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天]天作之合by雎瓷-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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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周子旺早有自行称王的心思,乱世中都敢于站起来反抗了,就当然也有胆量效那圣上三宫六院美人在抱金银堆砌。
说到底大部分起义不过是逼到份上,危及性命之时才肯奋勇反抗。但凡有一口喘息余地,大部分人宁可喘着这口气继续忍受,也不愿意把脑袋别到裤腰带上去反抗。
而周子旺如今有了权势,便有称王的打算。
杨逍观事分明,看的可笑,临别之时也顺便提点范遥几句。范遥哪里会不清楚?范遥最工于心计,本来也就是做着帮周子旺打退元兵便抽身离去的打算。这趟浑水是无论如何不会沾染到自己身上。若周子旺不过继续打着为国为民的旗号,当个没有俸禄的草莽将军,说不定倒也能成就一番事业。这般急躁反而失了人心。
不过范遥此时已经隐隐有同柳淡自在逍遥山水间的想法,也懒得仔细探寻周子旺的内心。只不过他对杨逍话语中的元兵有些惊异。彼时起义军为了显示自己深恨元兵,往往称之为鞑子。杨逍也这般称呼,现下却突然改了。
范遥挑挑眉,略带疑惑和调笑:“元兵?杨兄何时变得如此称呼了?”加上半途而废临阵脱逃根本不是杨逍性格,倒是让范遥颇为好奇。杨逍却是摸着鼻子无奈道:“兄弟莫要取笑我,怕是日后也要劳烦兄弟如此称呼,否则你嫂子定然不会放过我。”
“嫂子?”范遥闻听此话愕然不已,他上上下下打量杨逍,杨逍随着他打量,苦笑:“范兄弟如此惊讶做什么吗,难道为兄就该当一世孤独孑然一身吗?”
范遥委实没想到,他转念也快速,联想到杨逍今夜与人有约,瞬间想到一事:“那今夜……”
杨逍对范遥没什么好隐瞒的,坐下来斟茶,笑道:“你嫂子乃是淮骏王的爱女,封号朔阳郡主,虽然不会武功,但用兵竟然能让我也觉得甚为棘手。此前拖延六个月,也是为此。我二人既然定情,那自然没有互相残杀对方手足的道理。但本身又有身份束缚,干脆便一同离开。”
关于这位朔阳郡主,范遥也是有所耳闻的。淮骏王子嗣不丰,纳了数房姬妾统共也只有已经故去的原配夫人生下的一子一女,兄长乞雅惕。格日勒图,在蒙语中的含义是光明。朔月郡主名唤乞雅惕。娜仁托娅。
范遥当初也听过这些事情,不过毕竟没有过多在意。若是换成旁人,听闻这个消息,自然会立刻反对。从民族大义扯到身份不同。但范遥并不多说,只淡淡笑道:“恭喜大哥。”
他看起来没什么特别表示,但却是衷心祝福。杨逍同他相视一笑,兄弟二人同饮几杯算作饯别,随即便分开。约定好飞鸽联络,两人便告别离去。
江西这边的事情虽然杂乱,范遥初初接手未免有些繁忙,加上周子旺等人习惯杨逍的作风,双方有些摩擦也不奇怪。
范遥比之杨逍用兵则偏奇诡,所谓兵者诡道也,而袁州三面环山,崇山峻岭则是天然的屏障,乃是防守的好地势。城中粮草充足,想必支撑数月也不是问题。
