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天]天作之合by雎瓷-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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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伯低低垂下头来,踏步上前,劝道:“范公子这般伤怀,若是我家小姐泉下有灵,必当也是不愿见公子为此难过。”
范遥淡淡应道:“若她不愿见我难过伤怀,为何不等我回来?”
这句话说的半点道理都没有,生老病死又不是人所能自控,范遥这话说的委实过分。可周围却无一人敢指责答言,只觉得他语气平淡声音柔和,听者只觉得心中一动,似乎也要为之落泪一般。
牛伯哑口无言了半晌,勉强找个理由劝阻:“小姐这些日子以来也时常思念范公子,或许给范公子留下信笺也未可知。不如老奴陪同范公子去小姐房中看看吧,范公子风尘仆仆,就算惦念小姐,也总该注意自己身体才对。”
范遥何等人也,牛伯不说还好,范遥敏锐感到他这句话说的太过殷勤,平常客人吊唁拜祭,管家应当回礼才对。断然没有如此千方百计让人远离的道理,何况说柳淡暴病而亡,但凡暴病之人总应该有个病容,或面色蜡黄,或眉眼青黑,总不可能这般平和。
范遥心中暗生疑虑,他一念既起,便重新振作精神。只觉得柳淡不可能如此轻易逝世,想到此处眼底闪过暗光,他做事狠戾,加上柳淡又是极为重要的人,行事越发谨慎起来。若是有人暗害柳淡……
想到此处,便站起身来,道:“有劳牛伯。还请牛伯当先带路吧。”牛伯应答着向前行去,转过厅堂,只见湖面结了薄薄一层冰。范遥看似不经意的询问:“却不知冉儿生得是何病?”
牛伯身子一僵,随即叹道:“小姐暴病身亡,事发仓促,也来不及延医问药。至于何病却是不知。”
这回答更为离谱,而且将事情经过推个干净,范遥情知再问也问不出什么来,也避开这个话题不谈。等来到柳淡房门外,牛伯推门而入,房间内一切照旧,素净整洁,桌案上摆放着笔架,宣纸摊开上面留着半卷残画。梳妆盒打开,里面胭脂水粉看起来都并没有使用多少,还都残留大半。在铜镜前还隔着一串香檀木的佛珠,颗颗圆润。
牛伯不愿打扰范遥,只道:“老奴在外边还有些事物处理,范公子请自便。”说完转身要离开,手腕却一凉,竟是被范遥扯住。他愕然回首,范遥似乎也知道自己唐突,急忙松手,道:“是在下莽撞了,倒是多谢老人家了。”
牛伯摇首道:“小姐是我从小看到大的孩子,却不料发生这般事情。范公子有心了,若小姐还在……”他摇摇头,径直走出门去,又反手将房门掩好。范遥独自站在房间内,面上的歉疚渐渐消散,眼瞳凌厉起来。
他刚才拉住牛伯,看似是为了道谢,其实不过趁机试探牛伯是否身有武艺罢了。只不过牛伯脉搏松弛,自己手指按压到他脉门也一无所觉,看起来倒是毫无内力的模样。这却和范遥之前猜想有所误差,他怔怔的站了片刻。正蹙眉深思,忽然间觉得指尖发痒,忍不住抬起手来观看,只见不过片刻时间,手指已经一片绯红渲染。
这种感觉却是熟悉……范遥轻轻嗅了嗅指尖,果不其然闻到一阵淡淡的辛辣气息。范遥有个鲜为人知的弱点,那就是他对生姜过敏。虽然不会起红疹,但接触到会觉得麻痒变得发红。
也就是说,牛伯方才的哭泣,很有可能是涂抹了生姜所致,而生姜就藏在衣袖中。
范遥拿出巾帕擦拭手指,来到梳妆台旁坐下,无意中看到一旁放置的首饰盒。柳淡素来不喜欢繁琐事物,一来是金银沉重,二来是挽发髻很麻烦。所以束发大多仅仅用一枝碧玉发簪,可这些女儿家精巧的饰品倒也满满堆了很多。范遥信手拾起一只手镯观看,忽然发现在盒底竟然有一枝金凤钗,这凤钗模样有些熟稔,范遥忍不住伸手取出来,放在眼前观看。
纯金的凤钗,凤口处吐出一串殷红流苏,两种颜色极好的融合在一处。那红色过于妖艳,让人想起鲜血……
“楚司彤!”范遥陡然想起从何处见过这枚凤钗,当时白帝城三江帮的府宅中便看到过。可这样东西怎么会出现在柳淡房间中?
