也无济于事。
一晃已过三天。若说起先还抱幻想,那这三天的无人问津,也该让我死心了。不得不承认,天牢绝对是磨人心智的地方。三天里我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牢头送来的饭菜吃得甚少。大多时间都在发呆,毫无目的,精神恍惚到萎靡。
透进来的光线慢慢变灰,牢房昏暗一片,又一个夜幕已经到来。如此苟活果真煎熬。
咬着既冷又硬的馒头,食不知味。吃东西只为能活下去,然我此刻却迷茫,这样坚持到底对不对!
正当我重复咬着馒头,天牢一头响起细碎的脚步声,由远至近,似乎正朝我的方向。亮光也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
果不其然,脚步停留在我牢房前。一阵强烈的亮光顿时刺痛我的眼球,令我一时不适地眯起双眸。
牢头熟练地开锁,待将牢门打开,便转身朝身后一抹挺拔身形屈身作揖,“蓝将军,您请。”
闻言,我心头疑惑。蓝将军?无疑是蓝水辰了。只是他来干嘛?我不动声色,继续咬着馒头,慢慢咀嚼。
只见蓝水辰从牢头手中取过一个火把,手指往后轻轻一拨,示意牢头先退下待命。
牢头颔首应允,却行退下。他这才跨进牢房,双眸环顾四周,将火把插进墙壁的空隙处,腾出了双手。瞬间,小小的牢房照得满室通亮。
于我而言,同他是道不同不相为谋。故而,我始终不曾开口,坐在地上,继续细嚼慢咽。
他则是立在原地,闷声不语。摇曳的火光,将他拉出条长长的影子,映在墙壁之上随着火光波动微微轻晃。
僵持一瞬,他微不可闻地叹息一声,终是先开了口,幽幽道:“珏儿,你怎能如此冲动?放着好好的玉妃娘娘不当,却要到天牢这个鬼地方。”听似口吻甚是惋惜。
我仍旧低头保持沉默,等待他的下文。我相信他大费周章地前来天牢,并非只为说这么几句。
果不其然,他低沉而磁性的声音再度传来,“珏儿,你不会告诉我,你真的宁愿蹲天牢,也不想当玉妃。”
“……”
“你怎么能这么傻,你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想的?难道你就不想出去,难道就想在天牢待上一辈子!”许是瞧见我不理不睬,无动于衷,则是越说越激动。
“……”
“你怎么不说话,别告诉我待上这么几天就待傻了?我告述你,你不为自己想,也要为你已经死去的爹娘想想,你是他们唯一的血脉,你想让他们在九泉之下也不得安心?”蓝水辰几近咆哮。
、劝说
闻言,我抬眸定定望向他。虽然我没见过楚怡珏的爹娘,但光凭爹爹对娘亲的执着,我相信他们一定希望看到我真正幸福,而并非要什么玉妃的头衔。默一瞬,我笃定道:“难道说我去当玉妃娘娘,我的爹爹和娘亲就会安心了?”
蓝水辰眯起眼眸,深邃的眸光暗波涌动,注视我半响,才幽然开口,“那至少也不用在这里受苦。”
我的回答平静无波,却掷地有声,“同样是牢房,在哪里都一样。”
蓝水辰微微一愣,幽黑的眼眸掠过复杂之色,“你就一定要这样死心眼。”旋即又道:“这不是一个聪明人该有的选择。”
这是个永远没有答案的话题,两端我都不想选,事实却由不得我不选。我不禁暗叹,淡淡拒绝,“我的事我自己会看着办,就不劳蓝将军费心了。”
许是瞧见我的疏离,他不由猜测,“你还在怪我上次把你丢在了军营?我也是逼不得已的。”
我浅浅摇头,往事不想再提,“我说过上次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我和你两不相欠。”
他好似没听到我说的,自顾自道:“你知道吗,若不是我事先要求高释玄放过你,他会这样轻易放过一个俘虏。”
这话倒是令我一怔,不禁想起当时受伤昏迷,醒来后问严洛维的话,“你不怕你们那位瑞亲王怪罪你?依我看,他可不是位会心慈手软的人。”
记得严洛维的回答,“打仗本是我们男人的事,何苦让个女人受苦,我故而请王爷先给你疗伤,谁知王爷尽然真的答应了。”
其实我当时就疑狐,依高释玄的性子,岂会同情心泛滥,对一个俘虏手下留情。原来是因为蓝水辰的请求。
然想到高释玄提出的赛马,我还因此险些丧生。看来八成是在耍我。后来将我软禁,又不声不响通知夏孜珩来接我回属国。他这一切究竟是何居心?我相信像他这样的人,不会无缘无故做如此无聊之事。
如今我被困于此,好似一切变得不再有意义,我自嘲甩头,低低一笑。
我此刻的笑,许是有些莫名其妙。他疑狐皱眉,不禁问道,“你笑什么?难道你不相信我的话?”
