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卷珠帘-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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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氏外柔内刚,最恨别人说她以色事人,冷冷的横了郭凉儿一眼,傲然道:“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谁说女子享清闲。若没有女子纺织在家园,将士们的穿戴去哪找?。”年氏的话我听着有几分耳熟,总觉得像是戏文里的词,在哪听过,心里面南腔北调的唱了几遍,脑中灵光一闪,差点没忍不住笑出声来。这是豫剧花木兰里有名的唱段,若是再加上那句刘大哥讲话理太偏就更经典了。
我看着年氏一脸正气,莞尔而笑,“奴才听闻明孝慈高皇后圣慈,曾‘率诸校妻缝纫衣裲’赠给将士,奴才可真是要向年福晋多学学这贤后之德啊。”
耿氏也是笑意盎然,道:“奴才听说年福晋把多年的积蓄拿给了王爷,要捐给朝廷以资军饷,奴才听了真是佩服啊。”
年氏挺直了后背,眼如秋水,清醇明亮不夹带一丝的杂质,缓缓地环视着屋内的女眷,正气凌然道:“如今内忧外患,我虽为女子却也知保家卫国。”
吉官‘嘻嘻’一笑,黑白分明的大眼中露出崇拜的神情,天真的说道:“所以奴才们才要向年福晋学习啊。”众人听了吉官的话,一个个的都低下头,不着痕迹的用帕子擦了擦嘴角,掩盖住脸上的窃笑。
福晋佯装无事,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都散了吧,还是那句话,最近都老实些别惹爷心烦。”
屋外又飘起了雪花,骆姑姑怕我摔着,紧紧的跟在我身边扶着我,见四周无人方才不满的说道:“这年福晋为了讨王爷欢心可真是下了血本了。”年氏当年进门时十里红妆,羡煞众人,这些年胤禛对她也算是大方,积蓄想来不少,她若真是都捐了怕是得有个十几万两,我倒有些佩服年氏的魄力了。
不过再忧国忧民又能怎样,没了银子以后的日子可要难过了,我不屑道:“还真没准咱们这位年福晋就生了一副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菩萨心肠,不过也只有咱们爷会觉得她天真可爱了。”
51、骆氏
傍晚用过点心,我斜倚在窗边,手中一边把玩着玉蚩尤合璧连环,一边欣赏着窗外的雪景,花园里种了数棵金钱绿萼,每到大雪之后,成片的梅花疏枝缀玉,缤纷怒放,绿如碧玉,形成梅海凝云的壮观景象,煞是好看。屋外寒风凛冽,我又懒得动弹,所以透过窗户看看院中的雪景。
院内银装素裹,大地一片银白,厚重的积雪压在枯树上,时不时的有几只老鸦落在上面,我看的入神,把玩着合璧连环的手也停了下来,思绪也渐渐飘远,瑞雪兆丰年,明年阿玛和额娘的庄子上又有好收成了。从窗中看到几个人打着灯笼走进了院子,定神一看是胤禛,我连忙放下了手中的东西,走到院子里迎他。
进了屋用热毛巾给胤禛擦脸净手后,给他端了一杯热茶,胤禛喝了口茶暖暖身子,又把手放到暖炉上烤,胤禛道:“平日里你都没这么勤快,这大冷天的倒到院子里来迎我了。”
我把窗户关上,佯装埋怨道:“奴才刚才正赏雪呢,碰巧看见王爷来了,就出屋迎王爷。平日里王爷若先派人知会一声,奴才迎必然出屋迎王爷去。”
胤禛摩挲着大拇指上的扳指,莞尔一笑,“你倒是总有理。”胤禛拍了拍榻,示意我坐过去,“本以为你会有兴致抚琴赏雪,我也过来热闹热闹,顺道给你指点一下。”
