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海孤狼-第3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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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李孔荣莫名的咳了咳,他转而道:“两位都清楚事情的原委吧?”
“清楚,这个清楚。”侯登书看了看侯西反如此答道。张澜溪却道:“李总司令,要拉起一支队伍打日本说实话不是简单的事情,对我们来说,人是有的,可枪炮粮饷,这些”
“你有人就行了。”李孔荣道。“其他费用都有海军承担。当然,拉队伍第一个是要有基干,基干就是军官,没有合格的军官打仗是打不赢的。你要先派人进军校,然后才能成军作战。”
“那”张澜溪的脸忽然红了,“李总司令总要先给我们一张任命状吧,再就是筹备经费是否能先下拨一部分。不瞒李总司令,兄弟我是云霄张氏的族长,也是张氏家族自治会的会长,要打仗,人是不会少的,以前械斗的时候”
“你们和谁械斗?是你们张家挑头吗?”张澜溪就这么要官要钱不免有些唐突,可李孔荣听到械斗就笑了,会械斗就说明有组织,有组织就有战斗力,这正是他要的人。
“是。百年来次次都是我张家挑头,那边是方吴两家,北伐后就不斗了。”张澜溪开头还是很自信的,结尾却萎了。百年间云霄县每次械斗确实都是张家和方家之间打,方家是打不过张家的,可他们联姻了吴家,又纠合了其他一些小姓,民二十四年三月打了一次,方吴两姓不知道从那里拖来几尊旧式大炮猛轰县城南关的张家拳馆,族中最能打的埔美村又被方姓村庄隔绝,于是输了一次。
不服输的张家暗中筹备,两年后再打,一开战五百精壮就绕路几十里打城关,攻破吴家防地,但这只是个偷袭,吴家在诏安梅州是有亲戚的,求救之下那边能征惯战的宗亲来了一大堆人,张家也去诏安官陂请救兵。再打先是张家胜,但因为张家请来的官陂兵贻误战机(后来才知是打入吴家渡头村的官陂兵贪抢财物),被吴家梅州兵联合方家壮丁突然从县城北门猪突,猝不及防的官陂兵大乱,此战又败。
张澜溪本不想说最近的两仗张家都打输了,可李孔荣一直问,他又不得不说。当然,这两次大战的结果都是和解划界,他只强调双方互有胜负,只是钱粮耗尽,不得不和解停战。
“你们都是用什么打?”李孔荣兴趣十足,他对械斗了解并不多,可闽南械斗是很正常的。
“早先是用刀和藤牌,喇叭为号、红布为记。后来有了洋枪,大家就卖一些洋枪。有的时候也用土炮。”张澜溪道,“不过打是打,一般都会留一点余地,不是以杀人为主。”
“那是以什么为主?”李孔荣追问,他忽然想把张家编成一个师,再把那什么方家、吴家编成另一个师,一不小心两个师会不会在阵前互殴,然后日本人就看不懂了。
“多是以抢地盘为主。”张澜溪道,“城里的店铺值钱,乡下田土值钱。”
“你能拉到多少人?”李孔荣点点头,不再追问械斗的事情。
“我能”张澜溪回答之前先看了一眼侯西反,见他没暗示犹豫了几下才道,“这个当兵一个月能发多少月饷?”
“五美元,训练合格之后就是这个数。”北美、南洋、国内,三个地方的薪饷标准是不同的。李孔荣同意侯西反在国内拉人,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工资低。他说完又补充:“按照以前的币值,五美元就是十五块大洋,按照现在的币值,五美元最少能换五十块法币。”
“扣掉伙食能剩多少?”张澜溪从过军,军中的惯例是士兵军饷包含伙食。
“这是扣过伙食的。”李孔荣看着他笑,“被服鞋袜也不在其内,这五美元士兵可以直接寄回家。不,不是寄回家,现在汇款很可能被日本人控制,最好是存起来。还有,五美元是目前,以后有钱了,饷还是要加的。加到多少要看情况,反正不会让兄弟们吃亏。不管吃的、用的、住的,比国。军那是要好万倍。西反兄,你和他说过海军陆战队的招募原则吧?”
“是,我说过。”侯西反点头,他对张澜溪道:“澜溪兄,你是张氏族长,那你就是一军之长。关键是你们张姓能有多少人,三四千人就是个团长,七八千人就是个旅长,一万出头就是个师长,你要能弄来两三万人,做个军长也不是不可以。”
“这”张澜溪嗓子发干,他喉结抖动,道:“七八千人是肯定没问题的,上次打的时候我们张姓的人就过万了。就是、就是高矮胖瘦,总有个标准吧。”
“标准当然有。”李孔荣点头,他示意身边的梁序昭拿出一份文件,“这就是征兵的标准。其实很简单,没病、不抽鸦片、不残疾,能下地干活的人就合格,虽然营养有些不良,但这是普遍现象。年龄上的限制也很宽,比如族人信服的家长、族长,公人、士绅,这些人只要能吃得了苦,身体上没病,一概可以收下,他们的下人也可以来,但是丫头什么的就不要来了,军队毕竟是军队。”
“他们、他们也要来?”张澜溪看了看李孔荣,又看了看侯西反,侯西反没跟他说这个。
“最好是来。”李孔荣道,“你就把这看作是和日本人的大械斗好了。以前是谁指挥、谁挑头,现在还是由他指挥、由他挑头;以前是谁出谋划策,现在还是由他们出谋划策。不但来,而且要先来,先到军校里学,学不会再配参谋。
登书兄这边也是,反正族里做大事由谁挑头、由谁指挥,那最好还是由他来挑头由他来指挥。除非这个人实在是不明事理、胆小怕事,不然我们不会说换人。不过这未必要我们说,底下的士兵自己心里清楚打仗要跟着谁。”
“这些人先来怕是不妥吧。”张澜溪懂了李孔荣的意思,他道:“他们先来,其他人是不会跟来的,最好是大家一起来、带着人来,这样来的人才多,不然我们在这,写信到家里去叫人来,推延几下最后就来不了了。”
不得不说张澜溪讲得有道理,李孔荣要军官先来、士兵后来是为了节省军费。他道:“好,我同意,你们回去就带人来。”
“那要怎么来?”张澜溪问道,“从陆路来吗?”