范遥顿时感到不对,可这件事情委实有些诡异。加上突听得柳淡死讯,自然心神烦乱。朦朦胧胧间似乎想到什么东西,但却抓不住具体景象。他坐在桌案旁,平静片刻,手指下意识叩击着花梨木的桌面。抬眸的时候,忽然发现自己赠给柳淡的《太平广记》就搁置枕边。
范遥对柳淡甚是了解,柳淡本身是个随意的人,在不熟悉的人面前端着礼节有礼有度,怎么看都是一副安稳娴雅的模样。但内里散懒,偏生又是个能静下心来的人。
光明顶上两月有余,范遥往往见着柳淡早上坐在亭廊旁烹茶看书,等到午后再看,柳淡还是懒懒坐在原处,唯一不同的则是手中的书或许换了一本,茶水旁多了几色糕点。往往临睡前挑灯看书,感到困倦便随手将书放置在枕畔,自行熄灯安寝。连多走两步放回书架都是不愿意的。
他念及柳淡这些小习惯,忍不住想笑,堪堪笑的两声,便匆忙仰起头来抬手遮住眼瞳。他衣袖宽大,眉目掩藏其后。看不清楚表情,半晌才缓缓放下。他绕过屏风,坐到床边,想象那个少女穿着翠色衣衫笑意盈盈。
最悲哀莫过生死,最莫测莫过无常,两个字真正是凝聚世间变换。范遥模糊笑了一声,忽然发现那书卷中隐隐露出信封一角,拿起来的时候,信封便滑落到地面上。上面字体却是熟悉,正是胡青牛的笔迹。
彼时因为要对家里长辈表示敬意,往往书写到自己祖辈的名字需要少写一划,胡青牛和王难姑将折柳门当成自己年幼时的家,由此柳字就特意漏掉一撇。起初范遥不知胡青牛同折柳门的交集,曾经深以为奇。现下却明了,因为这个缘由很少有人知道,所以基本不会有人冒充。
范遥猛然想起柳淡曾经给胡青牛去信,但具体内容却不清楚。于是急忙俯身拾起,想要观看寻找蛛丝马迹,哪知道信封内空荡荡的,信笺居然不知去向。
作者有话要说:
默默望天,恩,本文完结有望啊。表示这次事件解决之后,然后会把成昆的事情解决。。。。。花绣和谢逊妹纸。。。。。哦,花绣妹纸和谢逊的结局总是要写的。
其实柳淡和范遥这一段,怎么说,这两个人都是以为给对方尊重所以就要自己的事情自己处理,所以柳淡妹纸没有求助遥哥的潜意识。这两个人也需要磨合,虽然性格很相像,但毕竟有所不同。这次事件之后基本上就没什么问题了。
、第62章 第六十一章
范遥自从来到柳宅中,先是听闻噩耗,然后发觉其中不对之处。但仔细追查,居然很多线索都被人为的抹灭掉了。而且杂乱无章,看起来完全不相连的事情都聚集在一处出现。
楚司彤的凤钗,胡青牛的信笺,柳淡的暴病身亡。更奇特的是,若说停棺三日供人祭拜,可也没有派人发出讣告,来者大多数是周围邻居。别人不说,单说和柳仕聪关系交好的花盛。花柳两家交情深厚,若柳淡出事,花盛绝不会坐视不理。但现在并没有出现,仿佛对此事一无所知。
思来想去,不知不觉已经傍晚,范遥收敛心神,随意用了晚饭去往客房休息。他心中思潮起伏,哪里能睡的安稳?这才明了何谓辗转反侧夜不能寐。索性披衣而起,推开房门来到回廊下。
冬季的月光向来就别有一种冷媚,看似拒人于千里之外,可清辉泠泠沿着屋脊蜿蜒而下,落在雪地梅蕊中,却又诱人踏入其中。海棠早就凋谢,此时只留着枯枝,只有梅花盛放,暗香浮动,扑鼻清雅。
想来那腊梅也算是个聪明的,若在夏季群芳争艳,未必能博得隐者如此推崇。不过赞一句娇艳别致也就罢了,泯然众人。可偏生选在冬日,虽然历经严寒彻骨,毕竟与众不同。故引来世人称扬,说它众芳摇落独暄妍,占尽风情向小园。说它朔风飘夜香,繁霜滋晓白。说它清香传得天心在,未话寻常草木知。
