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钗布裙-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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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云书也暗自惭愧:云华一定以为自己只是在帮兄长家庭和睦相处罢?又岂知兄长和兄长的姨娘,另怀鬼胎。
听说云柯逃家时,也曾利用云华,犯了个大错,假意领罚。让尊长以为他在养伤,放松警惕。他才能趁机成功逃走?
那么云书这次的计划,利用云华利用得……恐怕要比云柯更恶劣。
二太太这会儿跟着老太太的喜欢,也愿意出个青花勾莲百子嬉戏扁方瓶给侄媳摆着顽儿,大少奶奶又怎能落后,说她生产时做的小衣什么的,有的还全新的呢!正好给弟媳拿过来用。其他人都凑趣,也有出小儿金钱的、也有送新燕窝好熬汤的,把三少奶奶哄得个花团锦簇,打心窝子里暖过来。
这一天之后,三少奶奶陆陆续续拿着人家送的、以及自己向库房支的小摆设把屋子一点一点布置起来,这才觉得是自己能控制的屋子、是自己的家。云书自要忙着应酬,天天在外。柳少姨娘日日给三少奶奶晨昏定省,说些府中的琐事,手里总是针线,缝制许多孩子的小衣服,缝一件送三少奶奶一件,真是细密可爱,连三少奶奶的乳娘都赞叹。至于床帷间事,三少奶奶有了喜后,是侍候不得了,就在安城,只三少奶奶一人侍候也不像样,故在那时便把带过来一个丫头给云书了。云书对之,也似云剑对漓桃,无可无不可,他比云剑好的一点是,在外头也从没有花头经。三少奶奶想,他或许是对这方面不感兴趣罢,虽略有隐憾,总比二老爷那样贪多嚼不烂、四处留种的好,也便不多烦恼。这次回来,少不得让柳少姨娘,柳少姨娘和云书似乎都提不起什么兴致,辜负了三少奶奶的好意。三少奶奶也不好意思多问他们之间怎么上不得床。倒有一次巧了,不知怎么说起三少爷,柳少姨娘说溜了嘴道:“……看着他长大,感情如姐姐对弟弟,就难以……”猛省说造次了,俯身请罪。三少奶奶至此已无芥蒂,亲自伸手延她道:“姐姐是看着我们家相公长大的,何错之有?”
柳少姨娘惶恐不起身,称区区一贱婢,哪敢居为姐。
“你年纪是比我大,没错呀。”三少奶奶道,“府里我许多不懂的事,还得请教你呢。”至此,外头还是“少奶奶”、“姨娘”相处,关起门来,三少奶奶便常尊柳少姨娘为姐,有疑难的,也敢问她,柳少姨娘必倾囊相告,还主动提出,三少奶奶那个丫头,等年尾,按资历应该可升为姨娘了,便是那时去提比较好,早了,长辈未必答应,反耽搁了,若再延晚,倒也没必要。这与三少奶奶的乳娘先前在乳娘堆里打听来的谢家规矩一致,三少奶奶一发重柳少姨娘,连她自己带来的丫头乳娘们,也都跟柳少姨娘交好了。
柳少姨娘回头就给云华致谢,道多亏六小姐提点些道道,行来果然不错。云华笑道:“一家人和美最好。”又道,“其实纵无小妹多嘴,姨娘为人自也是极好的。小妹白不过陪您聊聊天,倒居功了。”
柳少姨娘道:“六小姐太谦逊!”细察她颜色,又低声问:“小姐有心事?”
云华敛了笑容。往旁边看看:“倒不是我的。是她的事。”
那边窗外,明雪装一碗沙子劝鹦鹉下来洗澡,嘀哩咕噜、嘻哩哗哈的,完全看不出有什么事。
柳少姨娘福至心灵:“她家的事?”
云华点头:“听说她哥哥欠了一大笔印子钱。”
柳少姨娘隐隐也听说此人好赌,明珠在世时不知伤了多少脑筋,也禁他不住。明珠一死,他自然更无忌惮了,明雪憨鲁无知,不晓得担忧,印子钱利滚利。到末了逼得家破人亡,可是厉害的!除了尽早还钱,似乎也无其他法子可想。然谢家六小姐哪有能帮人还得出一大笔高利贷的现钱?纵有。也没自作主张拿出去的道理。
柳少姨娘试探道:“既是明珠的大弟弟,总求问老太太看?”
