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踪 作者:墨锋-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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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震摇了摇头,对我说:“老师没有骗你,那个阿姝娜的确曾经救过老师的命,但是并不是遇上了什么山民强盗,而是遇见了一系列的诡异事件。”
“什么事情?”
“具体的事情老师也没跟我讲,我看得出,那晚他显得十分匆忙,跟我讲话时也总是时不时地说一句‘时间不多了’,所以,一些具体的事件,他并没有对我说明。”刘震掏出一支香烟,点燃,继续说道:“我想你也知道,老师三十年前曾经来过云南的事吧。”
我点点头,说:“那时候我还没出生呢,不过,我倒是听我妈提起过这件事,那次的考察是我父亲学术生涯的转折点。”
“没错,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到底是什么原因使老师从一个严谨的历史学家变成了一个狂热的玄学爱好者?”刘震问道。
“这……我还真没细想过,难道我父亲跟你说了?”我这人最不喜欢的就是猜谜游戏,最讨厌的事情就是别人在我面前卖官司,所以,我天生就没有刘震那种上下求索的探究精神。再有一点,我父亲转变研究方向的时候,我还太小,基本上没有什么记忆,在我懂事的时候我就知道父亲是一个非主流历史学家,所以,我也就没有追问过他为什么转变研究方向的事情。何况,自打差点被学术界封杀的事情发生后,我父亲对他三十年前的经历一向讳莫如深。
刘震说道:“老师倒是没有对我讲过,不过那一晚他却对我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他说‘巫怪的事情,从来都是少数人的秘密’,当时由于老师还有其他的话要讲,我也就没有仔细琢磨,如今再一想,我认为当年老师肯定是在云南遇见了某些相当诡异离奇的事情,这件事情足以颠覆他以往的世界观,所以,他从此以后才会狂热地迷上玄学。”
足以颠覆世界观的事情?那该是什么样的事情呢?我想到了那晚浴缸里被卜瑾用烟雾而显形的鬼影,虽然后来我听那服务员说房间的浴缸里的确死过一个人,但我直到现在其实也并不是很相信那奇怪的影子就是鬼影。虽然我无法解释出那影子的形成,但是,我至多也不过觉得这件事情离奇诡异,但要说颠覆我的世界观还不至于。
刘震吸了一口香烟,继续说道:“你还记得那个汪成宝吧。其实,那个人就是三十年前跟老师一同来云南进行考察的学者之一。当年的考察队伍完全是由私人组成,几乎就是老师以前的同学,去时一共五个人,可回来的时候就只剩下老师自己了。”
“什么?”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想想那个汪成宝,问道:“难道,剩下的四个人都死了?”
刘震伸出三根手指,说:“五个人,死了三个,其中就有一个汪成宝,老师和另一个人在阿姝娜的帮助下侥幸活了下来。但只有老师一个人回了辽宁,另一个人留在了云南。”
“那留下来的那个人是谁?”我问道。
刘震一边从口袋里翻出一张相片,一边说道:“留下的那个人姓段,名字叫段郁文,你父亲收到的信其实就是这人人寄来的,而非阿姝娜本人所写。这张相片是老师给我的,他说让我们找到这个人,他会想办法让我们脱离危险的。”
我接过相片一看,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虽然相片上的人比较年轻,但那五官轮廓,我还是一眼就能认出来,这相片上的人不就是载我去文山的黑车司机,段师傅么。
刘震看出了我表情的异样,便问道:“怎么?你见过他?”
“这他妈的真是怪了。”我看着相片自言自语道,接着,我把那个段郁文的事情跟刘震讲了一遍。
刘震听完,皱着眉头,似乎感到很疑惑,说道:“既然那段郁文是老师曾经的同事,那么他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你,还谎称自己不过是一个接应的人?”
“鬼知道他们那群老头儿脑袋里都在想什么东西。”我没好气地说道。
刘震想了想,说:“我想,他不告诉你事情一定有他自己的理由,我听老师的语气,他是十分信任这个段郁文。”
“信任?”我不屑道:“三十年了,人心是会变的,谁知道他现在还信不信得过。”
刘震点点头,说:“你说的也有道理,不过,不管怎么说,这段郁文是我们现在唯一的线索,而且那封让你去云南的信也是他写的,我们想解开这些谜团也只能去找他了。”
“那封信呢?拿来我看看。”我说。
刘震把信递给我,我打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刚读了第一句话,我顿时脑袋一炸,简直不敢相信我的眼睛。就看那信上的第一句话写道:“佩林已死,速派后人。”
佩林,这个名字的全称应该是范佩林,正是我那十几年前就神秘失踪的哥哥。
、第十章 唯一的线索
“佩林已死,速派后人。阿姝娜大限将至,玉牌传至新巫卜瑾。另,事已败露,云南凶险,小心为上。”
这就是那封信的全部内容,这多少令我有些吃惊。吃惊的事有两件,第一件,是我没想到的,那就是这封信竟然是出自那个段师傅的手笔;第二件,是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我本以为,那会是一封长信,起码也应该写两句诸如“近来可好”这样的客套话。但是,信的内容实在过于简洁,简洁到几乎字字如金。
如果说第一句话带给我的是震惊,那么剩下的两句话给我带来的则是疑惑。首先,我哥哥的失踪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时间过去了十几年,虽然听起来有些无情,但是时至今日,我差不多已经要把我的这个哥哥忘得一干二净了。而如今,一个曾经与我父亲一同共事的段郁文在写给我父亲的信中却说我哥哥已经死了。
“佩林已死,速派后人。”这话的语气就好像我的父亲一直都知道我哥哥这十几年来一直在云南一样。我想想父亲读到这封信的反应,他那时的反应是担心和亢奋,而如今看了信的内容我再回忆起父亲的反应才恍然大悟,那种反应更有可能是焦虑和恐惧。
我根据信的内容,开始做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测:难道父亲这十几年来一直都知道我哥哥身在何处?但是,既然知道自己儿子的下落,却为什么不去寻找呢?
