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魍魉暴君-第2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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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你这是怎么了？年头见你的时候，不还好好的嘛，怎么说病就病了？昭儿还说今年过年的时候要背乘法谱给你听，给你一个惊喜呢。你可要好起来，如果让昭儿失望我可不饶你。”
——这个，正是风尘仆仆赶回京来的元旦。其间日夜兼程，累死无数匹好马，不提。
昭儿正是元魍的外孙，元旦同血无衣的儿子，今年三岁，聪明异常，平生最崇拜外公，因此没少挨他爹的整治。
元魍抬头抚了抚大女儿的头发：“回来就好。你跟昭儿都好，那我就放心了。”再一一扫过孩子们的面庞，等到将这些脸都刻到心上后，才道：“好了，都出去吧。我想单独跟你们母后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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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0绝情与情深
孩子们一个个眼圈通红得出来了，金蓝默默叹了口气，什么话都没再对他们说，就捧着一个盒子，进了房。
元魍问：“你拿着什么？”
金蓝笑道：“被你藏起来的东西，我可算是在你书房里找到了。”
跪在床前的地毯上，金蓝把盒子摆到元魍眼前，打开了盖子。
——里头是一枝干枯碎裂的桃枝与花瓣，以及一束编发。
——正是二人各自最珍贵的物什。
金蓝道：“我一直在想，我们两个走了之后，给孩子们留下点什么特别的东西，好作念想。想来想去，也没有什么好主意，索性就把这两样留给他们吧。你觉得怎么样？”
元魍看着金蓝，眸中似有无尽的话要说，却又像是怎样都说不出口一般无尽悲伤：“你……”
金蓝打断他的话，继续道：“当然，你想把它们一起带走，我也不反对。”
元魍摇了摇头：“别岔开话题，你知道我想说的是什么。我快不行了，你是不是知道了？”
金蓝面色不变，依旧温暖得浅笑着，一如初见：“知不知道又有什么关系。反正，我只要知道，以后我们还是会在一起，千年万年，同生共死。”
元魍嘴角咧了咧，竟是个温柔无比的笑容：“千年万年，同生共死。即使是个梦，我也觉得很高兴。虽然如此，我还是希望即使我不在了，你也能过得很好……”
金蓝掩住了他的嘴，道：“才不是梦呢。我会把它变成现实，你要相信我。”
元魍其实是不相信的，但他也没再说什么。
金蓝决定用事实说话。她从袖中拔出匕首，猛得刺向自己的心脏。
元魍瞪大了眼睛，拼命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金蓝安慰他：“别怕，这回我带你一起走。”
元魍于是安静了。
他平静得笑了，嘴角的弧度越咧越大。
——也好，也好。他们一起走，那他就不会继续担心还会不会有人像他一样，那般爱她了。
金蓝慢慢倒在了龙床上。
元魍的眼睛终于安详得闭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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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晚膳，元旦跟元宝给父母送膳食进来的时候，才发现他们的父皇母后双双停止了呼吸。
母亲胸口插着匕首，鲜艳的血色染红了整片地毯，可脸上却是带着满足的笑容，没有一点痛苦。
父亲也是，带着一脸仿佛终于得到世间最珍贵宝贝一般的欢欣而去。
“叮铃哐啷”，元旦手中的食篮掉在了地上，在地板上打了好几个旋儿才停了下来。
坚强无比，一直自诩女王大人的元旦嚎啕大哭。
元宝想在最后留给父母一个威严的形象，忍了忍，终于没能忍住，豆大的泪珠子“啪嗒啪嗒”落到了地上。
