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天]天作之合by雎瓷-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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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身来,取过衣衫穿好,看着那张字条默默沉思。
柳淡曾经听过镖局中人说过,现下世道正乱,很多人趁乱打劫。倒好似蒙古人入侵,汉人便把大宋的礼仪全部丢弃在脑后一般。水路陆路皆有危险,往往拉帮结伙,为人凶残。可见人心不古。
不过柳淡听后不以为然,这个世道本来就是这样的,想要搅乱一个世道其实很艰难也很容易。比如大唐开元盛世,因为君王行得正坐得端,这个世道才稳稳当当稳如磐石。可一旦帝王都寻欢取乐,那这个世道没有理由还干干净净。
人心这个东西,其实是跟着君王来决断的,当时李世民在位,万方来朝天下大同,路无拾遗外户不闭。当时人心皆是正道,但宋王朝积弱,奸臣秦桧当道,风波亭杀害岳飞岳鹏举。圣上一叶障目宦官阿谀奉承,从朝野开始腐朽。那么如果这个时候还指望人心昭昭,那估摸着只能说百姓的忍耐力着实良好。换成是柳淡,衣不裹体食不果腹,打劫这种事情柳淡也会去做。最多比旁人温和点,不杀人只要财。
柳仕聪当时听完柳淡的这番言论,摸摸柳淡的头,说:“你这个想法很有些问题,如何能指责圣上?一日为君便终身受万民供奉,为人臣子就当守这个本分。”言罢觉得和一个小姑娘谈论这个问题实在有点怪异,又道:“以后少看些孔孟,女儿家应当奉行程朱理学,这些放肆言论便收回去吧。”
之后便烧毁了柳淡私藏在枕畔的书册,换了许许多多的《女训》《女戒》,此后郁璃又开始指点柳淡诗词曲赋,柳淡再也不曾同旁人如少时肆意谈论天下了。
柳淡坐在铜镜前看着昏黄镜中那一张秀美的脸,大概是夜晚不曾睡好,眼底有着浅浅的淤青。她从沉思中回过神来,探身取过火石点燃烛台,将那张字条放在火中烧了。将灰烬用手帕包了丢到窗外,这个时候楼下喧哗声音渐起,大概是店家和家丁在商量渡船的事情。柳淡将头发梳好,她发饰素来简单,一支翡翠凤凰发簪便好。然后推开房门走下楼去。
家丁找来的渔民是个有些年岁的老人,满面皱纹堆叠,看起来似乎已经是风烛残年的模样。但是精神矍铄,手中有着常年掌舵和拖拽渔网的茧子。老人自称赵姓,大家便唤他一声赵老儿,见了柳淡,便作揖:“见过柳姑娘。”
柳淡哪里会受老人家的礼,因此侧过身去用手扶起,抿唇浅笑:“老人家不必客气,这一路上还要多仰仗您了。”抬眸看见赵老儿身侧站立的男子,那男子穿着普通渔家装束,头上带着斗笠。柳淡未曾见过,便问道:“不知这位是?”
赵老儿笑着拍拍那年轻人的肩头:“人老了,总是怕出意外。这是我孙儿,从小便在这水边便上玩耍,水性熟识。带着他来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言罢叫那年轻人:“箴儿,这是柳姑娘。”
那年轻人上前见礼。大概是渔家少年,自小与鱼虾为戏,从未曾见过如此清雅秀致的少女,动作有些局促不安:“见过柳姑娘。”柳淡应了声,见他爷孙二人穿的有些敝旧,知道家中算不得富庶。由此从袖中取出几两碎银,温言:“你且拿去给老人家添件衣服吧,想来江畔风大,老人家还是多注意些才好。”
那年轻人似是不曾料到柳淡如此做法,愣了愣这才伸手接过,两个人指尖相碰,均是急急收回手去。那年轻人似是红了脸,低着头低声道:“多谢姑娘,阿箴这一路定当尽力护得姑娘周全。”
隔着斗笠也看不清他面容,柳淡笑了笑不以为意,只随意应了声,自行转身前去外边检查应当准备的事物船只。她同花绣身周家丁环绕,如何会在意一个渔家少年所谓的周全?那年轻人也不多说,只是搀扶着赵老儿坐在大堂中歇息。斗笠下的脸普普通通,并没有任何引人注意的地方,其实他带着斗笠,只是想遮住那双眼睛。
易容术固然可以让脸变成完全不同于本身的模样,奈何一个人的气质却改变不了,好在范遥善于伪装,模仿一个有些腼腆的渔家少年还是不在话下的。因为腼腆,所以话少也不算难事,就不会有心人听出口音和当地人有些微不同。但是这双眼睛湛然有神,带着泠泠冷意和洞悉人心的锋利。却不是他能掩藏住的,所以他只好带上斗笠遮盖住。
身旁的赵老儿则是他知晓柳淡派人寻找渔夫之后,来到赵老儿家中威胁逼迫外加上金钱利诱,赵老儿年岁颇大,见识也多。倒也没费多少时间便答应下来,从而成功让范遥混入其中。而他姓范名遥字子箴,化名时便唤作阿箴。
柳淡哪里知道这位阿箴便是救过自己两次外加上昨夜示警的人,她自行去检查了一番渔船。回到大堂的时候花绣才堪堪睡醒,洗漱之后走下楼来,见到柳淡不觉有些歉疚:“你如何起得这般早?这些杂事吩咐下人便好,哪里值得你亲自关注?”