“不,陆路半路人就被国。军强征了。”李孔荣摇头,“坐船来,你们可以在厦门上船。”
“厦门是日占区啊!”张澜溪就是从厦门来的,不免有些吃惊。
“厦门是日占区,只有从日占区上船你们在海上才安全。”李孔荣道。“不必担心日本人,你们不要几千人全挤在一艘船,分批分批,一两百个人分批就好,我会妥善安排的。”
第五十六张 跑警报()
昆明海军机场其实就是一个放大的航母机库,但只有一层,且没有电梯。低矮、狭窄,每每作业,地勤人员要带着滤器面罩在飞机与飞机之间、小车与小车之间钻来钻去,仿佛灌木丛里摘野果的小矮人。此时半地下机库内引擎声阵阵,小矮人们正在检修每一架故障飞机,按照海军的标准,飞机出勤率必须达到百分之九十五,然而陆地战斗不比海上,频繁的出击使得飞机出勤率无法达到既定标准,尤其是在两个中队都满编的情况下。另外陆地跑道的洁净度也不如航母甲板,多飞几次,发动机汽化器就会积满灰尘,不得不拆下来清洗。
“so”看到如此狭窄的机库,到此参观的陈纳德忍着呛人的飞机尾气对接任陈文麟职务的伊斯达宾欧文上校说道(说实话他不明白这个美国陆航退役同僚为何能被中国人信任,以致成为了海军昆明航空队的负责人,但这是好事,常凯申已经同意由他组建并全权负责一支航空队,和一个美国人打交道总是好过与一个中国人打交道):“就是因为这个,海军那些婊子养的不允许战斗机出口?”
“是的。美国海军全是婊子养的!”伊斯达宾欧文上校恨恨点头,“是我们掏子儿研制的新飞机,就应该准许我们使用,但华盛顿的那些婊子养的混蛋认为那是一款非常优异的舰载战斗机,所以禁止出口。我真的很难想象他们到底在想些什么?!武器的价值在于使用,如果不能实战中改进,它的问题将永远在那。而对我们来说,没有战斗机就只能用攻击机去和日本人战斗,好在它们是又笨又慢的轰炸机,火力也不足,如果是战斗机一切都完了”
机库里摆满了飞机,因为可以折翼,所占的空间并不算太大。这也是陈纳德第一次见到海军折翼飞机,很精巧的设计,却浪费了几十公斤的重量。除了折翼,让陈纳德感慨还有这款飞机的坚固半个机翼丢失的情况下,它还能摇摇晃晃的飞回来(他同时也好奇这架断翅飞机到底是从哪里飞回来的,如果是五原,就太不可思议了)。
“那么,”陈纳德沉吟,“我们必须用什么办法才能获得战斗机?”
“操那些婊子养的**就能获得!”欧文上校带陆航军官固有的粗粝,他对海军航空局已经很不耐烦了。“这才是他们喜欢的方式,不是别的。”
“啊哦。”陈纳德对此只能干笑,他想说干操那些婊子养的**也未必能拿到飞机。“伊斯达宾,在操那些婊子养的**之前,我只能从你这里接受破坏者攻击机了。”
“完全正确。”欧文点头表示同意,“但我的老板、也就是司令官李,很担心你的人是否有胆量排成队列冲击日本猴子的轰炸机阵列。我们就是这样干的,非常有效。如果你的人和中国空军那些小白脸一样只知道使用一些技巧来保住自己的小命,而不敢正面冲击”
“不!不!我保证现在那些孩子不是那样的人,他们很勇敢,而且对日本人恨之入骨。”陈纳德连忙否认,“如果有那样的人,我会让他提前滚蛋,不管他是什么来头。”
“真的?”欧文看着自己的同胞,他很难相信一个中国官僚,但很容易相信一个美国人。
“真的。我保证。”陈纳德举起了右手,差一本圣经就可以郑重起誓。
“那好吧。我将递交一份申请,申请调拨四架破坏者给你使用,主要是让你的人尽快熟悉这种飞机。”欧文一旦相信就准备给予自己最大的帮助,但问题并不在此。
“伊斯达宾,我想我现在最需要的是教练机而非破坏者。”陈纳德郁结道。作为空军军官学校的教官,他很清楚自己学员的情况。战时重庆只关注作战飞机而忽视教练机,航空汽油也很紧张。空军军士学校的学员九个月、五十个飞行小时即可毕业,军官学校好一些,目前是一年半的学制,飞行时间也要更长。可这依然不够,如果海军在新加坡的航校能对自己的学员开放,那就再好不过了。“我需要的不仅仅是作战飞机,我还需要训练合格飞行员所需的一切,只有这样才有合格的航空队。我希望我的部下能够进入海军航校”
“这不可能。”伊斯达宾欧文下意识的摇头,“知道吗,克莱尔,海军和空军必须隔离,这是海军高层一致的认为。他们不会同意空军和海军同在一个学校训练。”
“隔离?!”没想到用上了这个词,陈纳德大为吃惊,这一般是用在白人和黑人身上的。“我不明白,他们都是中国人,肤色完全相同。”
“但他们隶属不同军种,并且政治信仰也不同。”欧文想起了陈文麟的告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