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禁锢-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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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小熊不吭不响把头埋得更深了几分。
许钦珀得不到她的回应,就沉下头。
即使不问,他也猜到几分。
这么几天他能再次醒来,不知她是费了多大劲,他伤口的草药、他浑浑噩噩里嘴里流进的一抹一抹苦涩,都是她嘴巴里嚼烂了敷上来的、塞进去的。
是药三分毒,过量的草药经过了她嘴巴,渗入了毒素,那嘴巴就肿得跟两只油囊囊的腊肠一般,甚至连腮帮子都是肿胀的。
这些,在他一睁眼,就都瞧清楚了的。
许钦珀眸底闪烁着点点水光,重重的一闭眼,又睁开,那情不自禁的情绪才掩去几分。
不管官小熊是出于人伦道德,还是一丝纠结的情感,抑或其他,可她没有抛下他,他感动、喜悦,同时心尖上涌挤着一些晦涩,同时努力压制着想要抱住他的好姑娘的急切冲动。
也是在那一刻,许钦珀隐约明白了一个词:守护。
他想,他这辈子尝过这铭心的感受,怕是甘之如饴,再难以忘却,可隐约懂了、长长久久的守护,绝不是强占霸占能圈禁住的,他知道,他必须要放手了……
夜,如斯冗长,可总在一丝丝天光再次闪现的时候,消匿在流动的时间里。
前几日暴雨过后,腐植里翻出滑泞的烂泥在几日里还未晒干,更增加了行路的艰辛,官小熊和许钦珀先还是一前一后顾自行走,慢慢就抵不过那艰辛,不言而喻相互扶持起来,后来背包完全空了,又时时是饥肠辘辘,沿路只有吃野果子、芭蕉根维持生存。
这么一日一日穿山越岭,心绪早已从复杂到麻木,只有脚步在生命本能的驱动下机械的前进。
森林里的每一处景象,似乎是相差无几,到处生长着数不胜数参天大树,和横着长的藤萝荆棘,满眼的绿色海洋生机盎然;到处爬满了黄、绿、紫色相间的、活似长了癞的伤疤般的青苔,斑驳的生命,扑朔迷离。
若是寻踪探奇的旅人,定要感叹这是秘境深处,纯粹而傲然,安静而华贵。
可对于在森林中伤痕累累求生存的官小熊和许钦珀,只有深深的倦怠和无力。
官小熊头昏脑沉,手臂刚扶在树干上,就再不想动了,她干脆瘫坐下来,大口喘着气,阖了眼。
“再忍忍,快走出去了。”
许钦珀也是累的上气不接下气,他知道虚软的身体只要一挨着倚靠物,就再也不想动分毫,便一直强忍着站在一侧,伸出手来,想去拉起官小熊。
“不……”
官小熊刚摇了头,就眼冒金花,眩晕的只想呕吐,她忙抬手扶住了额头,连话都说不出来了,这么定顿了片刻,她才抬起了眼,刚要接着说下去,就见许钦珀猛地俯下了身子,面露一丝古怪靠了过来。
不等他做噤声手势,官小熊就听见树丛后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夹杂着碎语,说话人声音低沉细碎,话的内容听得并不清楚,而许钦珀透过树丛缝隙去瞧,就瞧见两个人的迷彩服裤腿和长杆步枪越来越近。
许钦珀先是猜疑来人是克钦人,说不准是佤联军边防检查人员,他心下一喜,只觉要获救了,可下一刻就听到两人的交谈内容。
“工厂那边人手够吗?”
“够,都是从山区招的,吃住一切都在我们安排警戒的地方,不怕他们泄漏出分毫。”
……
许钦珀后背一僵,那抹喜也随之烟消云散,那两人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可他陷入了狐疑思忖中。
官小熊听不到了动静,就小心探起脑袋,轻声问:“是什么人?”
