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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部分

鱼跃龙门-第147部分

小说: 鱼跃龙门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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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因何安排你在平芜城卧底?这当中的曲折,你们‘夫人’怕还蒙在鼓里吧?你们若是有风度的,说出来听听如何?”
  踏云语结了。
  渐渐恢复清明的鱼非鱼从中嗅到了异味。她看看戎歌,又看看踏云。奇怪的是,这俩人一接触到她的目光,居然不约而同地把头扭向了一旁。
  “到底是怎么回事?一定要把秘密带到棺材里么?……”
  鱼非鱼茫然而泄气地自言自语。
  
  安顺帝昭平六年初春,发生于天阙皇城少城的史称“少城之乱”的骚乱,在将军戎歌的驰援下被平定下来。这次的骚乱,是四大家族针对舞氏而发起的,原因是不满安顺帝的委曲求全、大事化小,含混答应了大鹰的野蛮要求,将四家之女一股脑儿地许给了绥宁帝。在这次骚乱中,起着领军作用的苏氏在事件中几乎被诛杀殆尽,其余随从人等,则于事后被依律斩杀。昔日扬名天下的四姓好女受到牵连,成了千夫所指的不祥之物,被没入官籍充为营妓,以为平叛之军的犒赏。
  安顺帝心怀仁慈,顾念四姓数百年的香火,对四大家三族之外的同宗亲嗣予以了宽恕。
  四大家虽然免了绝种之难,但元气大伤。往昔“门庭显赫、一呼百应”的辉煌一去不复返。倒是拼死救主的诸多平民、贱民,在这次事件之后,陆续得到了升迁与厚赐。王室势力受挫,部分有志有识的庶族子弟成为了新鲜血液,补充进了治国安邦的脉管中。
  少城之乱重创了安顺帝的信心,让他生平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也许,是时候退位让贤了。
  安顺帝暗中叹口气,视线逐一扫过眼前的众人:宫女、内侍、嫔妃、子孙……
  一夜之间,少了很多人。
  皇后受到惊吓,不小心绊了一跤,回来后便卧床不起了。后宫损失严重,平日里比较看中的嫔妃,只道请至宴席上开开眼,不料却断送了她们的性命!平日里不觉得怎样,而今回想起她们的音容笑貌,直是叫人肝肠寸断啊!
  还有东宫的姬妾,因为考虑到太子不在,她们母子不免忧心牵挂,所以特地都喊了来以作宽慰。结果……
  好在太子的几个儿女没有受到伤害,可是亲眼目睹了那血腥的场面,难保孩子们不会惊恐。
  事态压下去了,可是朝臣们的议论仍旧没有停歇。相信民心此刻也是浮动不宁的。
  太子呢?他体内的邪毒排得如何了?一定要好起来才是,只有他才是这个国家的希望和力量。天阙,不能再生波折了。
  称帝三四十年,安顺帝第一次体会到了心力交瘁的痛苦。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千头万绪、尘氛直上,令他左支右绌、招架不住。周顾身边的人,后宫里的女人们,那都是些什么表情呢?没子女的惶恐不安,有子女的跃跃欲试。想什么呢,都?怕他万一不测,殉葬了她们么?想趁机混水摸鱼么?
  时势造英雄,这道理想必每个人都懂得。这个时候,谁被点名、受到重视,谁就有可能前途无量。太子的地位固然牢不可撼,但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那个位置,能够拥有的话,也不枉在人间走了一遭。
  地位与富贵,可不是多多益善、人人梦寐以求的?
  况且,朝中现在重用了不少庶族,可不能让他们分享了富贵荣华去。
  




