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魍魉暴君-第2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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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府面色如常,仿佛只是同各州学子在交流读书心得一般,而不是在谈生死大事。
他道:“谢皇后娘娘惦记罪臣。老母年前已经过世,九族亦是无剩。罪臣如今也算是孤家寡人,自能走得无牵无挂……不,罪臣如今能同妻子一起赴死,也算是人生幸事。”
金蓝叹息:“你又何必为一个如此不值得的人付出自己的性命?”
知府答:“值不值得,端看个人标准。也许娘娘觉得不值,但罪臣倒是觉得能够为了诚信而死,倒也不负圣人教诲。”
元魍道:“你可别以为朕在跟你说笑。你若真决定娶她,朕定也不会放过你。”
知府最后一揖礼:“罪臣今日所言,均是发自肺腑。罪臣这便去了,愿陛下与娘娘万福金安,万岁万岁万万岁。愿我大舆皇朝千秋万代,生生不息。”
说着就摘下了顶上花翎,脱下了官服,整整齐齐得叠放在一旁。
再命人取了官印,交了上来。
知府衙门的衙差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早上还是陵州最大的官员,转眼间,怎么就变成了犯人?
但既然是皇帝陛下亲自下令要押解的人,他们也只得照办。
衙差们押着一身白衣的知府就要往外走。
金蓝心里其实很替元魍失去这个人才惋惜的,但这件事,关系到自家儿子以及小四的安全,金蓝也只得狠狠心,不去看那年轻知府的背影。
她低头把玩那知府的官印,看到上头的刻章,突然就愣了愣。
“等等。”她开口唤道。
知府回头看她:“娘娘还有何吩咐?”
金蓝问:“你的名字是否唤作金如岚?今年二十有四,瀛洲昌县人士。”
金如岚诧异:“正是。娘娘怎么会知道?”
金蓝没回答他,又问:“你这名字,谁给你取的?”
金如岚道:“母亲说,这是当年解救了我瀛洲蝗灾的恩人所赐之名。意为如岚霭一样,永远无拘无束、逍遥自在。”
金蓝看向元魍,元魍也在看她。
她不禁无奈得笑了一下:当年自己无意中种下的因,竟在这里等着她。
这是不是也谕示着那傅锦不该现在死?否则就要乱了命数?
金蓝心里挣扎了好一阵子,才认命得对元魍道:“算了,既然是当年我们救下的孩子,总不好再由我们结果了他性命。他能成长为今天这番模样,不畏强权、不畏死亡,依旧坚定自己的理念,我们也该欣慰。至于他所求的那件事,你看着办吧。”说着就往后堂走去。
元魍知了金蓝的意思,于是朝金如岚道:“既然皇后想保你,朕便饶你一命。但死罪能免,活罪难逃。你妻子既是犯妇,你自然也免不了罪责。这陵州知府,你是做不了了。朕就贬你去你滁州凛县做个小县令,你可愿意?”