范遥肯定不会放着现成的地利不用反而跑去平原上交锋,加上最近连续下了几场暴雨,山洪积蓄过多,形成数条瀑布,看起来蔚为壮观。范遥思来想去,命人掘土装入袋中,搬到山上阻住流水,将来兵引入山下,山上众人发声呐喊齐齐将土袋移开,山洪顿时倾泻而下。
饶是如此,但战争这个东西,他并非可控制的,运筹帷幄倒是能做到,可这个具体时间就不能确定。范遥全副身心投入其中,其间只得到过属下送来的消息,言说柳淡用铁焰令派人去往光明顶送信与胡青牛,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动用过。
他才体会两情相悦的感受两人便分离,闲暇之余念及柳淡,往往忍不住笑起来。只感觉柳淡很好,但具体如何好也说不出来。就是想要看见她,抱抱她,哪怕说些琐碎的闲话也是好的。
但这也只能想想罢了。
如此直直过了三月时光,此时已经十一月,江西这个地方四季都是温和的,不见雪花飘落。江南也算不得极寒的地方,可大抵也降下初雪。范遥终是将这边事情解决完毕,他不喜周子旺的性格,便干脆学了杨逍,直接悄无声息的抽身离去。
他轻功高超,四周虽然巡夜者众,但竟无一人察觉他何时离去。还是清晨久久不见范遥人影推门而入,这才发现人早就不见了。连只言片语都没留下。
如此快马加鞭,这才明了何谓归心似箭。他传了音讯到光明顶,此时光明顶倒也没有什么大事,又知道范遥素来是个有分寸的,倒也由得他随意而为。等来到苏州,正值十二月,腊梅开的正好,冰天雪地中从乌色屋檐下探出嫩黄的一枝,褐色细长的枝干上堆积着一层薄薄的雪。看起来雅致而不失风骨。
范遥记忆出众,来过一次的路途也不容易忘记。他沿着小巷前行,转过弯便看到牌匾上写着柳宅两个字。门口并没有什么石狮子之类的装饰,只是将积雪打扫干净。别有一种整洁素净的意味,然而范遥却并没有觉得欣喜。
灯笼。
门口处悬挂着两盏灯笼,纯白色没什么点缀。上面墨笔书写着大大的奠字。这分明是这户人家有新逝死者的标志。而且家仆肯定不会如此郑重对待,只有可能是主人。据范遥所知,柳宅中自从郁璃逝世,便只有柳淡和柳仕聪两个主人。而柳仕聪失踪之后久久没有音信,暗卫也没有提到找到柳仕聪的事情,那么……
范遥只觉得呼吸一窒,手指瞬间冰凉。他苦笑着摇摇头,觉得自己果然是想的太离谱。但不知为何心中不安的意味越来越大,几乎控制不住情绪。他抿抿唇,眼瞳暗了暗向前行去。
刚刚来到大门处,便看到家仆穿着素衣站在门口,当日柳淡虽然留范遥暂住,但毕竟见过范遥的人只有牛伯一个,而范遥也当夜就离开,由此大部分人都不识得他。
门口这位便是,目光扫了范遥一眼,觉得这公子看起来风姿清逸,倒是难得好看出众的人物。却浑然不记得什么时候家主人认识这般人物。想到家主人神色凄然,只喊道:“有客到。”
范遥踏步进去,只见四周灵幡高悬,此时差不多快到元旦佳节,但府宅中一丝喜庆色泽都不带,哀哀凄凄。白幔随风飘散,大堂中停放着乌木棺材,此时接近傍晚,吊唁的客人渐渐散去。只有管家站在大堂外鞠躬送别,牛伯偶一抬头,他却是认识范遥的。只叫了声:“范公子。”老泪纵横滚滚而下。
范遥见牛伯这般,心下顿时凉了半截。他内力高深,本不惧寒暑,但此时却觉着莫名发冷。可面上不显,只温温笑道:“牛伯,冉儿呢?”
