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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部分

娑罗-第124部分

小说: 娑罗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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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她是帝储以外、最可能即得大统的德藼亲王。如若有日这位云桑皇太子复国有望,她亦不能随夫远渡东洋,更不能与他养儿育女……
    “只准州兵放火,不准百姓点灯。”
    虽然早知先帝城府甚深,可听闻他曾经百般阻挠,断不成全幺女,我不无讽刺。羲和皇女可作云桑皇后,反之不可。极其自私,可若作帝王,这般己所不欲,却施于人,亦是自然。我摇首,听莞菁后言,讽笑渐深。
    “不但皇考不允,听说那时归相亦是力阻女御娘娘,请她莫要心软,相许与你。”
    确若我那老狐狸外祖的作风。我淡淡讥诮,处心积虑,棒打鸳鸯,不过为令自己的长孙入赘茈家。只可惜我无意效仿宝哥哥和林妹妹,和崇和表兄唱出红楼旖梦。若非造化弄人,令我代茈承乾了却夙愿,与她的心上人有了一夜情。这生我亦不会逾越,与即莫寻孕此羁绊。见我下意识抚上小腹,莞菁叹说:“我想你母妃愿为皇考再诞一个皇儿,许便是希冀有人可承你的担子。”
    归氏是个极纯粹的女人,见到女儿万念俱灰,做出那等傻事,设法折中,成全女儿,亦是自然。我颌了下首,虽不明智,可若旻夕或百合遇此窘境,我许亦顾不得深思熟虑。苦笑了笑,哀惜归女御最后未能如愿,乃至死在她一心庇护的女儿手中,实在扼腕。
    颇是沉郁好人为何没有好报,我偏首看向湖光山色,怔凝间,若此潋滟碧波的美眸自眼前转瞬即逝:“说起来,即莫寻和盈芳郡主仍有御旨在身,只欠一个风光的婚礼。”
    年初的皇族家宴,与那盈芳郡主茈凌菲曾有一面之缘。略逊莞菁,可也是一位花容月貌的冷艳美人。彼时未有上心,现在想来,那日打照面极是冷淡,并非性情使然,亦或不屑与我这声名狼藉的亲王殿下攀交……
    阖了阖眼,因是突如其来的前尘,心下大乱。即家兄妹未曾在我面前提起这段过往,不知是因为我「失忆」,知晓那段不堪前尘,于我于他,皆是负累。还是即莫寻同样深爱德藼亲王,却因造化弄人,我这偷天换日的冒牌亲王移情别恋,他亦有皇命在身,便然尘封往事。不论实情如何,他皆辜负先帝赐婚的盈芳郡主……
    思及此,不由伤神。先前他即大将军那般堂皇现身,茈凌菲定已知晓先帝赐婚的夫君未如传闻那般,死在当年的内乱。捏了捏眉,不知这位盈芳郡主可有另嫁。如若不然,待我们回到枺常票匾娑砸怀∥椿槠奚厦叛胺蚣恰G沂堑闭嫜灾小�
    “凌菲曾对人道是此生非即莫寻不嫁。即大人失踪的那几年,她和五皇叔也曾派人打听他的消息。可惜那时局势动乱,音讯全无。五叔亦劝凌菲改嫁,可她定要知道即大人是生是死,现在……”
    定是看出我缘何露出一张苦瓜脸,莞菁颇是同情,可亦爱莫能助。如若身在皇城,怡亲王一家找上门来,她尚可替我挡上一阵,可现下远嫁伽罗,远水救不了近火,对我很是抱歉。我苦笑摇首:“该来的,逃不了。”
