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术师-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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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表针,就如同一把长两米、宽一尺的铁剑。表针楔形尖锐的一端已经嵌入他脖子的肉里去了。
他颈部用力想把表针抬起,可是大表针的压力很大,一动不动。他越用劲,脖子疼得越厉害。
事情蠢得可笑。可怜的人类那点力气是控制不了巨大的机械力的。
此时的狼狈相也太丢人了,一郎正在犹豫是否求救时,大钟摆又摆动了一下。每摆动一次,表针就不客气地向下移动一分。一郎痛苦得无法忍耐了。
他还是叫了出来。一个三十岁留洋归来的绅士被表针卡住而惊叫起来。他使尽了全身力气叫喊也不见有人来救他。
他上钟塔的事对谁都没提起。就算来自天空的喊叫声被楼下的人们听到,也决想不到有人在钟塔上受苦。
往远处的地面上眺望也看不到半个人影。前后大门虽有护卫的刑警,可是有屋顶挡着视线,他们也看不到这里。墙外两三条巷子远的距离都是丘陵,没一户人家。
侧耳一听,可疑的笛声不知何时已止住了。笛声是故意引一郎从圆孔中向外探头的诡计。罪犯一定看到了这一幕,他达到了目的就离开了。
钟表指针作为断头台,这条毒计只有被称为魔术师的恶魔才能想出来。铁剑无心、无情、也无慈悲。钟表的指针还是一分一秒地、不折不扣地转动着,它无视介入其中的人头。
一郎还在狂喊着。由于颈动脉受到压迫,他的面孔扭曲得丑陋不堪,头发倒竖,充满血丝的双眼圆睁,好像马上就要掉出来似的。
颈骨“咔嚓咔嚓”作响。受压迫的呼吸道已经致使呼吸困难了。叫喊的力气也没有了。数秒钟后死神就将夺去他的生命。
在最后时刻,他突出的眼睛迅速看了一下纸片上的文字。
下午一时二十一分啊,多么大的讽刺。罪犯将被害人死亡的准确时间都标记好了。因为钟表分针通过圆孔正好一时二十一分。
第16章花园洋子
正好此时,集中在楼下一个房间的人们听到了什么地方传来了隐隐约约的叫喊声。他们下意识地互相看着,侧耳倾听。确实是人的哭泣声,而且声音非常熟悉。
“哎呀,哥哥不见了。他去哪里了?”二郎看了众人之后高声喊道。谁都不知道。众人全都脸色苍白,沉默不语。
“我去找吧。”
二郎站起来走到了走廊上,穿过走廊上了二楼。他没有找到哥哥。可是叫声明明就在头上的,他突然想起来什么,于是就站在上钟塔的楼梯下面。现在已经听不到叫声了。为了小心起见,他迅速地登上楼梯。
二郎一步三个台阶地来到了最上面的机械室。
在齿轮之间闪过了一个人影,又是那个人。
“喂,是音吉吧。你在这里干什么?”二郎高声叫道,那人吃了一惊,扭过头来。果然又是音吉老头。
看到二郎上来,音吉老头反倒像说“你来得正好”,指着横躺在角落里的物体。仔细一看,那不是哥哥一郎吗?好像个软塌塌的死人似的。
“怎么了?谁把哥哥弄成这样……”二郎吃惊地跑到哥哥的身边。
一郎头部就像围着一道红圈,伤势比较严重,所幸性命并无大碍。一郎有气无力地叙述了事情的原委。
原来救一郎的是音吉老头。音吉也听到了叫喊声,就迅速爬上了钟塔,危急关头停下了大钟的机关,让分针倒转才救了危在旦夕的一郎。
听到哥哥获救应该高兴才是,可是二郎却不能不感到失望。音吉老头只是个忠实的仆人吗?不,怎么也不能相信。
他不是用石子射过妹妹妙子吗?还有,妹妹受伤的时候,趴在妹妹门口的不是他么?妹妹在没有其它出口的房间里受了伤,房间的门窗都是插着的,真是莫名其妙。二郎认为音吉老头就是罪犯本人。
