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天]天作之合by雎瓷-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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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凡习武的人都会有本能,本能的排斥对自己有危险的举动。除非亲近之人,否则都会下意识保持距离。现在柳淡就在范遥身边极近的地方,近到范遥如果低头的话就可以看清少女长而卷曲的睫毛微微颤抖。
范遥果然低下头,昏黄烛光下少女的面颊如同软玉般温润,柳淡的睫毛很长,在面颊上投下交错的阴影。他对柳淡倾慕,这份倾慕大多数还是来自于欣赏。
柳淡的性格很符合他的喜好,不骄不躁,温和却有理智。如果他同柳淡这么擦肩而过也就算了,时日一久,他自然会忘记这么一个叫柳淡的少女曾经出现过。但两个人因为花绣的事情每日相处,倒似是将花种放到合适的土壤中每日里灌溉,就算变化微小。也无法忽视花种正在慢慢生长出根芽。
范遥对上柳淡期待的眼神,微微笑起来。他抬手替柳淡将鬓边湿漉漉的墨发拂到耳后,居然也点头回答:“是很聪明。”
柳淡得到夸奖,满足的点点头。模样十足的乖巧,她再次扯扯范遥的袖子,声音低低带着点委屈和撒娇:“可是我很难受,你不要总是晃来晃去的,看的我头晕。”
顿了顿蹙眉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范遥探手试了试柳淡额头上的温度,只觉烫的惊人。温声安慰道:“先躺下休息一会吧。”
可柳淡固执的摇头,她高烧之下本来没有多少力气残余。拉着范遥的衣袖也没有多么用力,但范遥却感觉出来她并不愿意放手。柳淡摇摇头,执着:“要是我睡着了你就会走开对不对?那我会睡不好的。”
范遥一时哑口无言,他的确打算等到柳淡躺下休息之后就离开。他这一身衣服也没有比柳淡好多少,不过他有内力护身,寒暑不惧又岂会在意这小小的冷意?但总是需要更换的,何况他也没什么理由照顾柳淡。
范遥想了想,说道:“你先休息,我不会走的。”
他素来同江湖中男儿结交,热血者有之悒郁不平者亦有之,可对如何安慰女子却并不擅长,说起来未免僵硬刻板。他并非不近女色,而是秦楼楚馆中的女子自然会奉承迎合,根本没有必要柔声劝哄。
柳淡如果没有生病,大概也不会做出如此女儿娇态,一味的撒娇耍赖。生重病的人本就较之正常脆弱,那些强行压制的情绪都纷纷浮现上来。平日里的平淡都褪去不见,那是其实是一层表象。
柳淡的内心有一部分始终停留在那个烟花盛放的时节,她一个人站在母亲的院落中,平日里燃起的烛火都熄灭。只有房间门半敞着,里面漆黑一片,只能隐隐看出屏风的轮廓。上面的牡丹殷红似血染,仿佛一朵朵乍然盛放的彼岸花。
她急切的需要某个人陪在她身边。因为她很害怕,这种害怕无法直白的用语言来告诉别人,因为深知别人无法感同身受说了也没有任何用处。但有时候柳淡也会想要找一个人陪同她站在院落门口,陪着她看着那扇半敞的房门和那个永远不会亮起灯烛的房间。
现在有个人坐在她身侧,她可以听到这个人的声音。虽然柳淡根本没有听清楚范遥在说些什么,直觉却觉得这是个可以信任的人。溺水之人往往会抓住身侧的浮木,哪怕那浮木微小到极点也会牢牢不放。柳淡也是一样。
她看着范遥,眼瞳渐渐浮上水汽。眼泪落下来的时候轻轻滑下一道晶亮的痕迹,一滴,两滴,三滴。她蹙着眉,又可怜又倔强倒像是撒娇的稚童。范遥被她毫无征兆的一哭略略惊吓到,迟疑的伸手去替柳淡擦眼泪。指尖触碰到泪滴的时候只觉得淡淡的温热,莫名其妙的心中便柔软下来。
只听得柳淡声音细细小小:“娘亲不要冉儿了,爹爹把冉儿丢下一个人走了三年也不记得看看冉儿,舒伯母也不喜欢冉儿。”她凑到范遥耳边,在极近的地方用极小的声音诉说,仿佛这是一个很重要的秘密,现在她想要将这个秘密分享给她想要分享的那个人。
