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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部分

鱼跃龙门-第146部分

小说: 鱼跃龙门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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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来想去,只有金银财宝才是我能抓住的。无论怎样,我都要为这个身体安排个好归宿,不至于抛尸荒野。不过,这种事儿有时可能由不得我,到那时,小子,你就委屈一下,替我张罗一下后事。我不会让你白白出力的,我会留一笔积蓄给你。……”
  珷儿哼道:“你这人真的很喜欢煞风景。”
  面对着良辰美景,不是应该说些叫人高兴的事情么?怎么老伤时感世地?
  “你这就不懂了吧?我这叫触景生情。”
  “败兴就是败兴。”
  “败你的兴了?那些女人是很风骚,可是配你的话就未免老了些。我倒是疏忽了,珷儿你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了呢!在准备大婚之前,是该安排几个有经验的侍婢教教你相关的知识了。……你别跟我瞪眼,这种事儿告诉你,实践出真知,凭你看了多少春宫图,没有身体力行就没有话语权唔……”
  一块红枣糕堵住了她的絮絮叨叨。
  “你说话能否斯文一点呢?好歹也是人家的先生。”珷儿气鼓鼓地。那个姓谢的一准就是个呆子,给她花言巧语骗了。这种人,哪有半分为人师表的风范?
  “斯文都扫地了。忠言逆耳是硬道理。这么小就喜欢甜言蜜语,将来岂不是要变成一个近小人、亲佞臣的昏君?”鱼非鱼扒下糕点,据理力争。
  “这话可不能乱说,要杀头的!”
  警告不起任何作用:“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你老子若是一辈子不娶正室,将来的皇位传承还不是得从庶子中挑一个出来?你不是没脑筋的,不可能没想过这个。”
  “我不要听你说话了……”
  “切!怕什么?我会出卖你么?出卖你或许有银子拿,就是不知道到时候我有没有那命去享受。你当我傻呢?杀鸡取卵不可取,我要让鸡生蛋、蛋生鸡,然后鸡又生蛋、蛋又生鸡。……”
  “……”
  “小美人儿,其实你长的最像你老子,你发现没?看上去都是有板有眼,乍一眼觉得威仪不可侵,实际上,却是最好诓的。稍稍使点花样,就软得跟面筋似的。噢,当然我说的是性子,那个方面可绝对绝对不能软。……女人最爱这样的男人,对外如铜墙铁壁,替你阻挡一切危险。对你则柔情似水,让你感觉他只宠你一个。……你老说以前干坏事你家里人不怎么惩罚你,最多关关禁闭什么的。你知道是什么原因么?我猜啊,这绝对跟你的长相有关。他们在你身上看到了你父王的影子,下不去手啊!……”
  “……”
  “我这可不是画饼充饥。常听人说,爱上一个地方,不是因为那里有多美好,只因为那里有自己放不下的人。……其实我早该有所觉悟的,不仅仅是因为风光秀美,或因为气候宜人,或因为民风淳朴,只因为、有人先入为主。因为一个人的美好,他身边的一切都会笼罩上他的光华。……
  在朋友那儿听说
  知心的你曾回来过
  想请他替我向你问候
  只为了怕见了说不出口
  你对以往的感触还多不多
  曾让我心碎的你
  我依然深爱着……”
  ……
  “嘘,你小心隔墙有耳。”
  “窗户纸再薄,都不如我的小心肝脆弱。如果你是男人,请借个肩膀让我靠靠好不好?……”
  “……”
  “……”
  逼仄的山洞渐渐陷入沉寂。籍着黑暗,鱼非鱼悄悄抹去脸上的涟涟泪水。她此刻心里很乱,塞满了太多的东西和太多的人。她的世界就如同眼前之景,在无边无际□暗里,纵然有灯火辉煌,却都是别人的刹那欢喜。闭上眼睛,属于她的就只有难辨方向的黑暗。
  只有在这一刻,她才深切地感受到自己的身心是多么地疲累。真想就此长眠不醒,撇脱一切的俗累纷繁。唯有这一刻她才真正地意识到,自己不是超人,单纯的就是一个女人,具备女人的一切弱点。只有这一刻,才感觉到自己有多么地孤单贫穷,穷到连个寄身都是别人的。……
  “风平。”
  “浪静。”
  假山一侧的疏林里忽然飘出来风牛马不相及的对话。
  




☆、200清洗

  鱼非鱼原本就处于聚精会神的凝想中,这突然切入的诡异的声音立马激起了她本能的警惕。
  她下意识地往石洞深处避去,耳朵却努力支楞着,捕捉着外面细微的声响。
  “嘭!”