☆、201挽留

  安顺帝垂下眼,深感悲哀的同时,也下定了决心。他必须要为自己百年后的天阙政局做一下安排了。虽说中宫所生的舞枫是名正言顺的大统继承者,但是,谁能保证其他的王子不会心生不服、心生竞争呢?为长远计,他不能给庶子们以任何的可乘之机,更加的要把所有的蠢动扼制于萌芽状态中。太子的地位必须加强巩固,即便是舞枫目前不在眼前,东宫的势力也必须要能凌绝顶、驭万民。
  “中宫身体暌违,传朕旨意:宣太子良娣进宫侍奉左右。”
  良娣,没想到到最后派上用场的竟然是一介平民。
  安顺帝苦笑着摇头。
  关于这位太子良娣,朝野间传言甚多,但都不外乎两个极端。说她好的,她仿佛是九天仙子下凡,文韬武略、无所不能,诗词歌赋、风流婉转。就算是天阙的四大好女扎成捆,都不如她;说她坏的,她就是一目无法纪伦常、行为不检、操守不严的异类,与开云公主有的一拼。
  太子枫、神医、公子缘、绥宁帝、新登基的年号“启新”的华帝澹台清寂,一、二、三、四……能够周旋于无数个男人之间,那女人料必有些道行。皇后、良娣、夫人、良人、情人……不知道她是如何兼顾这些身份与角色的?如此复杂的一个人,惹到了,只怕会是场灾难。但反过来说,若是用对了,或许能够力挽狂澜、成为中流砥柱呢!……
  就在安顺帝天马行空地胡思乱想之际,鱼非鱼已经踏进了宫室。
  来之前,珷儿等人担心她会遭到非难,想要陪同前来却给她拒绝了。
  “最坏不过拿我祭天。我本来就不怕死的,你们忘了么?”她嘻笑着宽慰他们。
  休息了数日,她已经恢复了神志和心态。她是这样释放自己的:这里不比前世,死亡是家常便饭。反正又不是第一次领教了,石头城里的杀戮还不是一样地无情残酷?老天安插我在这里,应该不是为了悼念那些死去的人吧?换一种说法:难道我的人生必须要跟这些不幸挂上钩么?自由和美好,难道不是每个人所孜孜以求的么?
  也许是死的人跟自己没有太多勾连、谈不上深情厚谊,所以,她很快地就从震惊和悲痛中站了起来。
  “要做到没心没肺,还真是不容易呢!……”她自嘲着挥别众人,来到了想象过无数次的深宫内院。
  这里,是舞枫生活过的、熟悉的地方呢!这里,应该留着他的影子和气息。他应该也曾经走过她所走过的道路,也曾见过她所看到的一切。
  其实,要留住一个人很简单,把他刻在心里就好了。关于他、关于他的一切,藏在心里,任何人都无法窃取到。
  如此一想,心便安然、坦然了许多。她不敬不畏、不卑不亢、不远不近地站在安顺帝面前,以旁观者的绝对悠闲和镇定,逐个审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于是,便有人慌张地低下头去,有人即刻摆出漠然的表情来,有人状甚不屑地扁嘴,有人端起架子故作高傲,有人颔首微笑,有人面现担忧……
  百态人生,微观于此。有点意思、有点意思。
  安顺帝注意到了她。这一眼看过去,他不由得就是一愣,旋即面色突变,视线盯在鱼非鱼的脸上半日不曾移动一下。
  鱼非鱼没有说话,她知道,有些时候谁先开口谁先死。她端着态度,朝着那明黄色深深一揖。
  四下里嘘声错落,众人都有些看不懂这位闻名已久的太子良娣了:一袭象征身份低下的青色直身,似男似女跟时下的风气截然不同。见了九五之尊,不行跪拜之礼,却以士子的揖礼相向,她当自己是什么?山中高士?世外大隐?究其出身,不过是平民,凭什么这般托大?她的傲气清高从何而来?又是谁赐予的权利呢?
  安顺帝的好奇就这么给勾引出来了:“太子很信任你。”
  他的语气十分肯定。
  鱼非鱼焉能听不出他的言外之意?她的相貌很一般,距离男人爱恋的目标还有些距离。
  于是,她挑眉笑道:“女人嘛,不是因为美丽而可爱,而是因为可爱而美丽。何况,人而无信,不知其可。人与人相处,若缺乏最基本的信任,还有什么好谈的?”