我敛起笑意,侧目望向他,认真道,“没有,我信你。”
没料到我回答得干脆利落,蓝水辰呆呆望我一瞬,犹豫,隐忍,矛盾……种种情绪一晃而过,最后化作无奈长叹。换种角度,语重心长道,“珏儿,不要太固执,不要太为难自己,不要太让人担心好吗?”
虽与他处于不同立场,然他今天一番话,却出自关心。我谦和道:“我知道,谢谢。”
听闻谢谢二字,他苦涩一笑,一时间竟也沉默。
我则心底一直牵挂太子,他的生死就似个谜。一天不解我一天不能释然。而我相信主导整件事件的蓝水辰一定清楚不过。
若今日不问,恐怕以后就没这个机会了。虽然之前遭他拒绝,但不死心的还是想问上一问。
思及此,我幽幽开口,“蓝将军,我心里一直有个疑虑未解,能不能告诉我,太子到底身在何处?”
、劝说2
蓝水辰瞅我一瞬,无奈叹息,语气平平道:“你都自身难保了,还要管别人的事。我真不知道你的脑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许是他此刻的态度并无先前般决然,我倒反释然不少。自嘲一笑,我暗叹摇头,浅浅道:“我不过是个执着的人而已,其实知道了又怎样,时间是回不去的,说不准还是永远不要知道的好。”话了,只觉轻松不少,他答与不答,我再也不会强求。
蓝水辰深邃的眸中沉静一片,半响,这才缓缓道:“太子已经死了。”
暮色沉沉,夜凉如水。我只觉他的声音空旷而悠远,显得如此不真实。其实是早就料到的结果,然亲耳所闻,还是为之一怔。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我不想哭,泪却急剧而下,收也收不住。终究是痛惜大过释然,心底早已凄凉。
人总是如此矛盾,不知道的时候,想尽一切办法也要寻求答案。一旦知道,却又开始后悔,宁可永远也不要知晓为好。这样至少还可以幻想,还可以给他画上个美好的结局,尽管那些不过自欺欺人。
想要咽下所有悲凉,然开口的声音却还是忍不住轻颤,“他是怎么死的?”
蓝水辰也不再回避,直言相告,“太子殿下喝下毒酒,去的时候很安详没什么痛苦。”
我沉闷点头,其实知道真相才是最残酷的。心一下子沉重无比,不禁唏嘘,“这样就好……”
突然想起什么,我扭头望向他,轻声问道:“把他埋了么?”
“埋了。”
“埋在哪里?”
“……”他却突然间沉默。
结果可想而知,我不再逼问,其实问了又如何,徒增悲痛而已。
我暗自心伤,低头的瞬间,却听闻蓝水辰淡然开口,“太子私通外敌,皇上将他从皇室中除名,所以没有埋葬在皇陵。”
闻言,不禁令人愤慨。私通外敌?好一个罪名!真所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然转念一想,却无力去辩,这个世界永远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突然想起最后一次见到太子,临了他对我说的话,“如有来生我不要荣华富贵,只要身边有你。”轰的一下,脑海什么东西一下炸开,眼眶一热,泪水再次绝提。
对他始终有着莫名的感情,没有掺合一丝杂质的感情。没了禁锢的你,是否自由!夏孜颙,你一路走好!
