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战-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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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妆没有显出一点惊奇,许多疑问都被强行咽进了喉咙深处。
“这里是……”
“画室。”顾襄回答。“这样的一幅裸体素描在黑市里一幅一百到两百不等,虽然廉价却是最快捷的赚钱办法。”他说着走向一处没有主人的画板,画面上的女人闭着眼睛卧在沙发上,就像《泰坦尼克号》中的露丝,唯一不同的是她的脖颈上没有那颗海洋之心。
宁妆慢慢走过去,用双手轻轻摩擦着那些散布在画纸上的铅。
“顾襄,你上来一趟!”二楼的栏杆上一个长发青年朗声唤着,他的目光停在宁妆脸上,随即看向顾襄,冲他摆摆手:“老板叫你上去。”
“你在这里等我一下。”顾襄说完蹬蹬蹬跑上旋转楼梯,宁妆透过玻璃看见他正在和一个肥胖的男子交涉,面部严峻,他们不断为自己争取利益,最终似乎谈妥了什么,胖男子递给顾襄一个信封,厚厚一沓,她猜,里面应该是红色的人民币。
刚才那个喊顾襄上去的青年不知不觉走到了宁妆身后,因为一股呛鼻的烟味儿宁妆才发现他,她转过身,于是华君看见了这个少女的侧脸,黑发从耳后倾泻,她礼貌性点头,用防备的声音说:“你好。”
华君这才发现自己愣神了,掐灭烟蒂,假装漫不经心地问:“你是顾襄的女朋友?”
宁妆还未来得及回答,顾襄已经从楼上跑了下来,他高兴地挥舞着手中的信封,扬起笑脸对宁妆说:“走,晚上我请你!”他跑到跟前发现了华君,马上收敛了刚才的得意,恭恭敬敬地说:“华师兄。”
华君的眼睛扫过顾襄,语重心长地说:“好好画,早晚有出人头地的一天。”说完从他们身边擦身而过,不知道是不是宁妆想太多,她明显感觉到了这个男子从身边走过时的迟疑,他是想留下和她说说话的,她想。
她茫然地回头,看到了华君孤独的背影。
“他是谁?”她魂不守舍地问。
“我师兄,华君。他的裸体素描在市上的价钱比我高好几倍。”顾襄牵起宁妆的手往外走。
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他的名字时宁妆想起了这句话。
晚上在大排档,宁妆第一次尝试吃那种被切成方方正正的臭豆腐,她是第一次在这种地方吃东西,她弓着身子生怕弄脏了衣服,顾襄叫了一瓶啤酒,他把花生米丢进嘴里,紧紧攥着那个装着人民币的信封,说:“妆妆,我不想画裸体,我不想靠这种方式赚钱、被人认识,但是我需要钱,我知道你家里的生活背景,我喜欢你,想娶你,但我没有钱,我得在毕业前攒够娶你的钱。”他可能醉了,一遍遍重复着这些话。
宁妆有些感动,她知道眼前的男孩从很早以前就在默默喜欢自己,她第一次感觉到被炽烈的爱包围是一种什么滋味。她听着顾襄诉说着关于他们的未来,毕业,婚礼,画展……那些他们憧憬的愿望竟然那么美好,因为顾襄的认真她不忍心打断他,她没办法用现实的语调去抨击此时的乌托邦。在这个物欲横流的世界,不是有钱就可以的,她考虑到了那个让人窒息的,没有一点自由的家庭,他们不会允许她嫁给顾襄。
“妆妆,画家不应该画那些东西,污秽,真他妈污秽!你知道那些人怎么在背后议论那些裸体模特?呸!一个个的眼睛比狼还亮。我不想画,可我需要钱。”顾襄近乎哭着说。
宁妆抱着他,幽幽地问:“那你想画什么?”
顾襄抬起头,看着她:“画风景,大自然,画花鸟鱼虫,万物的始祖,画山明水秀,江河湖海,画单纯的明亮的纯粹的东西。”
她突然笑了:“那么,我呢?够不够单纯明亮纯粹?”