    幸而只有极少数人知道这大半年来,他易容扮作我的侍卫。暗叹在心,不知那位郡主殿下如若知晓自己的未婚夫一时糊涂,与我种下孽果,做何反应。不禁自嘲,便听莞菁隐忧:“原该早些告诉你。可许是不令你困扰,即大人私下求我莫要说出你们的过往。不过现在身份已露,我想还是让你心里有底为好,毕竟凌菲等了那么多年,定会进宫求皇兄主婚。到时即大人若是为了你抗旨不遵,闹得不可收拾,不论对你,还是对凌菲,皆非幸事。”
    诚然,不论过去即莫寻如何看待对他痴心一片的德藼亲王,现与我已有夫妻之实,依他保守的个性,恐是要对我负责到底。难怪我怀孕后,总是有意无意,叨念他这生只会有我这一个女人。深叹了口气,宁可他现在古板到底,抱定重男轻女,鄙视我肚里的赔钱女娃娃,另娶如花美眷,生一窝胖小子,好给他们云桑皇室延续香火……
    “到时我给他洗脑就是了。依他对皇考的忠心,当不至抗旨不遵。”
    暗忖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无聊香火说,却是莫名窝火,分明和煦春风拂面而过,却是躁热不堪,对素喜给我添乱的老天翻白眼,抬手来给自己扇风。莞菁见状失笑,可亦隐怅,将手里的仕女香扇递到我手里:“何苦非要和自己作对呢,梅儿……”
    并非我与自己作对。茈承乾和他永无可能,我季悠然与他何尝不是如此。已即储位,便然注定今生今世,惟有君臣之谊,难结连理。反倒他成家立室,有了妻儿,许便能了断这段永无结果的孽缘。故而是夜,我差人令即莫寻酉时见驾。沐浴更衣后,将悦竹遣去莞菁的闺阁,披起怀素纱,凭栏眺望江枫渔火,沉思如何说服他莫要逞能。可太过入神,未有听见身后的脚步声,直待肩头一热,蓦披上身的火纹锦袍犹带余温,我微是一怔,淡淡回眸。许是我难得平和以对,他渐漾柔笑,可闻我后言,笑靥顿湮。
    “你爱的人是茈承乾,还是季悠然?”
    “你……”
    “世上没有永远的秘密。”
    许是众人传说朱雀守死在内乱之中,且已事隔多年,为人淡忘。亦许是兄妹乱仑更有炒作价值,偶尔听得流言蜚语,皆是当今圣上与亲王夫妇的恩怨纠葛,不曾听说德藼亲王与朱雀守的过往。时至今日,我方才知晓他与茈承乾有此前尘,凝住近前的男子,我道:“听说过去的「我」对你死心塌地,甚至不惜自缢,阻你成婚。”
    也不知可是我触及他的伤心事,便见玉容渐然冷凝。深深望我,似要望穿内里的异世之魂,寒意隐现。我心中一颤,力持冷淡:“也许老天不忍见茈承乾痛苦,便动了恻隐,将我找来这里代她另寻良缘,所以……”
    “不用说了,我懂你的意思。”
    他冷然打断,半是讥诮,半是自嘲:“你不过想说苍世子才是你的良人,令我莫再痴心妄想,对你痴缠不休。”
    虽是曲解,可有心劝他放手,我侧开眼,颌了下首:“我不知道过去你对茈承乾作何感想,可我不是她,也无福代她消受你对她的一片真情……”
    即使瞥见紧攥的指关渐然泛白,我平声静气告诉他,不论季悠然,还是茈承乾,一个许可能成为羲和帝王的女人,与他这个异国来的皇太子,永无可能。
    “不必你提醒,我也知道不管我是不是云桑的皇太子,这辈子都不可能娶你!”