  安顺帝点点头,略一沉吟,问道:“鱼氏可是世居临海郡?”
  鱼非鱼想了一想。她不清楚安顺帝此话的含义,但有一点她是约略了解的,那就是:她其实不是鱼鹰的孩子,桃三娘也不是临海郡的人,甚至,她也不是桃三娘亲生的。对于这个问题,她不太感兴趣,因为只有她自己清楚自己是谁。
  “唔……”对于安顺帝的询问,她含混以答。
  “临海郡靠近荒逸,想来民风相近、习俗沟通吧?”安顺帝的目光仍旧逡巡在她脸上。
  “嗯。”鱼非鱼的视线又开始往四周转悠。
  “你可知朕召你过来,所为何事么?”
  “反正不是要砍脑袋。”鱼非鱼心不在焉地,“或者是圣上体恤在下长途劳顿,特地叫了来要设宴接风?”
  “你是太子良娣。”安顺帝动了气:这丫头也忒嚣张了吧?咋就这么油滑呢?枉为人师啊!宫中出了这么大事,好歹你也做做样子,表现出一点忧伤吧?太子恁端正的一个人,如何会喜欢上这么一个无赖?说是已过了及笄之年,怎么看上去还跟个孩子似的?太子他不是个喜欢孩子的人啊!
  鱼非鱼转过脸来,长长地叹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圣上。在下实在没觉得这良娣有什么好。看看人家做良娣的,哪个不是风风光光、镶金嵌银的?怎么到了我这儿,好酒好肉没吃上两口,成天价除了担惊受怕就只有跋山涉水了?我欠着你们啥了?这是何苦来着?做良娣本来就不是我的志向,本来我是可以修仙炼道逍遥快活的。”
  安顺帝打了个踉跄。两边的人吓了一跳,慌忙搀住了,扶他落了座。另有宫女呈上来参汤,伺候他服用。
  “圣上不赐个座么?”
  就在他端起参汤正要喝的时候,鱼非鱼忽然小小地抱怨了一声。
  一口参汤就这么毫无预警地祭奠了天地。
  “说吧,圣上宣小人来,到底是为什么?”说着,鱼非鱼伸出了一只手。
  便有机灵的宫女及时地呈上香茶一盏。
  鱼非鱼不禁朝那宫女扫了一眼,赞叹道:“这位姐姐反应机敏、手脚利落,是块好材料!嗯,不错,有前途!”
  那宫女受到赞许,羞红了脸,低声连道“不敢”。看她喝了茶,便将茶盏重又接到点漆茶盘里,恭恭敬敬地曲身退了下去。
  此时偏殿中的气氛肃静了不少。在场的众人都知道,那名宫女乃是圣上身边经常使唤的人,所谓主大奴大,因为这个缘故,素日里嫔妃们对这种身份的宫婢都是客气有加的,不图别的,只希望能够打好关系,让其在圣上面前适时地说上那么一句半句好话,自己这嫔妃的好处就有可能享之不尽。
  此刻见了这皇上跟前的红人对这位太子良娣态度,众人心中便有千万个不服,面上倒不好表现出来了:圣上似乎并没有不快呢!看来,这位良娣在圣上心目中的地位很不一般。
  安顺帝摆摆手,想听新鲜的众人不得不退下去。
  鱼非鱼吃吃地笑了。笑声落入安顺帝的耳朵里,他有种要挠墙皮的冲动。
  好吧,他承认他被这个不男不女更加像个不懂事的孩子的太子良娣给打败了。
  “你说不喜欢做良娣,可是,又能怎么样呢?聘则为妻,奔则为妾,你可是他公开承认的女人,这是事实可是不容抹杀的。……”
  “他事前又没跟我商议过。……”鱼非鱼小声嘟囔。
  安顺帝昏了一昏,耐住性子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有儿女自行作主的道理?……”
  “以前没有,不等于以后没有啊!”不等他说完,鱼非鱼就断然抗辩道,“要真是听父母的——我爹娘一心想着把我卖给女间呢,难道我也要乖乖从命?”
  安顺帝对此产生了兴趣,倒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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