外头的孩子们一下子涌了进来，看到这副场景，亦是泪流满面。小的几个早就扑了上去，抱着父皇母后已经冰冷的身躯哭得肝肠寸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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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舆四十五年九月初六，崇武帝元魍病逝。同一天，敬仪皇后追随帝王而去，自裁于帝王身侧。
帝后二人同舟共济三十五载，一直到最后都互相扶持，不离不弃之佳话，从此成为人间绝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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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堂里，一片沉寂的惨白。
十二个孩子按大小次序，排作三排，跪在两具最上等水晶棺材前。
他们在同一天里，失去了双亲，变成了孤儿。
孩子们哭得眼泪都干了，集体变成了元思的模样，全都呆呆得看着那两具棺材，悲伤不可抑制。
元青仍然不肯相信事实，嘴里一直来来回回重复着：“这不可能的，父皇母后不可能死的。当年母后不也曾停止了呼吸好几个月嘛，最后不还是活过来了？咱们去求求白洛国师，让他帮忙让父皇母后醒过来吧。”
元宝也一遍一遍得回答她：“白洛说了，咱们与父皇母后的俗尘缘分已尽。这回，他们是真的不会醒来了。”
——不知道是为了告诉元青这个事实，还是为了说服自己相信这件事。
在兄弟们之间一直充当隐形人的元思突然开口：“你们说，父皇与母后，到底谁更绝情？”
一室沉默。
半晌，元曲才抽噎着道：“是母后。她光想着同父皇一起走了，怎么就没想想我们？她甚至最后都没同我们说一句话，连交待一声都没有……”
元吉摇头：“不，是父皇。父皇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母后，就算生了我们，也只是父皇为留住母后的手段而已。每年中元节的夜晚，父皇都让我们跪在母后寝宫外头，我是知道原因的。因为白洛国师说母后重生过，体质特殊，若她想要离去，凭凡人力量是挡不住她的。所以，每到中元节，父皇就十分害怕母后随鬼神而去，便让我们跪求，希望母后因为舍不得我们，而不跟鬼神走。我们兄弟姐妹越多，母后对这世界的留恋就会越多，父皇才会有更加大的把握留住母后。”
向来神色冷淡、沉默寡言的元默竟奇异得嗤笑一声：“瞧，他们多么自私。我们在他们心中，哪里还有什么位置？所以，他们才会那般头也不回得离开我们。”
元旦眼睛肿得像核桃，她捧着一只精致的木盒子——里头是一柄桃枝与一撮旧发。
宁家婶婶说，这是父皇母后的定情信物，是二人最珍惜的宝物。
当时，它们就散落在父母的尸体旁。
元旦想，这大约是父母留给他们的吧。
她回头，扫过弟弟妹妹悲伤的面孔，长叹一口气：“有时候，情深到一定程度，那是完全不容许第三者插足的，哪怕那个第三者是他们所喜爱的孩子。父皇与母后对我们的绝情，其实就是他们对彼此的深情。瞧，他们果然是天下最般配的一对，对吗？”
是绝情，或是情深，端看谁人来评价。
可是这种复杂而又深沉到镌刻在了骨子里、就算灰飞烟灭也不能被磨灭掉的感情，谁又能说得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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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1小土地的睡前故事
蓬莱仙岛，云霭缭绕，处处风景如画，闲适宜人，而又灵气充沛。
因此，自古这里就是盛产灵物的宝地。许多仙家们的座驾，都是在这里捕获的。
今日，蓬莱仙岛上来了个贵客，就算是新上任的小土地也是识得她的。
——地藏王金十三。
先不说这位当年在九重天上的所作所为是怎样得震惊三界，就单说她历劫归来，这一身修为就已经不是往日所能同日而语的了。
远远的，小土地就感受到了地藏王身上隐隐闪耀的金光，在那佛光普照之下，连内心都不由得平静了。
小土地忙忙上前迎接：“不知地藏王驾临，小仙有失远迎，失礼了。”