柳淡把花绣当成挚友,正因为当成挚友,才会事事亲为,否则她早就躲在房间中等着旁人伺候了。此番笑道:“我总是有些放心不下,昨晚睡的可还好?”
花绣点点头拉着柳淡坐下,早饭是简单的清粥搭配四碟开胃小菜。花绣今日穿着鹅黄色的衣衫,越发显得肤如凝脂眉目如画,她其实是一等一的美人,骨子里都是江南的婉约气息。
花绣嫣然调笑:“我自是睡的不错,却不知道昨夜令柳淡心心念念的郦道元可有入梦?也不晓得那郦道元生得是何模样?柳淡可要以身相许?”
柳淡故作思考模样,笑容俏皮同花绣开玩笑:“自然是青衫磊落,风姿隽秀,周身风雅气度从容了。若是以此人为夫,那我自是要以身相许的。”
柳淡只道昨日那人肯定去的远了,却没料到范遥就坐在大堂角落中。习武之人听力本就出众,范遥内力深厚,听力也远超旁人数倍。闻听此话一口清茶微微呛住,不觉咳了几声。倒是惊扰了柳淡。
柳淡本是同花绣开玩笑,不成想被外人听见。登时脸颊浮上一抹浅浅绯色,她素来神色淡淡,此时羞涩懊恼,瞪了那渔家少年一眼。范遥同她目光相接,只觉得她眼波流转,轻嗔薄怒间含着几分羞恼,倒是显得格外妩媚。
范遥自从爱慕紫衫龙王黛绮丝而不得,很少会再去注意别的女子,更不会细细观察她们容貌。但现在却觉得,柳淡果真是个美人,虽然比不得黛绮丝艳色迫人,但那一份纯出自然的清秀和眉宇间的书卷气,令人觉得心神微荡。无端想起春雨柳枝等雅致又不失灵气的景致。
——
吃罢早饭,花绣同柳淡一起来到江畔。此前的马车自然是不能乘坐的,只好将马车折旧卖掉。等过了这段路途再另行购买,好在两个人均是不差这些银钱,只不过柳淡见那几匹拉车的马看起来矫健不凡,知道乃是良驹。马车倒是好说,车上的事物搬空之后也仅仅是一堆无用的废木。但是良驹并不能随随便便在城镇中买到,那需要时间和出众的眼光。
柳淡有些不舍得,便将此事同花绣商量片刻,花绣略略沉吟,笑道:“既然如此,那便再雇一艘船将马匹单独运送到白帝城便是。反正也不过四匹,这些地方倒还是有的。”
如此此事便算决定下来,因为船只毕竟不如秦淮河中画舫精美宽大,上面立有重楼画阁。看起来简朴,船身较之水乡小舟更为狭小,看起来似是一叶弯柳停在碧水清江之上。
柳淡对此甚有兴趣,本欲向赵老儿询问,但转身间见赵老儿立在船头向远处眺望,也不便打扰。侧头的时候见到那渔家少年阿箴站在船舷处,想来阿箴也是在三峡边上长大的,对此应当理解。因此便将心中疑问问出。
作者有话要说:
程朱理学就是那个著名的【饿死事小,失节事大】~有人问程颐说寡妇贫苦无依,能不能再嫁,然后程颐回答,饿死事小,失节事大,不可再嫁。
结果男子丧妻就可以再娶~耸肩
表示昨晚失眠了,突然间想到之前看过的那个鬼故事,说半夜十二点照镜子会遇到鬼什么的。
反正失眠睡不着,又是周末,然后作者君就欢快的倒计时等到十二点去镜子前照了照。刚想说这不是什么都没有么,结果看到身后出现一个幽幽的白影,还是披头散发的,顿时吓的惨叫一声。然后才发现这是老妈怕我睡觉踢被子,进卧室看看我。。。。。据说当时我叫的特别大声,然后被老爸老妈嘲笑了整整一个早上,捂脸~果然我的属性是真。二呆么?
