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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部分

鱼跃龙门-第86部分

小说: 鱼跃龙门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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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湍急冷峻的河边,野茅簇簇中欹斜着断碑一截,上面的刻字印迹模糊,依稀可辨是“诞英”二字。
  应青春而敷药,逮朱夏而诞英。
  重见天日的三个人相视会心而笑。想那洛氏对朱夏女还真是痴情一片。这个口子,一头连着空寂,一头面对着苍茫,彼时,那人的心境可真是悲凉。
  河流宽广而凶险,涛声如雷,杀气隐隐。北地秋寒,水气冷冽,针砭肌骨。就在鱼非鱼望洋兴叹之际,舞枫却顺着河流走出去约百八十步,身形没入一片萧疏的灌木林中。不大工夫,他去而复返,肩负横木数根,手里还拎着一坨沾满泥土的怪东西。抖开那一团貌似皮革的玩意儿,里头“叮”地掉出来一个小东西,是金属所制的一个柱状物。
  堇色和鱼非鱼都蹲西来看他动作。他把那柱状物的顶端长出来的一截粗管子插入那个丑陋的皮袋上的小孔里。然后,拉出柱状物一头的一字形拉手,嗤嗤地充起气来。
  “羊皮筏?”鱼非鱼眼睛一亮。
  舞枫抬眼瞟她一眼:“原来你是这么个叫法。”
  “是你的人留下的?”鱼非鱼眼见逃生有望,喜之不尽地搓着手,“他们没事吧?”
  “嗯。我刚刚去查过了,就给留了这两个。相信其他人都已经过河离开了。”舞枫接着给第二只筏子充气。
  “这两个东西能承得住我们三个么?”从来没坐过这东西的鱼非鱼不免担心。
  堇色一旁握住她的手,轻声道:“放心。这浑脱四只可以乘坐七八人。我们三个人,两只绰绰有余。”
  “要说这浑脱,丫头,你不觉得跟你很像么?”正在充气的舞枫似乎很随意地抛出来一句。
  鱼非鱼当即就给闹了个大红脸,但是想着刚才的欢好,可不是虽然小,依然容得下他们两个?
  实在没理由恼怒,便轻轻啐了一口以作自嘲。
  她歪头看着舞枫的侧面,心里突突直蹦,石室里仿佛搏命一般的放纵情景历历在目,觉得天底下再没有比他更有近的男人了。
  心神一动,身子一软,不禁喃喃道:“以前怎么没觉得呢?舞枫君真了不起!妖孽跟你相比,简直不入流!”
  “其他的,怕也不能比吧?”舞枫斜睨了她一眼。
  鱼非鱼脸儿一红,踊起身子,咬咬他的耳朵,吃笑道:“嗯,舞枫君要人命的手段最特别……”
  说着,一本正经地回到堇色身边,却把自己的一只手插进堇色的大腿间。
  堇色微微一颤,没有躲避,脸上却散漫了浅淡的霞光。
  舞枫唇角的笑意就飞扬到了云端:“堇公子可曾拜读过你良人的大作?”
  鱼非鱼听着他这话不怀好意,赶忙截口喝止:“你乱说什么呢?我们堇色是谦谦君子,不许带坏他!”