那他为什么要救一郎呢?如果不救的话,一郎必死无疑。或许是从历来罪犯的做法中总结的一种犯罪手段,就是尽量使受害人玉村全家的悲痛和恐怖的时间延长加深。这真是残虐无比的毒计啊。
可是现在还没有掌握他的任何证据,把事情捅开反倒不利。好,今后我就作个侦探注意他的一举一动吧。虽然介绍人非常可靠,但我还要再仔细地查查他的身世。我就不信抓不住确凿的证据。二郎暗下决心。
一郎除了头还有些伤痕之外,两三天就完全恢复了元气。妙子的病情没好得那么快,还在外科医院发着高烧。
一天,妙子的朋友花园洋子在医院看望她之后又来到玉村宅邸。
洋子看望妙子是个借口,她是为了了解事件经过来找久未见面的二郎的。洋子是东京一位著名女音乐家收在家中的女弟子,通过妙子的介绍与玉村全家交往甚好。她与二郎的恋爱也得到了玉村的默认。
两人避开众人来到院子里,并肩坐在树荫下散放的石头上,一边沐浴着暖和的阳光,一边愉快地交谈着。不过今天他俩不像往常那样净说些甜言蜜语。
“你说什么?我每天都给你写信?没有啊。就是哥哥和妹妹的事,哪用得着写信呐。”因为洋子说了件怪事,所以二郎吃惊地反问。
“可是明明写着你的名字寄来的啊。”
“写的是什么?我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你真的不知道?你假装不知道吧。写的是带有暗号的信。”
“暗号?”二郎吃了一惊,“暗号是什么?”
“你怎么明知故问呢?不是不写文字,只写数字吗?谈不上什么暗号。”
“什么?你是说数字?你是说数字?”
“对啊,从五开始,每天减去一个,就是四、三、二、一这样子啊。”
二郎听完,脸色全白了,不由得站了起来。
“洋子,你说的是真话吧?这可不得了了。那些信全都是杀害福田叔叔的罪犯写的。哥哥和妹妹也遭了他的毒手。”
“啊!”洋子听完后也是面色苍白。
“写着‘一’的那封信你是什么时候收到的?莫非……”
“昨天。而且在大大的‘一’字下面还写着‘明天请到我这儿来’。是你亲笔写的。所以今天我顺带着看望妙子就来你这儿了。我可讨厌你吓唬我啊。”
“我哪里是吓唬你。那封信是假的。那家伙是模仿我的笔迹写给你的。他真是无所不能啊。”
“你说的那家伙到底是谁呀?”
“那家伙是身高七尺的大块儿头,笛子吹得很好……”
二郎话刚说到一半就止住了,脸上的表情有些可怕,眼光透过树林凝视着十米开外的地方。
洋子也吃了一惊,顺着二郎的视线望去,看见一个人穿过树林走开了。
“那人是谁?”
“嘘——”
二郎用手势制止不让她说话,等那人走远了看不见了,这才放心地回答了洋子的问题。
“是最近雇来打扫院子的音吉。”
“我刚才在大门口还碰见他了,他很有礼貌地跟我打了招呼。”
“那家伙也许在偷听我们的谈话。”
“被他听了去也没什么吧?”
“不想你想像得那么简单哟……”
二郎说得含含糊糊的。罪犯的魔爪除了他全家之外,竟然伸到了他恋人身上。对那个怪物的高深莫测和凶狠毒辣,二郎除了咬牙切齿外似乎也无能为力。
于是二郎就去父亲和负责宅邸安全的警察那里,把这件事告诉了他们,并且嘱咐一定要好好护送洋子回家。
等二郎商量好了事情从父亲的书房来到大厅的时候,刚才在那里等候他的洋子不见了,只剩下与她谈话的哥哥一郎一个人站在那里。
“洋子呢?”
“不是去了你的房间么?”
“我的房间?”
二郎嘴唇顿时吓得失去了颜色,飞奔向自己的房间,没人。跑到走廊大喊“花园!”,也没人答应。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佣人们都赶来了。
二郎发疯似地跑到大门口,抓着在那里站岗的刑警问道:“有没有看到花园小姐从这里出去?”