这其实并不是要换取怜惜或者其他的,柳淡的表情非常认真,认真的像是在学堂上被夫子叫起来背诵诗词一样,一丝一毫都不敢松懈。她的眼瞳睁得大大的,里面被重重烛火照亮,像是从瞳仁最黝黑的地方点亮一簇火光摇曳。语声轻而柔软,带着满满的委屈和难受:“冉儿很害怕。”
这显然是个不太会撒娇的姑娘,她不会像花绣一样拖长音调,然后做出可爱又失落的表情来让舒云珂花盛或者柳淡心软,从而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她只会实话实说,最直白的说出自己的感受。告诉身边这个她信任的人,她害怕。
“……。”范遥一时间也只好沉默,他突然间不知道要用什么话语来安慰柳淡。最终还是伸出手来轻轻揽住柳淡的肩头将她带入到怀中。柳淡娇小纤细,她跪坐在床榻上而范遥微微俯身,这让柳淡可以将下颌放在范遥的肩头。
耳鬓厮磨是一个很旖旎的词汇,所谓结发为夫妻,鬓发交缠象征恩爱不移。现在柳淡同范遥额头轻轻相触,鬓边还滴着水,落入到范遥面颊脖颈上,只觉得凉意凝成一线慢慢滑下去。
重重叠叠的幔帐放下来,像是单独开辟出一片小小的天地。只有他们两个人在这里相拥,烛火将人影投射在墙壁上,那是极缠绵的景象。
“别害怕,我在这里,我不走便是。”范遥承诺,不知道为什么他居然很享受柳淡这样的信赖。他抬手摸了摸少女湿漉漉的长发,柳淡的头发有些凌乱,像是水中不知名的藻荇。他慢慢的将手指插|入到其中缓缓梳理。遇到纠结在一起的地方就轻轻分开,他的动作很慢却很细致,白皙修长的手指动作算不得灵巧,可范遥做的非常认真。
窗外风雨簌簌,声音细微。让人无端想起白色的槐花从葱茏的树枝上轻悠悠坠落在青石长街上的景象,这一场雨下的好,也许过不了太久就可以见到紫藤花从枝头垂落而下的场景。
雨渐渐的停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无意中看到秦时明月居然出了一个特别篇,空山鸟语。凤哥真乃绝色~我觉得比那个在雀阁的弄玉妹纸漂亮太多了!话说男生身段这么妖娆真的可以么?
基友最近研究世界未解之谜,然后看到明朝王恭厂大爆炸,我觉得这个爆炸的重点在于,受灾者皆尽果体,不着寸缕。。。。。
这么精确的爆炸啊。。。。。
看,天上有灰机
、第36章 第三十五章
雨下的最为峻急的时刻,范遥正带着柳淡翻过城墙。而巫峡附近一处浅水靠岸之处却停泊着一艘乌篷船,船舱边悬挂着一盏红色灯笼在风雨中摇曳。那一点烛火微微晃动,映照在人的面颊上,平白多出几分阴晴不定来。
这个天气绝大多数的人选择都是钻到被窝中好好的睡一觉,可这船头却端坐着两个人。左侧男子穿着浅青色的外衫,看起来俊朗挺拔,做书生模样。与中原人黑发黑眸不同,他有着一头浅金色的长发,用方巾束起。一双眼瞳湛碧有神,五官深刻同中原人不甚相同。大概是带着西域的血统,但不可否认他生得不错。
右侧男子大概四十几许的年纪,下颌生有微须,大概是对这一撮胡子极为看重,梳理的整整齐齐。低垂着头面上似乎带着畏惧的颜色,一双手虎口处生有厚厚的茧子,掌心也是这般。在烛火下这双手似乎隐隐泛着青黑色泽,大概是洗练铁砂掌一类的外门功夫。
这两个人相对而坐,正中隔着一方矮桌。桌上摆着银质的酒壶和制作精巧的酒盏,这是一整套器具,皆用梅花作为纹饰。其中酒香袅袅,如果有识货的人在此便可以惊呼出声,这乃是上好的皇都春。
韩愈曾有诗云,最是一年春好处,绝胜烟柳满皇都。皇都春其名便取自此诗,初入口时绵软甘冽,回味却弥长悠久。
既然是暴雨,下的未免过于峻急。可这两个人守着可以避雨的船舱不进去,却在这甲板上对饮。说是对饮,却只有那金发青衫的男子不断举杯,形容洒脱。对面那中年汉子面前那个酒杯本来盛放了八分满的皇都春,现在雨水淋漓已经将八分满变成十分,眼看就要溢出来。那中年汉子也没什么动作。
终于,待到那金发男子将这一壶皇都春饮的差不多的时候,这才哈哈一笑。显然极是尽兴快意,他抬手将这做工精致的银壶举起摇了摇,笑道:“不知不觉间倒是将麦帮主珍藏的好酒喝了个干净,倒是谢某的不是了。”
他话虽然如此说,可神情中却没有丝毫抱歉的意思。那麦帮主急忙道:“岂敢岂敢,这皇都春能入得谢法王的口中,那也是这酒水的荣幸。却,却不知道谢狮王可还有什么要事吩咐?”