  结果,那两个人根本就没打算打理她,只管你来我往地闲聊。
  “愿听大将军惠言。”堇色好学得叫人想咬上两口。
  “有空看一看吧。”舞枫大有毁人不倦的潜力,“相由心生,很值得一看的。什么七十二式,什么车震船震马震,什么攻受虐同,果然博大精深匪夷所思,很值得我等行外之人潜心探讨实践。”
  “舞枫!——”鱼非鱼听他越发没了忌讳,感觉自己犹如被剥光了重又按倒一般,浑身燥热,满面羞云。一时气急败坏,原地揎拳捋袖顿足不已。却又不敢冲上去撕咬,怕自己不是对手反吃他的轻薄。
  “或许,你良人更希望能够亲力亲为指导你我一二。”充满了羊皮筏,舞枫不咸不淡地又抛出来一句,“可惜今日没有船,不然,真的要满足丫头的愿望呢。”
  堇色初始只是看着身边的鱼非鱼,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竟然附和着舞枫的话,轻轻点头道:“嗯。”
  鱼非鱼仰天太息:男人哇,这就是男人。一旦睡了你,你在他心目中再也穿不上衣裳了,随时随地都要做上一做,或用身体,或用意识。
  充好了皮筏,舞枫又用藤条将横木绑成简单的木排,皮筏系在木下。堇色扶着鱼非鱼上了木排,蹲□。舞枫立于排头,足下发力,蹴动木排朝着对岸的茂林冲去。
  “用轻帆并短棹,浑脱飞渡只须臾。纵一苇之所如,凌万顷之茫然。谁说古人不如我?……”紧眯了眼睛,任那冷风割面,鱼非鱼直视前方,慨然长叹。
  声音疏忽散于虚空。
  堇色却听得分明,满含了她的身子微微一颤,越发地箍紧了。
  若说舞枫的功夫,真不是虚的,也难怪他当初可以出入桂阁如履平地。
  三人很快便抵达了对岸,各人衣裳多少都给浓郁的水气濡湿了。抬头前望,林木森森,白桦参天、苍松蔽日,深处鸟兽鸣呜参差,古意殊真。
  “大虫都比暴君亲切啊。”鱼非鱼由衷道。这里不比南方,才九月份,就已经显露出冬天的萧瑟之气了。风又大,无孔不入,吹得浑身僵冷。她不得不搓着臂膀取暖。
  “可以么?”堇色脱下天青色半臂给她穿上,下面太长,便在腰间打了个结。
  “放心,抗得住。”鱼非鱼拍拍单薄的胸脯,回答得气壮山河,“这路,可比我跟舞枫君爬山那会儿平坦多了,是吧,老大?”
  有了关系,怎么称呼这两位一直是她比较纠结的一个问题。舞枫对堇色说她,是“你良人”。堇色称呼舞枫为“大将军”,靠,那俩人还真客气!她呢?还是习惯直呼堇色的名字。对舞枫,比较文雅,加上了一个“君”字,算是对他身份的一种尊敬。可是,生气的时候,这种叫法就太不解气了。
  那么,就管他叫“老大”吧?浅显明白,什么地位啊、权利啊、能耐啊,一目了然,挺好!
  瞧着舞枫瞅着她不语言,眸子里镏金渡彩地,攻伐之气烁烁。
  “别呀!老大还不够威风么?那么,你想要我怎么称呼你?大将军?太子殿下?当家的?上面的?外子?先生?舞郎?还舞女呢你!……”
  舞枫点点头,不语,却朝她伸出一只手,示意她过去。
  “做什么?”她警觉地弓起身子,非但没有靠前,反倒快速地朝前跑去,“天作幕,地为席,纵意所如。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有什么话,抓到我再说。当我不知道么?送上门的基本都没有什么好货!你们男人的通病,抓不到的永远都是最好的。……”
  舞枫与堇色交换了一个眼色,提步追上前去。
  鱼非鱼撒着欢儿地在林间跳跃。每一次落下,满地的落叶便会没过她的膝盖,感觉像是踩在云朵上,惹得她咯咯直笑:“我要学功夫!我要学轻功!踏雪无痕翩若惊鸿!……”
  “跑那么快,不担心踩到长虫?”身后,舞枫远远地吓唬她。
  “这么冷的天,狗熊都冬眠了,哪来的长虫?当我没有知识也没常识么?你小瞧我了啊,舞枫!”不听诈唬,继续跳跃,籍由运动产生热量驱赶森冷。
  “吓唬我?当我是三岁小孩呢!我可不是那些乔模乔样的女人,连只毛毛虫都见不得。……”自言自语着,那及膝的落叶忽然给了她一个坏念头。
  “这里,真是得天独厚的隐蔽之所啊!……”那落叶又松软、又透气、还不影响听力,阻碍也小,实在是潜藏狙击、陷害敌人之胜地啊!