爱情是一件值得去追逐、去争抢、去一分胜负的谎言。
当她甘愿脱掉衣服站在月光下的时候,她心里豁然开朗。
窗外的月亮在藏蓝色的夜幕上像一轮玉盘,她静静地靠在窗玻璃上,双腿交叉像一个正在赏月的少女,月光在她身上缓缓流动、铺展,这一番洗礼让顾襄不知不觉得陶醉。
他好像看到了远方的风景,看到了绽放的向日葵,春天啼鸣的鸟雀,破冰的锦鲤,看到了亚当和夏娃,看到了最初的伊甸园,看到了青山秀水,看到了太平洋上缓缓升起的太阳。
宁妆从大自然中走来,她站在眼前,身体皎洁宛如月光。
他轻轻落笔,一条波澜壮阔的大河奔流而出,他闭塞的灵感好像找到了发泄点,不知道为什么,他看着宁妆,竟然联想到了那些自由自在的事物,他欣喜若狂,在太阳升起的那一刻欢呼起来:“妆妆!这是我的灵感!”他举起画纸,慌乱的找电话:“我要告诉师兄,这幅画绝对能卖个好价钱,这一定比那些裸体素描值钱得多!”
小篱笆又胡说:
其实,谁没有人渣的一面?
那句话怎么说来的?谁年轻时没爱过一个人渣。
其实他们不是人渣,他们早晚会成熟,会长大,会为自己的家庭负责,要怪只能怪相遇时太年轻,不懂珍惜和爱。所以,不要后悔自己年轻时爱过的人,毕竟你们一起度过了生命中最美丽的年华。
徐昭胆怯,懦弱,对爱情不自信。
顾襄心高气傲,自以为是,总以为自己怀才不遇。
不过……他俩的人渣指数还真是蛮高的,就姑且给他俩四颗星的高分吧。嘿嘿嘿~
感冒已经好了,烦劳大家惦记,本篱笆已经生龙活虎了!啦啦啦~
、36,迷惘
第三十六章:迷惘【年轻时我们迷茫、彷徨,后来才明白那是因为爱】
妆妆靠在我的肩膀上,她求我替她保守秘密。
“值得吗?”我觉得我问这个问题真傻。
她笑了笑,十分欣慰的说:“我只是想帮他,他画我的时候总是灵感迸发,我默许了他卖那些画,因为那些画他的生活可以好过一点,我只能这样帮他,因为我爱他,所以我愿意,也没什么值不值。”
我冷哼一声:“爱?什么是爱?就连我和徐昭我都不敢说那是爱,你哪里来的自信心?”彼时的我已经无法客观的去评断和徐昭的关系了,我心里想着他,念着他,越想忘记越难忘,但我并不把这种感情称为爱,我想那可能是依赖,我想我需要一些时间,到了某个特定的时间我就可以完完全全的脱离徐昭留给我的阴影。
她说:“满晴,你总说徐昭对爱胆怯,其实你又何尝不是?你们两个太相像了,一样嘴硬,一样好面子,有时候在爱情面前过于理智不是什么好事。我不后悔。”
我一时语塞,半晌才说:“你这样下去总不是办法,你家里还不知道这些事呢吧?以后怎么办?现在这些画在市面上流通被学校知道了怎么办?你说你不后悔,以后出事了怎么办?妆妆,你得学会保护自己。”
她侧过脸:“像你一样把自己关起来?”
“我……”
我不知道。
人们总是愿意用“复杂”这个词来形容身边的事物,这个社会,身边的某个人,成长和周遭的环境,好像复杂足够囊括所有的好与坏,相比而言“简单”就显得优越的多,它更像一个褒义词,但是,人们好像忽略了一个问题,简单的就是好的吗?
我突然觉得自己是一个预知未来的女巫,明知道未来的结局却束手无策。
妆妆在赌,而我却在逃。
一个对爱情迎难而上,一个退避三舍。
暑假接近尾声的时候因为突如其来的不速之客打乱了我原本的生活节奏,先是杨云霓,她在市图书馆找到我,那天很热,将近四十度的高温,我骑着自行车去图书馆还书,那是《大浴女》,扉页过于老旧,当我搁下书要走的时候杨云霓从身后叫住我。
我没有丝毫的诧异,好像长久以来一直在等待这一天。
我们不约而同地提议到附近的冷饮店小坐,她要了一杯橙汁,原封不动的握在手里。我大口灌下白开水,我实在太渴了,喝完了抬起头进入正题:“找我有事吗?”