蓝水辰见我失控痛哭,则很是懊恼道:“珏儿,我告述你只是不想让你再为这些事情伤神。”许是见我半响都无动于衷,不禁吼道:“你听到了没?”
然这一声吼,却令我一下子清醒过来。我擦擦眼泪,木纳点头,算作回答。
紧接他话锋一转,语重心长道:“珏儿,皇上那里我会去劝,就说你愿意回心转意。至于其他不相干的事情,我劝你还是不要想了。为自己留条后路才是明智人的选择。”
闻言,我屈膝环胸,弯曲了身子,将脸深深埋在其中,淡淡拒绝,“我自有打算,谢谢。”
原本以为他会再次出言相劝,然默了半响,头顶上方却传来他挫败的叹息声。紧接他转身离去。脚步声慢慢飘散在幽深狭长的过道,显得空旷而遥远。随后牢头又将牢房锁上,仔细确认锁好后,这才离去。
狭小的空间瞬间恢复了漆黑一片,寒冽而森然。我维持了方才的姿势,不知坐了多久。直至双脚发麻,这才换了个姿势,最后索性躺在稻草推上。然一闭双眸,眼前满满都是一幅幅截止的画面,太子死了,青梅死了,先皇死了,张将军死了,战场上的士兵们死了……
一回头这才发现,原来我也亲身经历了那么多生死离别。心一下子荒芜到飘渺。
、陈公公
接下去的日子,我除了发愣就是睡觉。精神渐渐恍惚,若不是地上的划线已经七条,我想我是过了几天都记不得了。
这样的日子果真煎熬,瞧着地上齐齐一排,突然间觉得无比碍眼。猛然起身,脚一伸把它全部抹平。直到不剩一丝痕迹,还无意识般来回搓。
累了便倚墙休息,抬眸望着那缕透进来的阳光猛看。外面的天气定然不错,小小一缕便觉无限绚丽。也不知愣了多久,最后一甩头才发现,这缕日光早从这头移到那端了。
无奈长叹,不觉暗惊,我这是多久不曾发出过声音,如今竟连这叹息声都令人觉得奢侈。
愣神间,一阵开锁的声音令我不由回眸。只见牢头竟在开牢房。许是方才太过专注,竟连脚步声都未曾察觉。
而我却疑狐,自从那日蓝水辰走后,便不再有人来过。每次送饭牢头都是从墙下脚的小口子塞进来给我。我定睛细细一看,只见牢头身后方还站着陈公公。对于他我有过几面之缘,表演魔术是他替我拿铜钱,封妃圣旨也是他前来宣读。
也算旧识,朝他微微颔首,算作打个招呼。
复而我默默回头,倚在墙上。心底却早就不平静,已是千回百转。顷刻间,闪过无数念头。
陈公公并未因我背身而对而感到不自然,一如先前恭敬。背后传来他略显小心翼翼的声音,“玉妃娘娘,皇上召见。”
意料之外却在预料之中,许是陈公公出现的一瞬,心底便有此准备。如今我是阶下之囚,无论要我如何,都由不得我说不。何况再坏还能坏到哪里去呢!这样一想,我转身,平平道:“好,是现在就去吗?”
陈公公倒不急,眼神上下打量我一圈,建议道:“玉妃娘娘还是先随奴才去玉音宫梳洗一番,再去面圣为好。”
他的眼神我尽收眼底,怕是我此刻模样很是邋遢,已经有碍观瞻。而我却无所谓,心忖越邋遢越好。瞥他一眼,径自朝牢门口走去,“不必麻烦,现在就去好了。”
陈公公见我动身又一副无所谓的态度,连忙拦在我面前,屈身为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