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战-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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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疯狂又安静。
他们几乎是在彼此的叹息声中睡着的,那些费劲心神才能得到答案的问题被他们无情丢弃。管他的未来难测,管他的道阻且长,只要现在相爱就很好。慕邵然中途醒来,艾田枕着他的胳膊睡得酣畅,她嘟着嘴巴好像吸允奶嘴儿的婴儿,那副模样让他爱不释手,连轻咳一声都怕惊扰了她。
田田,你是最懂我的人。
最懂也最爱。
、29,私奔
第二十九章:私奔【最深沉的爱,自有它最朴素的方式】
“最深沉的爱,自有它最朴素的方式。”我读到这里的时候,想到了徐昭。
可他并不是《穆斯林的葬礼》中的楚雁潮。
爱得越深,思念越重,越想探究他的内心,越读不懂。
我一直认为他是老实沉稳的,我们在某种程度上存在着相似点,一样热爱画画,一样热衷于设计,一样盼望着未来的生活,一样期待考上美院,这些默契的吻合让我甚至自作聪明地判定他和我在感情上能够引起共鸣。
我想起了假期在美静家里,散局后,杨云霓笑着对我说:“你对徐昭知道多少?你根本不了解他!他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他这个人除了我没人能驾驭得住。”她的态度始终是镇定的,没有激烈的争吵不休,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原来,她是知道的。
我却仿佛做贼心虚,急于反驳却找不到适当的言词。
我真的不够了解他吗?
他是骄傲的,细心的,温柔的,他对我很好,那种好,像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拥抱着我,簇拥着我,却让我感到一种若即若离的疏远。
我们都在改变,心态在变,周围的景色在变,看人的眼光在变,唯一无法改变的只有过去,过去的回忆真真实实的存在,扎根在我们的脑海里,挥之不去,是一幅早都嵌刻在相框里的风景。
我不能因为杨云霓的话就改变对他的看法,我不能不信他!
同桌用胳膊肘推了推我的胳膊,小声嘀咕:“喂,老师喊你呢。”
我这才扯回飘远的思绪,慌乱站起来,椅子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响声。
“嗯……第一次世界大战从1914年到1918年,历经四年,其中损耗……”我茫然地背出了上节课老师留下的重点,脑海里全是“信任”两个字。
爱是什么?爱就是彼此信任,相互依偎。在茫茫人海中,能够相遇已经很不容易了,除了付出真心,我不知道还能用什么方式来回报上苍的恩惠。
开学前六天,我向父母谎称和中学时期的美术老师去北京写生。其实,自从上了高中我已经很久不碰画笔了,不光是徐昭,连我也无法像最初一样坚定。文化考和艺考,这是人生的分岔口,如何作择?我也不知道。
当徐昭牵着我的手走在长安街上的时候,我看着身旁艳丽的红色砖墙,突然萌生出一种久违的感动。
“这算是私奔吗?”我抛开所有烦恼。
他低头看我:“算是吧。”
然后,我们在被薄雪装点的故宫一角接吻,古典建筑,亭台楼阁,舞榭歌台,粱椽泥瓦,那些来自千百年以前,价值连城的宝贝在我们眼里全然不如彼此重要。
我背靠着敦厚的墙面,我拥抱着他,他黑色的羽绒服柔软,舒服。我们听着古韵叮咚,不知道从哪里传来厚重的钟声,他火热的吻蔓延到我的脖颈,我无法拒绝,哪怕周围偶尔有游人匆匆而过。
我们在北京逗留了三天。白天他带我造访名胜古迹,晚上我们一起牵手走在王府井大街。冬天的北京显得古朴沧桑,我的脸冻得通红却一点都不嫌冷。他用一元钱买我爱吃的冰糖葫芦,山楂被我们轮流吃干净。我左手一支棉花糖,右手攥着氢气球,他笑我孩子气,我扬言只有他才会这么宠我。
然后,我们就爽朗的笑起来。
他拉起我的手奔跑在人潮中,我随着他的步子闪身钻进胡同,窄小的巷子在我身边匆匆而过,我们连气都来不及换直接跑回旅店。
三天两夜。
我们第一次真正的生活在一个屋檐下。
夜深,他和衣躺在我身边,我们之间隔着一块不大不小的距离。
为了避免尴尬,他总是陪我聊很久。
我问他:“你还想画画吗?”
“想,但是不可能了。”
我叹了口气:“我也是,我以为我能比你坚持得更久,没想到也要半途而废了。我爸说我文化课成绩如果好的话,不支持我学艺术,费钱不说,以后也不好找工作。”
他点点头:“那是梦啊。”他转过头,我们相视而笑,他如释重负,“那是我们的梦啊。”
“阿昭。”我喊他的名,“你和杨云霓……我想听你亲口讲给我听,我不想从别人那里知道。”
他收敛了笑意,格外严肃地说:“满晴,我不想再听你提起她,再提她我真会生气。”
我马上噤声,瑟瑟地“嗯”了一声,假装无所谓,说:“知道了,我信你。”
他这才舒展眉头,把胳膊伸过来,攥住我的手:“北京好不好?我早都想带你来了。”他家里有亲戚在北京,经常来这里,对这座城市了如指掌。他的眼睛像夜里的星辰,闪闪烁烁,“以后我们在北京定居好不好?”
我迟疑着说:“好是好,可我不喜欢北京啊。”
“那你喜欢哪里?”他翻过身,凑我近了一些。
我想了想:“杭州。”
他的鼻子蹭着我放在耳边的手背:“那以后咱们一起考到杭州去,大学四年我带你玩遍杭州,怎么样?”
我的心脏扑通扑通的跳,我兴奋地说:“好啊,我们一言为定!”说着我伸出手,要和他拉钩。
他也不嫌我幼稚,用小拇指勾住我,嘴里还念念有词:“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我眨着眼睛,笃定地说:“不变!”