“碧玉姐姐已经知道了。”云华叹口气,“她也难。这种时候,去告诉老太太这事,怕老太太烦心。更何况……”
更何况,明珠已经死了都快半年,老太太也已经照顾了她两个妹妹,未必肯再替她弟弟还这种钱了。柳少姨娘和云华心照不宣。
“要末呢,”柳少姨娘慢慢道,“就同碧玉姑娘说说。越性将明雪、并金子的身契都卖倒进来。她们家既急着用钱,有这一笔替儿子暂度难关,总是高兴的。有明珠姑娘的人情在。老太太也一定肯要这两个人。她弟弟,染上赌是没救的,迟早有一天把家败尽,那时明雪和金子身契既已卖倒,与那家没关系。也便可摘清了罢。”说到这里笑笑,“好在看明雪。是个肯摘清的人,金子又实在小,还不懂什么。她们两个都不会糊涂到硬往那无底洞里填的。”
那样糊涂的,原本就只有云华一个而已。
明雪把哥哥又欠债、债主大过年堵着房门威胁说要烧房子的事,只当笑话来讲。她自己已经不把自己当那家的人了。唯云华听了之后,心内似滚油。迎着柳少姨娘探询的目光,只有勉力抑制,道:“想明珠姐姐撒手走了,丢下她二老,这把年纪,唯一一个还留在膝边的男丁,又不争气。这一家真叫人……提之鼻酸。”
柳少姨娘也唏嘘,又宽解了一番,告辞出来。明雪对付小动物是很有一套,已把那鹦鹉沙洗毕,光鲜亮丽送回架子上,嘬唇问它:“爽不爽?爽不爽?”鹦鹉一字递一字学着她:“爽?不爽?爽不爽?”
“爽!”明雪教它回答,且大笑。乐芸在那边回廊下听见了,忙忙套上高齿屐穿过雪地笔直跑过来阻止她:“别教这些村话!人家听见不笑话你,要笑话咱们小姐!”
明雪抓了抓头,不响了。乐芸拉着她一起给柳少姨娘行礼:“少姨奶奶安好!”
柳少姨娘点点头答了礼,一路出来,行经池塘小桥,深秋时还绿得发蓝的蔓草,如今早枯黄了,上头压了层白雪。柳少姨娘擦过小丘上假山,山洞里忽一只手伸出来,不由分说的一拉,力气吓人的大,把她直拉进去。柳少姨娘出乎不意,惊叫了一声,踉跄出半步,已猜到拉她的是谁,把才起了个调门的尖叫,生生又忍回去,跌进洞里,枕着那个怀抱,摸着那个肩头,就是一口咬下去。
那人闷哼一声,攥着她手。她泥鳅似的硬滑出来,把手伸进他衣襟里,环抱着他的腰,嘴里还咬着不肯放。
“咬出印子来。”那人忍痛道。是云书的声音。
“不怕。”柳少姨娘恨道,“你跟她们上床难道脱光膀子?”说是这样说,牙关毕竟松了,喘起来。
她的裙带也松了下去。
好一会儿,好一会儿,两个人都不说话,忙着做比说话更重要的事,这事一不小心就会做得很吵,但他们都忍着。到了忍不住要出声的时候,柳少姨娘又去咬谢云书的肩。谢云书绷着背、梗着脖子,柳少姨娘硬抓住他的双肩,把他扯近了,把衣服扯下来,一口咬在适才的地方,咬得重得多,谢云书闷哼一声,把她的脑袋扯开,肩头血色涌出来。他受此痛创,下头动作更急了,柳少姨娘慌道:“拔出来,别射在里面。”
谢云书没有听她的。
“混帐!”柳少姨娘捶他。
“疼。”谢云书不满的抽出身子。
“该!”柳少姨娘嘴里骂着,去捧雪来给他擦拭。
“冷。”谢云书骇道。
“活该。”柳少姨娘多骂了一个字,声调已放软了,解释道,“倒想用帕子擦呢,拿哪里去洗?谁叫你忍不住。反正你也练过武,吃得消吧。”
“练武也需练不到铁裤档上。”云书抱怨着,解下自己的汗巾,倒弯腰替柳少姨娘擦拭,“我拿给书僮洗。”
柳少姨娘睇着他,面色酡红,目光复杂,半晌问:“我怀上的话,怎么办?”