还有,后面的“速派后人”又是指什么意思呢?如果说这个后人是指我,那么如此说来,我不过是父亲按照那个段郁文的指示才派我来云南的。而且,派我来云南的直接原因很有可能就是因为我哥哥的死。而我,很有可能是作为一个继任者的身份来到云南的。继任者?如果事实真的如我所猜想的那样,那么我哥哥这十几年来到底在做些什么呢?而我作为一个继任者,是否要继续我哥哥所做的事情呢?
后面的两句话也让我颇感困惑。“阿姝娜大限将至,玉牌传至新巫卜瑾。”这句话无疑透露出三件事情:第一件就是那个段郁文知道阿姝娜的事情,并且还知道阿姝娜离死不远了;第二件事情是段郁文知道阿姝娜的后人名字叫卜瑾,而且也明确地告诉了我的父亲;第三件事情,也是最吸引我的注意力的事情就是段郁文和我父亲也都知道卜瑾脖子上的玉牌。
信的最后一句话写的是“另,事已败露,云南凶险,小心为上”。
这“云南凶险,小心为上”倒是很好理解,就是明确地告诉我的父亲我这一次来云南会遇到很多危险。我恍然间回忆起父亲在读完信的时候,并没有直接对我说去云南的事宜,而是过了好几天以后才跟我提起这件事,那几天他心不在焉又忧心忡忡的样子显然就是在为我担心,很有可能是在犹豫到底应不应该让我来云南。
但是,“事已败露”这四个字又是代表了什么意思呢?从字面上理解,那就是我父亲和这个段郁文之间好像有什么秘密的事情,而现在事情已经败露,而根据前后文的推断,可以看出正是因为事情的败露,所以才会导致这次旅途的凶险。
我放下信,陷入了沉思,信的字数很少,但包含的信息却异常丰富。我心想,看来,我这次云南之旅绝不是我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刘震看我的表情,多少也能猜到我心中的反应,也没有过多的打扰,只是安静地坐在一边抽烟。
我瞟了一眼刘震,突然身子一震,脑子里一下子想到了什么。从段郁文给我父亲的信中可以得知,段郁文是明确说明让我父亲的后人也就是我来云南,好像是有某种血缘的关系在里面,那么,刘震又为什么来云南呢?我想起刘震在我和那个汪成宝见面的时候打电话给我,事情真的会有这么巧,就在我遇见汪成宝的时候他打电话给我?还是,我眼前的这个我一直以来视为好朋友的刘震也有问题?
想到这里,我急忙摇了摇头,心说不会,刘震和我认识不是一两天,我家一向待他很好,他是不会做出什么伤害我的事情的。大概是这几天我所经历的离奇的事情太多了,致使我越来越倾向于一个阴谋论者,对什么事情都起疑心。
虽然我心里是这么想的,但是嘴上还是忍不住问刘震道:“老刘,我有一件事不知道应不应该问。”
刘震淡淡地笑了笑,说道:“什么时候还跟我客气上了?”
我酝酿了一下,说道:“不过,咱们话可说在前面,我希望你别介意我问你这样的问题,我并不是不相信你,我只是有些疑惑。”我看刘震点了点头,才继续说道:“这信里面明确写着让我父亲的后人来云南,那我父亲为什么要去找你,让你来云南帮我呢?这信里面已经告诉我的父亲,说云南凶险,如果说我父亲从一开始就担心我,那何不直接让你和我一起去,反倒是不嫌麻烦地让你随后赶到?”
刘震听了我的话,摇摇头,说道:“佩玺,这样的话可真不像是你说的呀。不过,你放心,对于你这样的提问我并不介意,你刚才也说了,给老师的信里明确说过云南凶险,所以,你还是应该处处小心,不能够轻易相信别人。既然你问了这个问题,那么,我就如实告诉你吧。”
我点点头,表示愿闻其详,刘震继续道:“其实,根据老师跟我所说的事情,那个‘后人’的意思并非是指有血缘关系的人,就想你接来的这个苗女,她跟阿姝娜不是也没有血缘关系么。其实,这心中所指的‘后人’所代表的意思更像是一个继任者。”
我没有说话,但刘震所说的话跟我之前的猜测基本一致。刘震看了看我,继续说道:“老师那一晚来找我时曾经对我说过,他心目中去云南的理想人物是我,而不是你。”
我一听这话,不知为什么,有种丢失尊严的感觉,便问道:“为什么?”
“你也看到了,那信上告诉过老师云南凶险。一方面,老师大概是因为担心你,另一方面,老师那晚对我说过,此次云南一游,在很多时候需要一些历史学知识。”
“我操。”我一下子靠在床头,嘴上不由自主地骂了一句脏话。原来,父亲打一开始就不认为我能完成这个任务,遇到危险时需要勇气和好身手,而遇到一些历史学知识时又需要一个知识渊博的大脑,这两样东西我显然都不具备,而我眼前的刘震却似乎就是为这个任务而生的。
我又想起了我那个失踪的哥哥,在我印象中,他也是和我父亲一样,知识丰富而且身体力强,看来,这个任务还真的需要一个各方面都很优秀的人来完成。
“那为什么最后还是派我来了?”我没好气地问道。
刘震拍了拍我的肩膀,似乎是在安慰我一样,说道:“那晚,老师对我说,本来他一直都很看好我,希望我去云南,他甚至说教导我这么多年其实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