“我只是觉得有必要提醒你别和别人的男朋友走太近。”
她倒是坦白。
“你的提醒完全没有必要。”我说,“我和徐昭早都没关系了,只有他给我发短信的份,我从来没主动找过他。”我镇定自如。
杨云霓脸上的闪过一丝失落,她的眉轻轻皱起,茫然地对我说:“我知道。”她的声音低低的,有些委屈,“满晴,他说喜欢我,我也喜欢和他在一起,和他在一起手牵手就觉得没有比这再幸福的事了,我真的很想和他在一起。我从初中开始认识他,有时候我就在想,如果人生的某个决定有了偏差,或许我就不会遇见他了。”
我晃了晃空了的玻璃杯说:“那我祝你们幸福。”
她扭捏地掐着吸管头儿:“还记得小学那会我总是和你作对,那时候我还真是嚣张跋扈,其实我是羡慕你,羡慕你有好朋友,羡慕你会跳舞也会画画,羡慕你的作文被老师当众表扬,你一定不知道,在你转学之前我始终是班级最优秀的,那时候我嫉妒你,于是我就用班长的权利在每天上课说话的名单里恶意加上你。”她有些难为情的看了看我。
我大方地说:“那些事都过去了,没什么要紧。”
她却打断我:“不,要紧!我欠你一句对不起。”她“腾”的从椅子上站起来,在我面前郑重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我有些意外,哑然地说不出话来。
她慌慌张张地拿起包:“我不该来找你的,其实我只是想跟你说一句对不起,关于徐昭那些事你就当没听过吧,我可能对你有误会,满晴,说实话,这些年我有些想念你,在美静家见到你的时候我特别想拥抱你,你和我不算是多么要好的朋友,但是看在老同学的情分上希望我们以后都可以过得很好。”
她是由衷的,我知道。
这样的女孩子值得拥有全心全意的爱,不知道徐昭对她的爱有几分真几分假。
在暑假结束之前冯森茳突然找到了我,我始终认为那天的见面是他预先预谋好的。任舜凯把我叫到台球厅自然而然地向我介绍身边的男孩子:“Wendy,冯森茳。”他偏头看我,对冯森茳说:“你要找的人给你找来了。”
台球厅里的空调坏了,冯森茳和任舜凯两个人双双光着膀子,我站在他俩中间像个小丑。冯森茳专心致志地打台球,他叼着烟匍匐在球桌上,对准角度猛然一击,“砰”的一声,脆生生的清晰。
球没进,轮到了任舜凯。
冯森茳这才走到我身边,他和徐昭一般高,在他面前我显得格外渺小,他的第一句话是:“伸手!”近乎一条指令,仅凭这一点我就知道他是一个衔着金钥匙出生的人,不知人间疾苦!
我撇撇嘴:“干嘛?”
他白了我一眼:“你认识艾田吗?”
我警觉地点头。
他满意地笑了笑,从口袋里拿出一枚耳钉递到我面前:“这是她的。”
我不假思索地接过来,是艾田平时戴的没错。
“她的耳钉怎么会在你那?”我嫌弃地问,心里十分不情愿把我的朋友和徐昭的朋友牵扯在一起。
冯森茳无可奈何地看着我:“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你说呢?”我也不甘示弱。
“她和慕邵然开房的时候落在我家酒店了。”他堂而皇之地回答。
一瞬间我宛如五雷轰顶,这个在我面前嚣张得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兔崽子说什么!艾田和慕邵然开房?去他的!开什么玩笑!
他突然转过身看我呆若木鸡的样子爽朗地笑了起来:“有没有必要那么震惊啊?你和徐昭在一起那么久什么都没做过?”
“呸!我可是不是随便的人!”我一口回绝他,毫不留情面。
在一旁看热闹的任舜凯“噗嗤”一声笑了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