  弯下腰,差点就想扑上去试试质感。在这上面□肯定要比在那硬邦邦、冷冰冰的石床上舒服。如果不是考虑到眼下情势不许,她倒不排斥把这地方当成是与那两个男人增进感情、和谐关系的绝佳选择。
  野战有野战的乐趣。《桑间》之曲流传几千年,不是没有道理的。有机会一定要体验体验,也省得创作的时候绞尽脑汁仍旧是隔靴搔痒。
  自以为得计地窃笑着直起身,想趁着那两人不注意的时候把自己埋进落叶中,结果一回头,她傻眼了。
  不过俯仰之间,身后的两个人居然一齐不见了!
  靠!不会是识破了她的奸计,先行藏起来了吧?
  就说男人吃不得甜头,得寸进尺,一定会把人吃的死死的。
  “喂,数到三,不出来,我也藏起来,咱们就比一下耐性好了。”她叉腰冲着密林大喊。
  呐喊像是折翅的鸟儿,直直地抢入尘土里。
  “好嘛,都结成联盟了。……不是说三角关系最稳固么?骗鬼啊!……还真是骗鬼呢!……”自言自语着,她继续前行,边走边吆喝,“我走了啊,真的走了!……放心,我不会迷路的,野外生存的技能我丰富得很。……前方见了啊!……”
  “你们这是在考验我的耐性。不是威胁你们,我的耐性一向有限。惹毛了我,别说给你们来个对面相逢不相认啊!……不做狠心人,难得自了汉!……”
  “狗屁的从一而终!男人无所谓正派,正派是因为受到的引诱不够!女人无所谓忠诚,忠诚是因为背叛的筹码太低。我要找那肯出高价的人了哦?……这么沉得住气?吃定我了是不是?还真把我当成白纸,随便涂鸦啊?……男人怎么都这样儿?以为拥有了女人的身体,就拥有了她的一切么?……你们两个,亏还是识字的,见解还是这么浅薄啊!先生?我去!喊我一声先生,我给你们好好上一堂‘两性关系大解密’,绝对能把柳下惠变成登徒子,让良家子舍身为妓!……”
  “喂!——我走了啊!我要放纵思想、堕落肉体去了啊!——”
  死寂的气味越来越浓。有莫名的雾气从远方鬼魅般漫过来。
  不对劲,很不对劲!
  




☆、127无香

  这感觉一冒头,鱼非鱼顿时感到头发根都竖起来了。她不敢再出声,也不敢动,任何的声响都有可能招来更大的危险。
  她慢慢放低身子,她决定了要把自己藏到树叶下面去。
  身后传来一声轻咳,像是夤夜悄然绽放的昙花刹那,香满寰宇,萌动万古。
  她顿时变作枯木一段。微风拂面,池水常忧,身上起了层层叠叠的粟粒,颗颗饱满紧致。
  慢慢地扭头,像旋转一个报废了的缺少润滑的轴承,每一下都需屏气敛息。
  在距她约摸十步的地方,多出了一样东西,恍若一件穿在风身上的白袍子,飘飘荡荡,总是装不满。但是她宁愿相信那是一个人影,是蜃气产生的幻景。
  可问题是,森林之中怎么可能会产生蜃气?
  而她,可不是掉了眼睛的高度近视者。
  人耶?鬼耶?真是活见鬼了!她本身就是个鬼,居然也会怕鬼!
  不是鬼,那声咳嗽怎么解释?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
  缓慢出手,抄起一根枯枝横在胸前,盯着那缥缈的影子,突然口中爆发出惊声尖叫:“救命!——救命啊!——”
  她没敢喊那两个人的名字,因为心存顾忌,怕给舞枫和堇色招来杀身之祸,眼前的鬼影子,分明是敌非友。她不信舞枫和堇色会撇下她,可以认定一点,这些雾有古怪。刚才那么大风,怎么这会儿突然感觉不到了?
  没有回音。
  她越发忐忑了。是的,或许,他俩也着了敌人的道儿了。倘若中了迷烟什么的,任她喊破喉咙怕是也听不到。
  想到这点,她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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