“走啊。”谢云书淡定道。
“来不及走呢?”柳少姨娘又问。
“我敢叫你怀,当然有把握及时带你走。”谢云书斥道,“你怎么这么笨!”
柳少姨娘忽然哽咽了:“我只是……想听你亲口再给我确认一次。”
谢云书长出一口气,眼圈也红了,抱紧她:“对不住你。”
“对不住我的又不是你。”柳少姨娘推开他,“别弄乱我头发!”自己理了一遍,云书也帮她理裙,叹道:“到时只怕六妹妹要受连累。”
“她倒是个善心姑娘,”柳少姨娘道,“若肯出去,不如带她一道出去。我看她陷在这里也是为难。”
云书道:“也要她肯。在这里长大的小姐,溜出去几个时辰已经是天塌下来的大事了,何况……”说到这里,也罢了。两人原没太多空闲时间讨论云华的事,雪洞里也不是可以久谈天的舒适地方。云书与柳姨娘互相检视,全身并无破绽了,柳少姨娘先溜出去,云书再呆了一会儿,从另一边溜开。他们确实够谨慎,没有任何人发现他们。
ps:
幕后黑幕
“看乐芸拿过来的,是几副耳珰,也有金丝弯勾卷叶下坠小玉梳的,也有糖玉钩挂绿松石圆珠的,也有蚌珠链琐琥珀的,也有黑白水晶攒红玛瑙的,叫云华看喜欢哪件,元宵那天好用。不算颈饰、臂饰、笄、镯、瑷、璜、袍、裳、裘、舄等物,单数耳坠,这已是今儿乐芸拿来的第四批了。”
第一卷 锦衣昼行 第八十三章 幕后黑幕
云华还在为大弟弟欠的那笔钱头疼。柳少姨娘说的话也有道理,要凑出这么大一笔现银,除非把明雪她们的身契卖倒。卖倒之后,真的彻彻底底是人家的奴才了,整个身子都是主人的……云华舍不得两个妹妹。
可她作为六小姐份内可用的钱,给乐芸帮父亲抓药,就几乎花完了。谢府规矩,千金小姐要那么多钱在身边干嘛?故日常拨给小姐的东西不少,现银却实在不多。云华搜搜箱缝,好事又刮出来一笔,叫明雪先带回家去。
“姑娘为什么对个烂赌鬼这么好?”乐芸气哼哼的,“给这么多钱!怎不越性把金钗都当了帮补他去!”
云华还真的想当金钗。物是死的,人是活的,且先帮弟弟度过这一关,以后再管束教训罢!从前作明珠的时候,费心拘束弟妹,大弟弟赌得也还不是很厉害。这孩子是管得住的,就让追贷的砍了,太可怜了。几件首饰能救他,何乐而不为?
只不过千金小姐的首饰都拿出去典当,太过骇人,也太容易被发现。一旦被发现,人家凭什么相信六小姐谢云华主动献出首饰去救个穷赌鬼?准当是明雪偷、哄的、求的。明雪就要倒霉了。
云华只能先把现钱叫明雪带去,让追贷的先缓一缓,她再想办法。
“别想办法了。”明雪都不高兴这门差使,“凭什么给他钱。”
“他是你兄弟!”云华道。
“可他对我又不好。”明雪道理很清。
“那也是手足。”云华无奈,“去罢去罢!你先去,问问清楚……对了,他借的是谁的钱?”
明雪想了想,那个名字记得起来:“南宫大爷。”
“怎么可能?”云华吃惊。从前大弟弟就欠过南宫大爷的情,她去苦苦求情,搭上在老太太跟前的脸面。连谢云剑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