  又是一声违和的异响响起来,这次却到了跟前,而且近在咫尺。
  眼前一暗,似乎有什么从天扑下来。
  鱼非鱼吓了一大跳,急忙地掩口瞠目。
  珷儿表现得却异常冷静,一把抓住她的手臂,轻轻地“嘘”了一声。
  鱼非鱼果然一动不敢动了。她紧盯着自己的一只脚,辨识着搭在小腿上的那件东西的性质。而眼角却瞥见寒星滴溜,竟然是兵刃之色。
  不详之感自脚上的那个东西骤然流蹿至全身。
  “是……什么?……”她抖着声音耳语道。
  珷儿的回答简洁明了:“死人。”
  鱼非鱼倒抽了口冷气,倏地感觉到那条腿犹如被冰冻了一般,再也没有任何的知觉了。
  死的是一名宫女。
  杀她的不是侍卫,侍卫不会偷偷摸摸一身黑色夜行衣、不会鬼鬼祟祟专拣暗处走。
  不是侍卫,那会是谁?刚才对暗号的分明是天阙的口音。
  内鬼?
  黑暗中,鱼非鱼和珷儿相顾失语。
  为什么?
  动机不明、身份不清、敌我显然,很明显的:那在水殿中宴饮的贵族们包括安顺帝在内,正面临着一场可怕的灾难。
  她不由得暗中祈祷,祈祷这只是她的错觉。虽然她知道这不过是在自欺欺人,因为眼前正在发生的一切都已经断然地否定了她的徒劳无用的自我安慰。
  寒芒若江波粼粼,如风过草偃,由四面八方掠向水殿。所经之处,行人如折翅之蝶、斧斫之木,纷纷委地。
  那些杀手的手法极为干净利索,鱼非鱼忽然就联想起了夏日里收割稻麦的场景来。
  她骇怕得连呼吸都放缓了速度。眼瞅着黑衣人越来越多,像蝗虫过境般洒向笙歌燕舞处,她全身收缩成了拳头大小,硬邦邦、冷冰冰,却是脆弱得一碰就会散作粉末。
  惊叫惨呼响彻云霄,歌舞场顿作生死场,绮丽祥和咸作了绝唱。脂香酒洌翻作魂销骨裂,渗透至苍冥厚土的每个孔隙,将空气浸染成鲜血淋漓的绝望与挣扎。一条条鲜活的生命眨眼陨落于彻骨寒冷的池水中,溅起的水花甚至还未到达旁观者眼中,就已消亡于无边无际的空茫。
  杀戮来势汹汹,如冬之阴风暑之烈阳,迫得人无处可逃惟有臣服。心底有个声音呐喊着想要逃避,奈何身子像被钉在了地上,根本不受意念的操纵。不得不听,不得不看,不得不闻,那惨烈混乱如百万伏尸、沃野鲜血汩汩地没顶。
  杀戮一往无前,遇人杀人、遇佛灭佛,势不可挡。起初只是一些鬼魅般的黑衣人,但是转瞬间就有无数华裳丽服的贵族们加入到了荼毒的行列中,他们手持各种利刃,倒戈杀向上首的明黄龙袍。而他们的武器,却原来都藏在宽袍大袖之下的。
  这是一场有预谋的叛乱。
  生死攸关之际,有人识破了真相,于骚乱中歇斯底里地大喊:“苏氏谋反、大逆不道,人人得而诛之!”
  “四大家勾结敌国罪无可恕,按律当诛灭九族!”
  “护驾有功者,不问出身门第,一律官拜上卿!”