    兴许耳濡目染茈尧焱的乖戾,练就将人逼疯的本事,便见数月来如泓幽潭沉寂已久的墨瞳如炬瞠亮,怒焰一路燃至我心底,湮之不熄。抬手紧攥我的肩,将我强行按坐在雕栏前的石椅。我挣了挣,他力道渐重,任我怎般使力,皆是枉然,抬眼冷瞠:“既然清楚你我此生难成夫妻,省得我多费唇舌……”佯作未见墨瞳深处的痛郁,我轻描淡写,“听闻皇考曾赐婚你和茈凌菲,等我们回到枺常惚阋乐加虐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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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遭雷击,他怔在原地,动也不动。死死盯住近前俨然平静的女子,仿若看条毒蛇,激愤化作陌生,陌生化作麻木,终是冷凝住我的眸,唇角背道而驰,优雅轻勾:“悠然……”
    相知多年,自问对他极是熟悉。可此间渐现眼前的神情,断然不若我认识的那个即莫寻,挑眉直起身体,下颌微抬,淡淡睥睨片刻,雅笑渐深:“你确是个残忍的女人。”
    我剧震。比起乾元殿上那位无心问政的天子,这方是真正的王者之气,不怒自威,慑人心魄。竟感悚然,低首避开寒冽目光,可他立时攥住我的下颌,迫我正视他冷若寒霜的眼眸,“过去我与定王殿下知交不深,可看得出他确是无心皇位……”
       
99 拾伍章 ? 修好 '二''VIP'  
    忽得提起茈尧焱,不愿听之前尘,我下意识抬手捂耳,可慑于他愈渐冷漠的眼神,生生凝在半道。
    “定王殿下是个甚懂立身,又不失闲情雅致的王爷。曾有一度,我很是羡慕他可置身朝堂之外,做个闲散宗室,”
    忆及淡忘已久的前尘,许未自察,冷瞳须臾怅黯。最是无情帝王家,往昔虽曾贵为皇太子,可得以即储,皆因母亲出自云桑最有权势的千羽氏。且因父亲偏爱清凉殿女御及其所出的二皇子高仓亲王,不仅母亲须得与人争宠,他亦得苦读经史,勤习武艺,苛令自己尽善尽美,以保储位万无一失。
    “若非皇叔叛乱,这场储位之争便要持续到我即位,亦或二皇兄取而代之……”
    不曾听他提起云桑的宫廷旧事,终是知他的性情何以如此坚忍。惶惑渐散,只余酸楚。许是我卸去眸中的戒防,他亦松力道,扶着我的肩,蹲身与我平视:“也许懂事后便开始与人斗法,时至今日,我仍然厌恶对人低头。”
    只是现实比人强,流落异乡,只有淡忘自己曾是一国的皇太子,人前谦恭,谨小慎微,在朝中各股势力之间斡旋,只为谋得一方立身地,“令所有人再不会看不起我们兄妹二人。”
    须臾间,墨瞳飞掠一抹冰冷的恨意。我微诧,顿感自己似未真正认识过这个男人。只是回想往昔共历磨难,几乎赔上性命的痴诚,断非佯装。略微迟疑,抬手轻覆他冰冷轻颤的手:“你可是皇考跟前的大红人,别人惟恐巴结不上,怎会瞧轻你们。”
    他不语,淡睇我片刻,眼中冷漠渐褪,反手将柔荑攥入掌心,顺势起身坐我近侧,且若理所当然,搂我入怀。
    “这般明目张胆轻薄帝储,也不怕让人瞧了去,到皇兄面前参你一本……”
    难得茈尧焱大发善心,时至今日,未有暗中派人收拾我们这对「奸夫淫妇」,已是意料之外的幸运,当要安分才是。可他不以为然,反是搂得更紧:“我们有了百合的那日,我便未再将性命放在心上。”
    哪壶不开提哪壶。不过向来低调的朱雀守这般措辞大胆,我乍舌,见他释然淡笑,颇是无趣,撇嘴看向别处。可许是我这不经意的动作,勾起他对茈承乾的回忆,轻拥住我,柔抚孕育他骨肉的小腹,语带笑意,却亦隐怅:“其实德藼殿下和萤姬很像。”
    两人初见时,先前受了委屈的亲王殿下猫着身子,哭睡过去。因是皱眉嘟嘴的模样颇若赌气闹别扭的萤姬,未有深思,他极是自然地抱起少女,即使被惊醒的亲王殿下对他骂骂咧咧,仍是不为所动,乃至恼火,凶了她几句,直待眼见先帝与宠妃将少女围在其间,无奈哄慰,方才意识先前抱在怀里的不是他的调皮妹妹,而是羲和皇帝最疼爱的掌上明珠。
    “早知如此,当初不如装作未见。于我于她,皆是幸事。”
    许是懊恼这场邂逅,后令茈承乾万劫不复,望着神色难辩的男子,我怅笑:“就是孽缘,你们曾经相爱便好。”只是我占了茈承乾的身,嫁给另个男人,设身处地,他定是痛苦万分,回想前尘,多少负疚,“虽是无心,可让你失去心爱的女人,实在抱歉。”
    如果当初他和茈承乾两情相悦,不过碍着身份,难成眷属。便可说通他为何对我执拗不悔。只是听出我言外之意,他对我这个鸠占鹊巢的异世之魂不过爱屋及乌,眼神立冷,漠睇良久,方才淡道:“不瞒你说,当年母后和太政大臣曾为我选定一位太子妃,乃为右大臣家的千金,本待元服礼后便要成亲。可那年清桓皇叔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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