其实也未必就当真出尘绝世,只不过独占一份引人关注罢了。若当真这般傲然,何必渴求诗堆词砌,琴环赋绕。
范遥骨子里含着几分偏激,平常不显,但并不代表不存在。看事情的角度往往也与众不同,他怔怔站立一会,脚步却下意识向大堂行去。他忽然间想起来,女儿家大抵都是怕黑的,放任她孤零零一个人躺在棺木中,也不晓得要有多害怕。
他慢慢向前行去,转过山石便是前院,刚刚要迈步,忽听得有人踏雪而来。这脚步声很是耳熟,正是牛伯。
范遥总觉得牛伯行迹诡异,便站在山石后,并不急于出去。
他武艺高超,牛伯却实实在在半分武艺也不会的。只见牛伯手中拎着一盏灯笼向前行去,裹着皮袄。来到大堂中,本来有两个家丁守在这里,却被牛伯支开。
牛伯走进大堂,将灯笼搁置在供案上。合十低声念诵几句,随即奋力将棺木推开,因为柳淡未曾出嫁,观瞻遗容倒也不必,棺盖也仅仅留了一条小缝隙。
牛伯推得两下,大概留出手臂粗的距离。随即停手,撮唇吹了两下,随着声音,有一样事物灵敏的从棺木中窜出来,动作快捷如风,在棺盖上游弋,最终盘成一团,蛇头高高昂起。
只见那蛇眼珠通红,像是鸽血宝石雕刻而成,但通体银白,只有小臂长短,手指粗细。蛇头做倒三角形,身有剧毒。
这蛇正是王难姑赠与柳淡的冰线。
显然是熟悉牛伯,冰线蛇尾拍打棺盖几下,发出细微的砰砰声响。蛇身高高扬起,显出几分急切来。
牛伯吓的急忙看看四周,小声安抚:“莫闹,莫闹。”随即从怀中取出油纸包来,里面居然是新鲜肉食,大概是牛羊一类。都切成细碎小块,冬季天寒,血腥气息并不浓郁。此时牛伯将油纸摊开放到冰线面前,冰线低头吞咬。
它本来看起来就精致小巧,肉食偏大,蛇类又不会咬嚼,只能看到一小块肉吞下去,腹部顿时鼓起来圆滚滚的一块。和娇小身材毫不相符,别有几分可爱。
如此一个注视,一个吞食。不一会冰线便停下动作,原先纤细身材如今已经胖了一圈,蛇头也不似一开始高高扬起戒备之极,反而趴到身子上,就此懒洋洋的一动不动。倒是和它的主人很有几分相似。
那牛伯呼哨几声,看着冰线重新钻到棺材中消失不见。这才将棺木上的杂物收拾干净,重新将棺盖推好。提着灯笼似乎想要离开,迟疑片刻又将旁边用来焚烧纸钱的铜盆移过来,重新用火折子点燃,加了几把纸钱。火光熊熊映照着老人的容颜,牛伯抚棺叹息道:“小姐,这可真是苦了你了。”
他重新拿过灯笼握在手中,转身向外走去。哪知道刚一转身便看到有人站在他身后,那人也不晓得来了多久。但行动间毫无声音发出,牛伯吓的手一抖,灯笼顿时掉落在铜盆中,火光舔舐一瞬间烧个干净。牛伯刚要唤人,却被那人随手点住穴道。居然半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牛伯惊骇莫名,只以为撞见鬼魂。战战兢兢壮胆看去,却见火光明灭中男子穿着月白衣衫,墨发并没有束起,只随意垂落下来。眼瞳凛冽,让人不可直视。牛伯这才反应过来,松了口气,唤道:“范公子?”
他被范遥点了哑穴,嘴唇翕动但也能看出来表达意思。范遥自然不希望把所有人都吵起来,清清淡淡的道:“冉儿没死。”
牛伯点着哑穴,手脚挣动慌乱摇头。范遥随手扣住他脉门,内力传入顿时让牛伯半身酥麻,软软靠在棺木上。
范遥指关节敲着棺木,他也是方才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