和徐昭私奔去北京是我做过最疯狂的事了,虽然只有短短三天。
后来我在网上看到流传已久的一段话——每当下雪,北京就变成了北平,走到后海仿佛穿越到了明清。我想,如果真的有前世今生,我和徐昭或许就是相遇在北平古城中的恋人,那时的他风流倜傥,那时的我旗袍着身,那时候我们就说好了,百年后要重逢于北京。
既然那是我们约定好的,怎么能不兑现呢?
、30,离别
第三十章:离别【我,不过是那些锥心泣血史诗般爱情中的无名小卒】
寒假过后我顺理成章地考进了文科班,尽管在这所重点高中里文科一直不被看好,仅有一个班级。
分班前一天,我的理科班主任特地把我叫到走廊里谈话。
他靠在窗台边缘,手里捏着班级的成绩排行榜,对我语重心长地说:“还是决定念文科?”
我坚定地点头:“是,我喜欢。”
他笑了笑,老成的对我说:“咱们学校并不重视文科,文科班的学生你也知道,向来都是学习不好才转班念文,鱼龙混杂,学习氛围肯定不如现在。你的成绩,把数学和物理好好学一学,考上本科是没有问题的,况且文科不好找工作,就业难,你想好了?”
“老师。”我洒脱地说,“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脚下的路自己走,环境氛围都是客观原因,关键还是要靠自己。说真的,我不怕鱼龙混杂,我怕自己选了不爱的一条路,走到最后筋疲力尽,我怕我会后悔,我从来不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我的眼睛里闪着光,瞳孔被梦想的华彩包围、笼罩。
这么多年,我始终坚信,强扭的瓜不甜。社会上对于爱一行和干一行的问题争执不休,而我早已经对此有了答案,我是那种爱一行才去干一行的人,让我去接受一个本身不喜欢的职业我是无论如何都做不到的。
我想要的,一定会通过自己的双手得到。
老师拍了拍我的肩膀,对流失了一个有潜力的学生感到惋惜。
“罗满晴,好好学。”他粗声粗气地说,“到了九班别给咱们班丢人!考个好名次回来!”
“知道了!谢谢老师。”我郑重地鞠躬。
楼道尽头的水房传来哗啦啦的流水声,有光源从那里倾泻而出,我仿佛看到了亲手书写的未来。
当梦想遇到挑战的时候,你会选择缴械投降还是勇往直前?哪怕头破血流我都会选择后者。不撞南墙不回头在我身上从来不会应验,哪怕撞了南墙我也要开辟出一条新路。
九班的一切都是糟糕的。
班主任除了学历高没有一点儿带班经验,自习课嘈杂声淹没一切搅得人莫名烦躁,最后几排的学生因为家底硬肆无忌惮的谈天说地。于是我怂恿大家买耳塞,亲自闯进办公室要求班主任维护自习秩序。
没人出面我就出面,管它是否得罪人。
当班级学风渐渐被我带动起来的时候,第一次月考的成绩也公布了,我是班级第四。
这不是我想要的成绩,虽然我没对别人说过,但我还是渴望第一的位置。我的文科基础水平比别人高太多,第四名完全不能满足我的希冀。
就在我竭力准备第二次月考的时候,徐昭给了我当头一棒。
我始终记得那一天。
在草长莺飞的四月中旬。
气温开始回暖,最后一节晚自习,我从书包里翻出日记本,认认真真的写下了徐昭的名字。“我们一定会在一起”被我描画了无数次,它就像一句口号,不断激励我去实现它。我亲手书写着对他的想念,直到放学铃声响起。
那天晚上,我前所未有的想他,想念他吻我时的温柔,想念他怀抱里的温暖。当我踏进寝室从行李箱底部翻出藏好的手机时,我恨不能马上开机,像初中一样毫无顾忌的给他打电话。
但是,不行。他在复读,不能用手机。
我们之间的联系完全凭借每个星期天的下午,他会守在学校的电话亭给我打一通电话,熟悉的电话区号显示在我的手机屏幕上时,我心里的雀跃无法言表。当他的声音透过无线电波传进我的耳朵,我多少次想哭着告诉他,我想他。
又到春花烂漫时。
窗外的暖风拨乱了我的头发,我怔怔的握着手机,默契的震动和我心脏的跳动紧紧相拥,我迫不及待的接听:“阿昭!”我完全没想到他会在这时打给我。
沉默,无休止境的沉默。
“阿昭?”我试探着询问。
“满晴。”他的声音低沉,听不出感情。他好像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冷冰冰地开口:“我们分开吧。”
他在说什么?
他在要求分手吗?
呵,一定是幻听。
可他的声音那么真实,就在耳畔。
徐昭,阿昭,你忘了我们约定的了吗?
我愣在原地,机械地问:“你说的是真的?”
他轻轻“嗯”了一声:“真的。我们……太遥远了,根本没有未来。”
这就是从小陪在我身边的那个少年?这就是一起约定靠画画为生的那个少年?这就是带我走过大北京的那个少年?我们说好在一起的,怎么会没有未来!
“你是厌烦我了吗?”我幽幽地问。
他不答,难道要默认吗?
我坐在床铺边缘,几乎是笑着说的:“你还记不记得当初我说的,我说,如果有一天你不喜欢我了,一定要告诉我,我不想别人厌烦我我还不知道。如果不喜欢我,我一定不会缠着你,我会放你走。如果现在你已经厌烦我了,那么……我放你走。”
依旧是冷若冰霜的声音:“谢谢。”
“咔哒”一声,随后是连绵不断的忙音。
我的心不断下沉,再下沉。
我以为失去他我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