金如岚还沉浸在刚刚得知的帝后二人竟是当年瀛洲的恩人这个消息中,尚未消化完毕,再听元魍这话,顿时又是震惊不已。
——虽然这表面上看上去是贬谪,其实是陛下在为他升迁为京官做准备啊。
别人不知道,但熟读地理与史书的金如岚是一清二楚的,这凛县虽然看上去地方不大,但是却地处南北交汇线上,地理位置极其重要。若有人有异心而分国,必是从凛县开始。
当年因前周短暂的分水而治,这个地方便成了无人管辖之地,因此很是混乱了一阵子,后来更发展成了全朝最大的藏污纳垢之地。
后来虽然皇朝一统了,也派了许多官员前来整治,但总归是多年的毒瘤,难以根除。
但这从另一个方面看,却也为官员们提供了一个晋升的好机会。
问题多,也就代表了如果成功解决,这些问题都会转化成功绩。
所以,以往出任凛县县令的都是帝王极其信任的人,磨砺一段时间后,就调往京中,出任要职。
换句话说,凛县县令就是一块通往光明前程的踏板。
才一刻钟工夫,自己的命运就已经经历了一波三折,当真是常人一辈子都不会遇到的,金如岚既惊又喜。
但他依旧没有谢恩,只问上座帝王:“那罪臣之妻……”
元魍冷着脸打断他:“这回朕便赦了她。但她若仍本性不该,依旧妄想伤害我皇家人。那下次,朕定不会如今次这般手下留情。而到那时,你也不必到朕面前来谢罪了,自裁了事吧。”
金如岚顿时松了口气,这才跪谢天恩:“谢娘娘恩典,谢陛下隆恩。”
而傅锦其实说到底,也只是个寻常女子,更透彻些,她只是个涉世不深的少女。以前,凭想象总会把事情看得极其简单。经此一役,她才发现原来这世上,真的会有自己不能触碰的存在。
她很害怕,亦很后悔。
虽然元瑾是她的父亲没错,但那个人就算活着,大约也不会对他们母子二人有什么恩泽的吧。毕竟即使当年那人还没死的时候,自己不还是跟母亲住在青楼里,母亲人人可骑,而她人人可欺。
就这样一个只生不养的父亲,她怎么会想到要为他报仇的呢?还平白为他葬送自己美好的生命!
就在她心死如灰的时候,她却再次见到了阳光。并且如同故事里讲的一样,居然有王子骑着白马来接她。
傅锦自然不会再痴心妄想于报仇,但她的手当夜被金蓝用匕首贯穿,后来又错过治疗时间,因此等同于废了。
就算如此,她也没再生旁的心思,不会也不敢,毕竟已经见识过了帝后二人的厉害。那夜的记忆也深深根植于了她的骨髓里,那种骇到极点的感觉,她不想再体会一次。
所以,她也只当那只废掉的右手是个教训。一只右手换她余生性命,她觉得,挺值的。
这些都是后话,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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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8虽然选皇帝不能儿戏,但是没人愿意当的时候只能儿戏
虽然这一年的江南之行发生了一些没有预料到的事,见到了一些预想之外的人,但总归还算是圆满。
往后每年,元魍都会带金蓝进行一次公款旅游,帝后二人的足迹几乎要遍布大江南北,快赶上元旦了。
金蓝看着元魍治理之下的壮丽河山,每每都觉十分欣慰。
她对元魍道:“瞧这山山水水美得,难怪初一一直不肯回宫,初二初三几个也一直惦记着宫外,老往外头跑。连空气都是这么清新,这种纯天然的灵气,哪里是京都那种浮华之地能够孕育得出来的?”
元魍惜字如金,只答了一句:“不及你美。”
彼时,正是四十五年间,二人正在天山之顶赏雪。
元魍也已经不是当年的毛头小伙子了,他同大舆皇朝年纪一样,四十五岁了。他长得本来就急,又因操劳国事,头发已经半白了。
金蓝虽然比元魍大三岁,但她这张脸也不知是因为体内有真元护着,还是因为本来就不显老,或者是近年保养得好,因此倒是看不出实际年龄来。
但金蓝还是难得的脸红了一下。
虽然年纪大了,但是元魍却比以前更爱说甜言蜜语哄她开心了。
她也觉得这么多年下来,终于把当年横更在元魍心中的硬刺给融化掉了。
二人,越发亲密,越发融洽,虽然已经生了十二个孩子,虽然已经是老夫老妻,却比处在甜蜜期的情侣还更爱粘着对方。
金蓝觉得如今的日子实在是惬意得可以,也没什么可以担心的了:雪海早就成了诸葛夫人,肩上的重任交给了雪莱,夫妻两个离了京都,过他们期盼了多年的山野日子去了;惊才本也不喜朝中日子,原来是为了帮助元魍才入新朝的,多年前辞官闯荡绿林去了,他凭着一身武艺在绿林中的名声也是越来越响亮;宁坤跟玉多多也常年不在京里,到处跑着处理一些帝王亲自交代下来的事务;宁小胖也已经成了朝中人人欲结交的新秀;刘全虽然不肯接受封赐、离开金蓝跟元魍身边,依旧在宫里侍奉,但元宝早就表示了,以后给刘全养老;符昊卫鸿文思衍几个依旧活跃在朝堂上,为元魍上刀山下火海;连成玉自从退居二线后,闲着没事,倒是跟元长宁商量着组织了义学,教习那些没有余钱上学的穷苦人家的孩子们,倒也办得有声有色,夫妻两人的感情更加和睦;余鱼跟连漪夫唱妇随,两人常年奔波在西域,为皇朝同西域各国的友好关系打基础;连紫同朱昌礼的感情也很稳定,最小的孩子都能与皇子们共同上太学院听课了。
还有谁没提到?