许钦珀暂时下不了定义,就摇了摇头,去搀起她手臂道:“我们快些走,看来马上要出去了。”
官小熊心里喜忧参半,走出森林自然是好的,可谁知道出去后会面临危机、还是会被解救。
许钦珀察觉她的心思,却只道:“把刀给我。”
官小熊狐疑的看向他。
许钦珀道:“我拿着比你拿着有用。”
见她依旧是迟疑不决,他便发出断断续续的轻笑:“枪不是还在你那里吗,到时候我们平安了,我若不送你回去,你大可以——”
他伸手对着自己脑袋比了个枪毙的手势,滑稽又轻松,面孔上的笑容亦是坦然真诚,倒叫官小熊不疑有他了,可她忘不掉玉米地里他说过的话:放你回去算什么,怕是你忘不了这里,忘不了我,末了还是要自我折磨一番。
忘不了那日他轻佻又蛮横的看向她双腿间……
所以此时许钦珀再是坦然真诚,官小熊心里却是扎着一根刺,一思及,就要隐隐作痛。
她撇过了头,面无表情递过了刀。
两人又走了一日,次日凌晨果然出了森林,一眼望去,森林外是晨曦笼罩下的平坦坝子,迎面而来的清风里都裹着庄稼地里清新干燥的味道,一切都与森林中腥臭腐味大不一样。
这境况叫两人精神一振,却也更添了几分警戒小心。
在森林里的时候,并未遇到波郎森等人的追杀,可并不意味着出了林子就是死里逃了生。
隐藏的危机或许就在下一刻,蛰伏着的枪口或许就正对着他们的身影……许钦珀抬步上前,挡在了官小熊身前,猫着腰、持着刀、脚步小心的穿梭在林草中。
即使他的身体先前因为伤口溃烂发炎踏上死亡线而形如槁木,即使浑身衣衫褴褛,狼狈不堪,可此时官小熊抬眼间,他微抬着下巴,紧抿着唇,视线坚定又稳重,给她一瞬间的错觉,他整个人犹如一头蓄势待发的健豹。
官小熊虽然心里忐忑不安,可跟着这样的许钦珀,心下就是另一种想法:许钦珀、从来都是狩猎的人,即使身陷囹圄,即使狼狈不堪,那样的精神力犹未散去。
第56章
许钦珀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回过了头,静静注视官小熊片刻;他低低叮嘱道:“看见前面那个坝子没;一直向着那个方向走;是佤联军边防检查站。”
官小熊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脑子里却是一瞬间的茫茫然。
不待她多想,就听前面小道上传来马蹄声,透过缝隙去看,是穿着迷彩服拎着步枪、年轻黝黑的骑马小伙儿、他两只脚踩着脚蹬;两条长腿随着身子晃晃悠悠的、看着颇是吊儿郎当。
官小熊和许钦珀压□子,就见这人四处望了望,还持着长枪在林子里比了那么一下,摆出个威风的姿势;又摸了几把枪杆,自得其乐了会儿,才下了马,看那架势好似是偷偷摸摸跑单的,想在此处歇息会。
许钦珀缓缓的靠近他,身体在林草间发出轻微的摩擦声,恍如风过之音。
那人丝毫没警惕到有人在靠近他。
而官小熊的一颗心就悬在许钦珀下一刻的动作上。
却不想,一阵一阵的引擎声倏然擦响在空气里,不远处隐隐绰绰现出几辆摩托车。
许钦珀动作一滞,顺势又压□子。
几辆摩托车油门声特别响亮刺耳,影影错错的车影人影不时便驰近,有人咧开嘴巴大笑着跟那跑单的人打招呼:“二皮子,波郎森叫你去进林子里追踪,你咋地跑这里来啦,老子们操心费力的,你倒是安逸了啊。”
叫二皮子的黝黑小伙儿眼皮一翻,斜斜瞪过去:“妈的老子摩托熄火了,能到哪里去,不然咱两换换,你骑马去林子里找许钦珀,嘿嘿,说不准刚进去,就被许钦珀一枪毙了你,还不知是咋地死的。”
“呸,许钦珀早他妈成白骨了,你信不信?说不准连白骨都没,被蟒蛇一口吞在肚子里,哼,就兴‘老妹’身边那几个红人瞎说胡道,非叫弟兄们把住着森林出口,呸呸呸,谁知道他从哪个出口出来,趁着这时间弟兄们还不如多操心操心那边厂子里的事……”
摩托上那人骂骂咧咧,眼看说出更不好听的,身旁有人打着哈哈唤道:“嘿、快些走吧,误了时间回去吃不了兜着走。”
几辆摩托这才蹭蹭蹭发动着开走,消失在林间小道里,而骑马那黝黑小伙儿干脆背靠在树干上,打起了盹。
此间官小熊捏着手枪的手掌里沁出了汗水,食指虚虚的勾在了扳机上,指尖隐约颤动。
许钦珀低头间瞧见这一幕,肩头故意撞了撞她持着手枪的手,官小熊手臂一抖,差点把枪扔出去。
她收回枪口,恼恨的瞪向他,只觉这人在这时候开玩笑,也太过分了些。
许钦珀面色带着一点轻描淡写的笑容,他扬扬那柄刀,无声示意道:“看我的。”
刀尖从后方缓缓逼近那黝黑的小伙儿,晃动着寒光。
许是脚下枝木被踩出声响,那小伙儿蓦地一睁眼,身子就跳了起来,扭过身子、端着枪支对向了那片林草。
“谁!出来!”