、第22章 第二十一章
范遥虽然立在船舷似是观赏景色,但实际是注意这些家丁船夫中可有异样。不成想柳淡凑过来轻声询问,他见柳淡眼底好奇神色怎么也掩饰不住,模样中七分淡然含着三分稚气,不觉微微一笑。解释道:
“姑娘有所不知,那西湖烟波浩淼,坦荡平和。而三峡之中,巫峡似是画廊曲折,遍山翠意纵横,是最易赏玩取乐的佳地。而翟塘峡山势雄奇,夔门处两壁如刀削斧刻,水势湍急,两壁间隔不过百米。西湖画舫大多精美华贵,在激浪中稍有不慎便容易出现意外。而再向前行便是西陵峡,西陵峡险滩遍布,礁石交错,而舟形偏窄,操纵起来转折如意,反倒平安许多。”
柳淡目光微微一凝,她初时听得这少年言谈间便是一派山水辽阔,心生向往。奈何转念间想到,寻常渔家少年如何能说出如此颇有见地的话语?况且遣词造句,引经据典,谈吐不俗。她联想到昨夜那人示警,不觉脸色微变。
柳淡毕竟未曾经历过江湖险恶,虽然竭力装作淡然,但神情落入范遥眼中,登时心中思绪便被猜测出来。范遥暗叫不妙,柳淡他见过几面,知道她不过是文弱少女,会些精妙招式但没有内力,就等同于不会。
由此范遥也放松了几分警惕,一时不查让柳淡察觉出不对。这倒是他的失误,不过柳淡如此敏锐也在范遥意料之外。但随即柳淡下一句话便让范遥微微叹息,这姑娘空有一副灵敏心思,奈何着实没经过什么事,连最起码的隐藏都没学会。
柳淡偏偏头笑道:“烦劳阿箴替我讲解,如此听来,我倒是迫不及待的想要见识见识。”言罢微顿,抬手拢了拢微乱的发鬓,看似漫不经心的问道:“不知道阿箴的文课是何人教授的?”
这一句太露行迹,已经算不得简单的试探,而是彻底告诉对方我已经知道你有不对劲的地方了。范遥心思缜密,柳淡单单依仗了几分聪慧,若论心机,是万万比不上范遥的。
范遥低着头,有些局促和腼腆的样子,似极一个羞赧的少年:“前几年总有些大官来看三峡的景致,村长请个教书先生让我们背熟这几句,好讲给大官儿们听,讲得好他们会多给些赏钱。”
说完微微抬头似是打量柳淡的脸色,随即耳朵都红透的样子,有些慌张的别过头去。小声却坚定的说道:“不过我是自愿讲给柳姑娘听得,不收钱的。”
范遥知道柳淡的聪慧,他虽然仅仅见过柳淡几面,但对于这样一个不曾沾染江湖险恶的少女,想要打消对方的疑惑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他刻意把话说的暧昧,柳淡果然不自然的别过头去,一贯淡然的眼瞳中有些许辨不透的神色浮上来。
她本就生得白皙,此时水波照映日光,将少女的面颊映的剔透。那一抹浅绯淡淡的,却极为灵动。不似胭脂的生涩凝滞,而是纯出天然。但偏偏强装这淡定冷静。范遥注意到,柳淡的手又缩回到衣袖中,紧紧的握住那寸丝绸。这大概是她下意识的小动作。
“那,那多谢你啦。”柳淡低低说完这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