闻听此话,牛伯顿时哽咽起来,大放悲声,指着那棺木哭道:“范公子来的晚了,小姐早在前两日夜间就暴病身亡,如今已经……已经……故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这章字数很多的样子啊。。。。。
表示那个摩尼教,也就是明教,其实和佛教还是有点关系的,摩尼声称自己是佛祖、琐罗亚斯德和耶稣的继承者,也是最后一位先知。表示看到这句我雷到了。。。。。恩,琐罗亚斯德表示作者君孤陋寡闻没听说过,但佛祖释迦牟尼和耶稣居然也能在一起。。。。。恩,让我有点不可思议。
这个摩尼看起来很能扯的样子。
好吧关于杨逍这个,番外或许会写,大概是这样的。而且时间比较着急,所以可能人物历史什么的有偏差,等忙完这段时间再认真修改。
、第61章 第六十章
闻听此话,牛伯顿时哽咽起来,大放悲声,指着那棺木哭道:“范公子来的晚了,小姐早在前两日夜间就暴病身亡,如今已经……已经……故去了。”
他本就是家仆,又无妻女,只把柳淡当成亲生女儿照看到大。起初怜她小小年纪丧母失去护持,又怜她一人在外住了三年,素来只当成眼珠心肝般护着,如今柳淡身死,当真和自己丧子一般无二。
范遥虽然之前心中已经隐隐有了几许猜测,陡然间听闻噩耗从旁人口中说出,顿觉眼前一片眩晕。仿佛心中猛然一空,整个人都茫茫然不知身处何处。
袁州三月,本就是耗费心神的事情,虽没有当真身披坚甲上阵厮杀,可趁夜勘察地形,刺探敌营,也并非一味的悠闲自在。等到事情了解,又连夜离开,一路上只想早日见到柳淡,心情急切自然赶路也就快速。
而今怀着炽热之心前来,却被柳淡逝世的消息浇的冰凉,只觉得那牛伯轻飘飘的五个字,无不重重砸在心间,倒似斧凿刃劈,骤然痛的无法言表。
他素来擅长伪装,讲究的是个泰山崩于身前而面不改色,只能称得上一句涵养好城府深,喜怒不形于色。
如今却浑然不知该当做个什么表情合适,只能看牛伯嘴唇开开合合,声音渺远似是隔了几重远山,带着空荡回音响在耳畔,听得清楚,可却完全辨别不清牛伯在讲些什么东西。
牛伯说完柳淡逝世的消息,举袖拭泪,一抬眼就看到月白衣衫的男子以手按住胸口,摇摇欲坠。范遥这个长相,严格说起来算不上非常具有男子气概的类型,如果不是周身气质孤傲冷傲,怕是会带出几分柔弱来。
而月白这种讨巧的颜色,平常是温润清雅,带着天际晴好时白云闲适,但另一个角度看去,如果没有相对应的气质,便会显出一种弱不胜衣的错觉。范遥如今遭逢大变,面上血色全无,苍白如纸,越发显得眼瞳黝黑深湛,让对视的人生生别开脸去,不敢多看。
牛伯吓得急忙去扶,只一叠声叫道:“范公子,你没事吧?”回首呵斥下人:“还不快去请大夫过来看看。”一面又道:“老奴且扶范公子去客房休息。”
他手掌碰到范遥手指,只觉得指尖都凉的惊人。旁人不知,牛伯可是听柳淡将她与范遥的事情告知过,如今府宅中管事的只有他一个,自然生怕范遥出事。
范遥抬手揉了揉眉心,好容易回过神来,轻轻挣脱牛伯的手,道:“我没事。”他立在前厅门外,看着停靠在大堂正中的乌木棺材,前面奠字高悬,周围两个铜盆内燃烧着纸钱,火光熊熊,倒似冰雪世界中唯一一抹暖色。这暖色太艳,越发衬托的四周冷寂凄凉。
饶是范遥素来机智过人,反应快速,但面对生离死别也由不得他冷静自持。牛伯担忧看来,犹豫着要说些什么。却被范遥淡淡阻住:“我去看看冉儿。”他迈步走入大堂,牛伯紧随其后。按照规矩,死者逝世之后需要在家中停棺三日以供来人祭拜,之后才会埋棺入土。
彼时范遥轻轻推开棺盖,棺木中少女眉目宛然恍如生时,肌肤却毫无血色。她双目紧闭,可以想象若她睁开眼瞳盈盈一笑,那双天生形状极好的眼瞳里漾出华彩来,黑亮的让人忍不住久久凝视。而左颊边梨涡浅浅,又是何等的娇俏秀美。
这的确是柳淡,就算范遥不想承认。他抱着最后一线希望伸手去抚摸柳淡的脸颊,他的动作温柔又惶急,缓缓抚摸过柳淡的五官,仿佛再探寻着什么。可随即他的动作慢了下来,没有,并没有易容伪装的痕迹。这个人的确是柳淡,他的冉儿死了,目前就孤零零的躺在棺中,再也不会睁眼看看他,叫他子箴了。
这其实是个悲哀的事情,但世间最无可奈何的事情莫过于生死。人不能掌控自己的出生,也不能掌控自己的死亡。人生而际遇不同,但唯有生死一时公平的很。公平到……让人想要让它不公平一些,再偏心一些。
牛伯低低垂下头来,踏步上前,劝道:“范公子这般伤怀,若是我家小姐泉下有灵,必当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