回答是半个多小时没人经过大门。
于是佣人们和刑警们分头在宅邸内四处寻找,可是二郎的恋人好像突然销声匿迹了,到处都没有找到。
第17章大魔术
过了两天,终于证实了花园洋子被诱拐了。东京的师傅家、郊外的老家以及所有能想到的地方都无一遗漏地问过一遍,都说不知道洋子的下落。
二郎仍然在监视着音吉老头,也没发现他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儿。
有时音吉也会外出半个钟头、一个钟头的,那也是知道他去哪儿办事的。
报社记者与警视厅展开竞争,到处寻找花园洋子的下落。各报纸的社会版报道的全是玉村家的怪事件,其余的报道一律被搁在一边儿。
整个事件都不像是精神正常人所为。对于玉村二郎来说,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就像是一场噩梦。从白天到晚上,又从白天到晚上,过了这么长时间,事件还是毫无进展。不是梦,这不是梦。要不就是我精神不正常了?难道一辈子都要不断地看到这些可怕的幻像吗?
事实上二郎或许真有些精神失常了。不管对谁而言,自己的恋人突然像水一样蒸发不见了,他当然会另眼看待这个世界了。
二郎已经不会思考了,只知道一味地到处转悠。宅邸里、附近的小镇上……他漫无目的地转悠着。幻想着树荫下或屋檐下能突然出现洋子,可是……
一天,二郎还是没有目标地在大森街道上转来转去,抬头一看自己置身于一条异国情调极浓的街道上,以前从未来过。面前有座富有乡村气息、古香古色的小剧场,剧场前的旗帜“哗啦啦”地作响。旗子上写着从未听说过的魔术师的名字。
“咦,这里有变魔术的。”
二郎头脑昏沉沉的,就站在剧场屋檐下的广告画栏前看起宣传画来。宣传画上有各种魔术的场景,用浓艳的油彩极尽渲染。有古时的“骨骸舞蹈”、“水中美人”、“木棒抬人”、“发笑的人头”等等,全都是一个世纪以前魔术全盛时期的怀旧场面。
大概是好奇心驱使吧,二郎溜溜达达地走进了那个剧场。现在是傍晚,表演和重头戏还没开始。即使这样,他也被沉寂许久的少年时代具有的好奇心驱使着,被一个个小魔术深深地吸引着。观看这些小魔术此刻对他而言是难得的休息。
随着节目的推进,天也渐渐地黑了,开始上演大魔术了。领班的魔术师总要戴着拴着铃铛的尖帽子,脸上涂着白粉,穿着西洋小丑的服装登场。尽管是来乡下巡回演出,可是其手法的高超就连二郎也叹为观止。
“水中美人”、“骨骸舞蹈”、“发笑的人头”,表演一幕比一幕精彩。观众完全成了梦中国度的居民,对舞台上的特技如醉如痴。
二郎是不知道情况的。可是如果是各位读者也来观看魔术的话,看到舞台上的一个演员,你一定会惊恐万状、大喊一声的。因为在“水中美人”的表演中,横躺在那个大玻璃罐里的女子、桌子上哈哈大笑的人头,就是与死去的明智小五郎在品川的怪汽船上相识的文代姑娘。看到文代,你就会知道那个领班的魔术师就是要给明智注射毒药的复仇魔王。
难道他们一伙人装扮成魔术师来到距离玉村家很近的大森镇了?
真是胆大包天呐。要是被人认出是文代怎么办?可是又一想,知道文代是恶魔女儿的,除了明智小五郎之外,世上再无他人。那个明智小五郎已经死了。所以看上去恶魔好像没头没脑地来此地表演魔术,实际上他们穿上了非常安全的隐身衣。
在并不知晓情况的二郎眼前,层层帷幕卷起。
背景是一面黑色的天鹅绒,舞台和观众席都是一片漆黑,一道雪白的集光束照着舞台的一处地方,在那处地方只放了一把玉石制成的气派坐椅。这时,一个身穿燕尾服的解说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