哦,对了,明月几年前遇到了第二春。
她本来倒是打算一辈子陪在元昼身边的,只要元昼一生安好,她便也再无所求。因此那人卯足了劲追求的时候,明月开始是不为所动的。但到底,烈女也总是怕郎缠的。
其实,那人也是熟人,正是何守正。
事情起因是何守正给亡妻到庵里扫灵时,无意中见到了来此听经的明月。
此时明月一身黑白素雅,完全没了以前的锋芒与矫情,眸停如水,只淡然一笑,就牵动了何守正的心。
何守正虽然年纪比明月大了不少,当时也已经五十来岁了,但他老当益壮得很,看着比元魍还年轻。
他知明月身份,不敢轻易逾越,只得一边悄悄接近她,以润物细无声的方式打动佳人心,另一边还得求帝王成全自己。
最后还是金蓝在后头推了一把,两人好事才算成了,也算是金蓝为了弥补当年错牵到明月身上的红线之事。
当然,太妃是不能嫁人的,当年先帝逝去的时候,没让明月殉葬,已经是皇帝宽大为怀了。因此,元魍便对外称,太妃病故。明月再以明翊的远房亲戚之名续弦于何守正。
此举自是让明翊又一次感恩戴德,不提。
元昼也在金蓝的安排下,取了个贤良的好妻子,生了一儿一女,生活也很美满,即使没有明月在旁照看,亦有妻子悉心照料,完全没有问题。
金蓝跟元魍觉得目前唯一的问题就是养儿成果的展示了。
此时,最小的元青公主也已经到了“七岁八岁狗也嫌”的年纪了。
——顺带一提,金蓝年年都被元旦抱怨自己的名字怎么听怎么像“圆蛋”,她对于如此毁了自己名字的母亲十分不满,因此,金蓝在小女儿的取名问题上就特别慎重,具体表现为,她把女儿的取名权交给女儿自己。
等到小公主识字的时候,她就跑到金书阁,使劲得翻阅典籍,争取取一个让他爹娘与哥哥姐姐们都眼前一亮的名字。
只可惜,当时小公主其实识字并不多,只认识一些简单的词语。
因此,她查了半天,终于叫她取到了自己的名字——元青。
此名字来源于短语,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小公主当时并不明白这短语的意思,只觉得这词语分明就是为自己而生的嘛,她娘就叫金蓝,所以她叫元青,多么般配的母女名字!
等她洋洋得意得对金蓝讲了名字的典故后,金蓝撇撇嘴,扭过头去默默吐槽:没觉得比我取的名字有文化到哪里去啊……
话题转回来,只说夫妻两个觉得这育儿成果的最好展示就是考一场试,以此选定皇位的后继人。
抛开刚及笄就迫不及待嫁给血无衣的元旦不提,余下的,包括小公主元青在内,有一个算一个的,全都被迫参加了考试。
结果,当然是惨不忍睹,反应迟钝的老四元思甚至交了白卷,作为帝师的文思衍因此为了大舆皇朝的未来担忧了好几天。
金蓝是知道自家孩子性情的,自然了解这些小家伙都是为了避开重责,而一个个故意考砸的。
这一个个,都是懒骨头,能让兄弟扛上身的责任,他们自然不肯自己去触碰。
金蓝有时候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