原来这个人竟是巨鲸帮的麦鲸帮主,本来巨鲸帮同三江帮商定好一同去劫持花家小姐出嫁的船只。但三江帮江祝帮主莫名暴毙,一日间换了帮主,将三江帮偌大个劫匪窝上下一百多号人众收拾的妥妥帖帖,毫无反抗之意。
麦鲸也是今日匆匆听闻消息,巨鲸帮盘踞海上,对三峡一带本就不是惯常走的路途。不过巨鲸帮势力比之三江帮庞大数倍,想要分一杯羹三江帮自然也是无法说什么的,只能认了。
可巨鲸帮究竟不熟悉三峡路途,麦鲸心中思虑,就算是换了帮主,归根结底三江帮也是个劫匪窝。断然没有可能一夜间便从了良当起好人的道理。便带着两个帮中好手想要去三江帮同新任帮主探讨一下劫掠的事情,也算是卖给新任帮主一个情面。都是互利互惠的好事,想来那新任帮主也不会拒绝才对。
哪知道才走到半路,便见到迎面行来一艘小舟,两舟交错之时麦鲸只见对面甲板站着青衫男子,五官深刻似是有西域血统,发作浅金色泽,眼瞳湛碧。那男子打量麦鲸片刻,忽然朗声说道:“对面可是巨鲸帮麦鲸帮主?”
麦鲸见那人看起来像是个前去考取功名的书生,倒也没有多加主意。只回道:“在下正是。不知这位兄台是何人?还请划下道来吧。”
他用的是一句绿林切口,意思是报上名姓。对方遥遥抱拳,倒是十足十的斯文态度:“在下谢逊。”
隔得有些远,那人却似是缭绕在耳边。麦鲸昔年曾经在海上做那杀人劫货的勾当,曾经伤了耳朵。治愈后听力一直不算太好。谢逊又带着点西域口音,麦鲸根本没听明白,只听成了:“亲家女婿。”
麦鲸心中思虑,自己只有一子,哪里窜出来这么一个亲家女婿。叫的倒是甚为亲热,可惜麦鲸根本不认识这是谁。他急着赶去三江帮,不欲搭理这个陡然间冒出来的亲家女婿,只道对方有病。便随口道:“鄙人只有一子……”
对面那人名唤谢逊,表字退思。出自《左传宣公十二年》:“ 林父之事君也,进思尽忠,退思补过,社稷之卫也。”乃是明教四大护教法王之一,排行第三。他昔年随也曾行走江湖,可行迹大多遍布在西域昆仑一带。后来加入明教,四大法王名号遍传,世人只道有金毛狮王,却不知道他本名谢逊。
谢逊此次离开光明顶,一部分是静极思动,光明顶待得久了难免无趣。另一部分则是他同花家小姐订下亲事,却素未谋面。他探听的花家小姐会沿着三峡行舟,便沿路而下,想要见上一面。却不知道自己这位未过门的妻子生得怎生模样?
他素来不喜太过温婉的女子,也没有什么纳妾的心思,只求得一心上女子天涯同行便足矣。可据说那花家小姐常年养在闺中,性格最是柔软不过。
当日阳顶天同他说亲,他只不过因为信任阳教主,便答应下来。此时却微微觉得犹疑,但随即暗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