  烂粥一般的情势随之一滞,混沌陡然脱蒙为太极。原本呼天抢地四处逃窜的宫人们大梦初醒一般,捡回了一些信心和勇气。当一个人开始展开躯体挡在安顺帝之前的时候,更多的人蜂拥而上,为一国之君筑起了一道人肉长城。
  于是就有宫人抓起一切可以利用的东西作为工具,同敌人展开了殊死搏斗。
  但因为律例规定,除了少数宫中侍卫可以配戴武器外,其他人等统统禁止携带利器。是故,面对敌人残酷的锋刃,人肉就显得极为薄弱。肉体的撕裂声、鲜血的喷溅声不绝于耳,让人不得不怀疑,那百里湖泊都已经变成了血水汤汤。
  明黄周围的防护越来越单薄,有几处已经被切开了口子。
  狭仄的石洞里,珷儿突地踊动身体,试图冲出去。
  他的反应惊回了鱼非鱼的部分魂魄。阻拦时下意识的、本能的。她知道出去就是个死,要想保住性命,惟有寄希望于这小小的石洞,而且前提必须是那些黑衣人不会搜查到这里。
  她不想死,也不希望珷儿跟着去送死。所以,他身子甫一动弹,她条件反射地抱紧了他,死命地揽进怀里,那感觉就像是溺水之人捞到了一根救命草似的,无论如何都不会再放手。
  “稽首观音大悲主,愿力洪深相好身,千臂庄严普护持,千眼光明遍观照。真实语中宣密语,无为心内起悲心,速令满足诸希求,永使灭除诸罪业,龙天众圣同慈护,百千三昧顿熏修。……”
  ……
  “禀将军,这里还有活的!”
  中气十足的呼喊如晴天霹雳在耳边炸响。幽暗狰狞的意识里透进了一丝微弱的光芒。
  鱼非鱼浑浑噩噩地抬起头来。
  “夫人!夫人你还好么?”
  “夫人莫慌,属下这就带你离开。……”
  “踏云姐姐?冬月小郎?你们怎么来了?……”
  “看到这边火光冲天,感觉不太妙……”
  “夫人,你没事吧?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踏云和垂青的声音此刻听起来是那么地温暖、安心。鱼非鱼的眼泪似开闸的洪水,奔涌而出。
  一只大手牢牢地把握住了纤细的手臂,掌心里传递出来的温热很大程度上慰籍了她豕突狼奔惶惶不可终日的灵魂。
  她使劲地抬起头,试图透过蒙蒙泪水看清来人。
  耳边,垂青磨牙霍霍:“姓戎的,你给我自重点儿!”
  “放肆!”戎歌的浑厚阳刚完全盖过了垂青的清脆伶俐,“这明明是我们太子殿下的良娣,你是哪里来的野丫头,满嘴胡说八道!”
  垂青不甘示弱地横剑在胸,掷地有声道:“真是可笑!我朝新皇尚未登基前,就已经当着天下人的面,许下了我家夫人的封号。当时,贵国的太子殿下可是就在现场,亲耳所闻、亲眼所见哦!”
  不提这茬儿还好,提起那段旧事,熟知内情的戎歌便是气不打一处来:“亏你还有脸说!你们凤朝除了昏庸就是小人!真刀真枪打不过,就会些歪门邪道下三滥见不得光的勾当!我们大将军求娶良娣在前,你们阁老横刀夺爱,已是道德败坏,还谈什么夫人不夫人?你当天下人都是哑巴、聋子么?”
  垂青气得涨红了脸,挥剑冲了上来,口中叫道:“你是什么东西,竟敢出言不逊侮辱主君,我今日若不杀了你,难消心头之恨!——踏云,你别拉着我,看我不砍了这个没规矩没教养的家伙!”
  踏云岂敢撒手?论忠诚,垂青属于个死心眼的,认了谁当主人,能把性命都交付出去。
  踏云拽住她的一只手腕,沉声对戎歌道:“将军这就是你的不是了。以将军的身份公然非议一国之君,不免有失风度。望将军慎重!”
  孰知戎歌根本就不是个怜香惜玉的,当下怀着敌意地扫了踏云一眼,冷哼道:“你不过是一名花娘,有什么资格谈论风度?你们新皇有风度,当初因何安排你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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