金十三并没有同土地虚礼客套，直奔主题：“你可知最近岛上有无新生谛听蛋？”
小土地恍然大悟：原来金地藏到他这里是为了寻神兽谛听来了。地藏王若无谛听作伴，确实有点不成体统，难怪地藏王的模样似乎有点着急。
小土地想了想，恭敬答道：“按凡间年历计算，谛听蛋最快也需五十年后才会再次新诞。”
金十三眉头顿时紧锁：“五十年……那可来不及了……”
小土地见地藏王如此烦忧，连忙又补充：“其实今儿一早，小仙倒是寻得了一只新蛋。只是，那颗谛听蛋比一般的小了许多，从里头传出的生命力也是极弱的，怕是一只先天不足的谛听，就算孵化了也是同地藏王身份不符的……”
话还没说完，就被金十三截断：“在哪里？快带我过去！”
——那眼神，一瞬间所迸发出来的兴奋与激动，倒是把小土地吓了一大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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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土地把金十三领到了目的地后，金十三便同他道了谢，并请他回避。
小土地对地藏王怎样孵化谛听蛋很是好奇，于是偷偷找了个能看清金十三一举一动的地方，躲了起来，悄悄得观察着这边的情形。
金十三并未察觉。
她小心翼翼得从怀中掏出一只透明颈口瓶来，里头是一小团绿色火焰，如同脉搏一般，规律得跳动着。
小土地顿时疑惑了起来：这瓶里的是生魂，没错吧？这地藏王把生魂带到蓬莱仙岛做什么？不对！问题是地藏王为什么会慑取凡人的生魂？
——所谓生魂，就是在人未死的时候，强行取出的魂魄。
每年中元节阎罗王用招魂鼓召唤回的金蓝一魂一魄，从广义上来说，也算是生魂。但是如招魂鼓这般，就算是地府的法具，也不能将生魂完全赶出凡人躯壳，因为生魂未死，却完全离了体，那就是逆天命的存在，是天界所明令禁止的。
而金十三现在所持有的生魂，正是凡间帝王元魍。
——这事其实倒也不复杂。因为元魍若真的顺其自然病死，那么在他断气的那一刻，他的魂魄就会消散得一干二净，从此在天地间再没有存在过的痕迹。所以，只有一种方法才能暂时维持住元魍的魂魄。
那就是在他死之前，提取他的生魂。
——可这却是个复杂的过程。慑取生魂必须得靠她本体元神才能办到，而金蓝那个身躯若未死，她的元神就会一直被禁锢在那具躯壳里不能出来。因此，她不得不先杀了自己，然后掐在元魍最后的弥留之际，捕获生魂。
金十三低头看了看卧在草垛子上的那颗灰扑扑的小蛋，确实是颗先天发育不良的歪蛋。可就是这样一颗蛋，对现在的金十三来说，简直就是救星。
因为就算是元魍的生魂，如果没有其他合适的容器装载，那也是存活不了多久的，更遑论等到五十年后谛听新蛋诞生了。
倒不是说其他的容器不行，只是金十三作为地藏，只有谛听神兽才是始终能够伴在她身边的存在。所以，自然最好还是选择谛听蛋。
金十三心想，虽然这颗蛋长得歪了点，但她多呵护个百十来年，再加上这蓬莱仙岛的天然灵气养护，以后定也不差。
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先把元魍的生魂灌注到谛听蛋中。
金蓝小心得捧出那枚生魂，以灵力作压，慢慢将它挤入蛋内。
偷窥的小土地惊得目瞪口呆：他好像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啊。金地藏居然妄想将凡人生魂同神兽结合，这是真正的逆天啊！而且，凡人灵魂那么脆弱，怎么能够承受得了神兽的灵压？这样硬送进去也只能成为神兽的饵食罢了。
总之，要想凡人生魂同灵兽结合，那是完全不可能的事。
就当小土地摇头叹息的时候，更加让他惊悚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金地藏逼出了自己的真元，顿时蓬莱仙岛金光漫射，好不美丽。
金地藏并没有欣赏自己的真元所带来的奇异光景，只伸出两指，轻轻一捏，蜜桔大的真元立刻就裂成了两半。
一只手虽然是由五根手指组成，但一只手的力量一定大于五根手指的独立力量总和——同这个道理一样，分成两半的真元自然没有一整个真元来得光辉夺目。
事实上，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