他蓦地大喊,脸上肌肉紧绷,眼珠子紧紧盯着一点一丝的风吹草动。
这么一来,官小熊的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跳了出去。
许钦珀纹丝不动,只目光逼近那人的咽喉处。
那黝黑小伙静等了片刻,许是觉得自个儿太过草木皆兵了,枪口也垂了下来,伸出一手去摸脑门上的汗水,自言自语道:“嘿,妈了个求,老子自个儿吓唬自个儿。”
话虽是这样说的,可他转动的眼珠子却是分分豪豪扫瞭向林草,再次端正了枪口,他抬步上前,跨进了草丛。
四下探探,他就向遮掩许钦珀身影的林草走近。
官小熊简直觉得那双扫瞭着的眼睛快要透过林草盯在她身上,她不由自主的想蜷缩起身子,无奈身子僵硬紧绷,那么一动,关节就嘎吱的作响,吓得她动也不敢动,就维持着那么个半蹲半站的姿势,而后背冷汗涔涔,心口又悸动恐慌。
她勾着手枪扳机的手指打着颤,又怕不小心扣下去、枪口会走火,又担忧待会许钦珀若是出手不利,错失了机会后,她能否第一时间就给那人补上一枪。
她还没纠结完,就没法思考了,因那被端着的步枪枪口一个斜刺、已经猛然扫开林草,直指向了许钦珀。
那黝黑小伙儿许是也没想到这么走了几步,竟然跟许钦珀面对了面,顿时僵了那么一秒。
许钦珀就是这个时候出手的,他身子猛地跃起,一臂挡开枪口,身子扑向那人,他速度极快,就像蛰伏已久的健豹猛然向猎物发起攻击,那人眼前闪过一片黑影,整个身子就被撞倒在地,还未来得及发出声音,咽喉处就是一道岑冷。
可同时,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了。
那黝黑小伙在被扑倒、枪支被撞开之时、下意识扣下了扳机。
被挡开的枪口蓦地枪声大作,噼里啪啦传了好远,随后那枪支也被甩了好远。
官小熊急得不得了,因为下一刻她就听见先前的引擎声又在嗡隆隆的靠近。
许钦珀却不急着杀掉那人,他头一歪,大呵道:“去,骑上马,向着我先前说的那个方向跑。”
官小熊手无足措,她只知道许钦珀失手了,竟然叫那人开了枪,招了人过来。
她蓦地觉得她对许钦珀寄予了太多,而在无形中,不由自主托付了信任,可她完全忘记了许钦珀是受着伤的,他左臂完全抬不起来,哪有力气去扼制那人的枪口。
官小熊快要急哭了,潜意识里她忘却了独自逃脱,因为不知何时,她已把两人的生存挂钩在一起,可此时……
“还不快走!”
许钦珀见她懵若呆鸡,也是气急,刀尖一划,就把黝黑小伙儿的气管和声带割了个断,鲜血呲呲喷出来,把许钦珀脸糊了个血红狰狞,他甩开那人半蹲了起来,对着官小熊又是凶咧咧的呵斥。
而林草中躺着的那人,蓦地胸腔起起伏伏,痉挛般的大睁着眼,双手下意识握在喉颈处,去阻挡那鲜血的喷出。
官小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