提到弹琴,我心下一紧微微有些晃神,我赶忙调整好呼吸,顺从的坐在胤禛身旁,巧笑道:“奴才原本听说王爷喜好古琴,才想着学学给王爷凑个趣,可王爷嫌奴才手上长了茧子,奴才也就不再弹了。”原本我学琴也不过是讨胤禛欢心,自从年氏进府后胤禛每月来我这不过一两次,还大都歇在吉官屋里。胤禛不来,我自然也就不再练了,只是这个中缘由不能让胤禛知道。
胤禛听我说的情真意切,心下也颇为感动,将我搂在怀里,一只手细细的抚摸着我的指尖,胤禛的手被暖炉烤的火热,烧的我的心也有些慌乱。
“你啊,有的时候太小心了。”胤禛在我耳边轻声说道。
胤禛的语气极为温暖,暖的可以融化三九天的寒冰,我突然觉得好累,我顺势靠在胤禛的身上,闻着他身上的果香,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感受着丝绸的顺滑,有那么一瞬间我的神智迷离,只想这样依靠一生一世。
过了许久屋外的乌鸦‘呱呱’的叫了起来,打破了我俩之间的平静,我的嗓音有点沙哑,问道:“王爷用了点心了吗,若是还没奴才叫人进些上来。”这会儿用了晚点估计也就在我这歇下了吧,我虽没本事勾引胤禛来我院子,但是把他留下过夜的本事还是有的。
胤禛放开了我,看着我道:“就在你这用些吧。”说完又替我正了正头上的簪子,道:“你的发簪歪了。”胤禛说话时呼出的热气喷在了我的脸上,温柔的动作,让我心下有些感动。他站起身来,我的没由来的感觉一冷,或许我已孤单太久。
我连忙叫人去厨房端些饽饽过来,又唤人叫吉官过来伺候,吉官伺候胤禛极为用心,是夜胤禛歇在了吉官屋里。
到了年底家家户户准备过年的时候,宫里传来了太后驾崩的消息,府中人人带孝,福晋带着李氏年氏二人天天往宫里跑,给太后哭丧。福晋偶尔会带上我或耿氏进宫哭灵,宋氏也去过一次。
胤禛每日都去给太后哭灵,他身边伺候的奴才也都跟着受累,云惠的身子在我进府前就一直不好,说是小产时落下的病,想她最近累的够呛,就让人给云惠送了枝人参过去。
太后的死在大家的心头蒙上了一层阴影,这个年过得也索然无味。老太太的死进一步的刺激了大家本就脆弱的神经,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众人当今圣上的健康状况是每况愈下。储君之事是当今的重中之重,就连我们这些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女人也能感觉到前朝政局的不平静。
过了年就有大臣上书康熙提出复立皇二子为太子,朝中王公大臣一片哗然,一时间人人自危。对于这个亲自教导了多年的儿子,皇上还是相当有感情的,饶是太子如此不孝,在圈禁之中仍是锦衣玉食。八贝勒只进献了两只死鹰,就被断绝了父子恩情,康熙的厚此薄彼让皇子们胆战心惊,生怕太子又一次的复立让自己永无出头之日。
虽然已经开春,却没有往年暖风熏人醉的感觉,反而寒气袭人。院中的花也不复前几年争奇斗艳的盛景,一个个花苞在寒风中颤栗,像害羞的小姑娘不肯让人一睹芳容。一场春雪过后,娇艳的花骨朵被蒙上了一层银白色的面纱,春暖花开更是遥遥无期。
吉官身边的锦炫果真还是不老实,整日妖妖娆娆的,费尽了心思往上爬,吉官也压不住她,虽不会像娟子似的弄出个奸夫,但也不让人省心。
我放下手里的山海经,闭上酸痛的眼睛,内心忖度片刻,猛的睁开眼睛,厉声吩咐骆姑姑道:“王爷如今为皇太后成服本就伤心,前朝的事乱成一团,三阿哥又快要大婚了。现下事都赶到一起去了,锦炫这小蹄子还不老实,整日里上蹿下跳的,你可给我看紧了她,别让她惹出什么事来,若是看不住直接回了福晋长史,打发走了完事。”
骆姑姑也是对锦炫一肚子的不满,啐道:“呸,看她那浪荡样哪像是个好人家的闺女,整个一水仙花。”
我一想到锦炫不安分的样子,吓得后背手心满是冷汗,狠狠的攥紧了拳头,压住内心的火气,道:“让她把那鲜亮的衣服换了,王爷守孝呢;三阿哥房里有两个美妾,媳妇也快要进府了,谁看她啊。”
骆姑姑一脸鄙视的神情,附和我道:“不知山高地后的小蹄子,真是嫌死的不够快啊。”
我越琢磨越是害怕,锦炫这么没六下去,怕是要惹下大祸了,我心中戾气大起,嘴边浮现出一抹冷笑,“算了她要是不听劝,也不用找福晋长史了,那双子柏吃下去就跟得了痢疾似的,又拉又吐。”
骆姑姑的脸色也变得狠辣了起来,阴森森的笑道:“可不是吗,一个奴才去了也没人在乎,更何况还是个得了疫症的奴才。”
骆姑姑气哼哼的下去了,锦绣见屋里没别人了,才半跪在地上,在我耳边悄声道:“主子,您不是一直想打发了骆姑姑吗,如今机会来了。苏姑娘身边的锦炫是个不靠谱的,不如让骆姑姑过去帮衬一把。”我对骆姑姑虽然倚仗,但心里还是有点膈应,我不清楚她会向福晋报告什么,现在能打发走她最好不过了。
骆姑姑心底不愿意去伺候吉官,但她一个奴才没有办法挑选自己的主子,只能不情不愿的去了吉官那。有了骆姑姑坐镇锦炫果真收敛了不少,骆姑姑心里不痛快,变着方的折磨锦炫,倒是吉官心软看不下去帮锦炫说了几次情,锦炫对吉官十分的感激。
52、娶妻
开了春府里面就张灯结彩准备着弘时的大婚,这婚事早就定下了,因为皇太后的丧事拖到了现在,弘时的福晋是正红旗董鄂氏,尚书席尔达的女儿,和九贝子还有诚亲王的福晋都沾着亲。
府中张灯结彩,满眼的喜庆之色,宋氏这几年偏爱颜色素淡的衣服,所以福晋赏给她的料子多是冷色调的,弘时大婚府里一派喜气洋洋的颜色,宋氏若是穿的太过淡雅反而不好。我让锦生找出了一匹今年福晋赏下来的菊纹枣红色古香缎,又找出了些零散的天蓝色的孔雀罗, 吩咐锦生道:“这几日府里少不了宴请,宋姐姐的衣服太过雅致了,出席喜宴不太合适,你把这些布料给宋姐姐送去做几件新衣服。”福晋虽然也会想着给宋氏做几件新衣裳,但我的心意也不能少了。
我这几年对宋氏一直不错,可她就像一块滚刀肉油盐不进,若因她的态度半途而废更容易得罪了她,只能一如既往的对宋氏示好,盼着她能不害我就够了。
宋氏收到了衣料后,专程让身边的墨儿带了些点心过来回礼,宋氏一向礼尚往来。我让锦绣收下点心,对墨儿笑道:“宋姐姐太客气了,替我谢过姐姐。还劳烦墨儿姑娘跑一趟,拿些钱买杯茶喝吧。”锦绣拿出了四钱银子放到墨儿手里,道:“姐姐千万别嫌少,拿去喝杯茶吧。”墨儿收下银子千恩万谢后才告退了。
胤禛平日里虽对弘时的作为有些不满,但长子娶妻也让胤禛十分的开心,父子俩往日的嫌隙都忘的一干二净。而且弘时的媳妇还是胤禛给挑的,董鄂氏是忠烈之后、门风严谨,胤禛盼着弘时成亲后能收了性子,所以对弘时越发的上心了,难得的温言和语,细细的教导起弘时来了。
晚饭刚备好,锦生就进来禀告道:“格格,张德阁在外面候着呢,说是云姑娘派他过来给格格加菜来了。”
张德阁是刚进府的小太监,可为人聪明机灵,虽然还是个跑腿的,但颇得胤禛的青眼。我连忙道:“让他进来吧。”
张德阁手里拎着一个铜质福寿双全食盒,把食盒放在地上,行礼道:“奴才给未格格请安。”
我抬手道:“起吧。”
张德阁起身后回道:“昨日厨房做了道石榴焖鸡,王爷尝了觉得不错,今个又让厨房做了些,派奴才们给几位福晋还有格格们送来尝尝。”张德阁打开食盒的盖子,拿出一盘石榴焖鸡。鸡肉一拿出来,我就闻到了一股酸甜味,绛红色的鸡块装在青花盘中,让人食指大动。
我看着鲜红色的菜肴,笑道:“这菜可真是喜庆,三阿哥大婚在即,这菜名听着吉利,颜色看着更是吉利。”我对张德阁道:“大冷天的你跑一趟也不容易,给你点钱买杯热酒喝吧。”
张德阁知道我打赏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