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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部分

铁火君王-第141部分

小说: 铁火君王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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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弟能来,就是最珍贵的礼物,”郑晟小心把玉石收入怀里。他目光扫向项普略黝黑粗壮的小腿,腿肚子上青筋缠绕,忽然问:“师弟会水?”

    项普略傲然道:“不错,我自由在淮河边长大,在水里与在地上一样自在。”

    “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要像师弟讨要一件礼物,”郑晟脸上露出神秘之色,“本来不想烦劳师弟,但你恰逢其会,这么大的场面错过了甚是可惜。”他话里说的不清不楚,王中坤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应该早就明白他在说什么。

    “什么礼物,只要我能拿出来的,师兄尽管开口。”项普略满脸凶光,实际是因为他长相就是如此。接触这片刻功夫,郑晟已经看出来这位师弟是个性子豪爽的人。

    “你听说了吗?朝廷的大军要从水路从南昌来袁州。”

    “知道。”

    “如果官兵从陆上来,我唯有退避三舍,但天堂有路他们不走,地狱无门偏要一个个急着往里面挤,我听说蒙古人很少有会水的,探马赤军十个中有九个是旱鸭子。我红巾军大军聚集在翠竹坪障人耳目,正在准备一支水军在江中伏击官兵。”郑晟用食指有节奏的敲打桌子,一副胸有成竹轻松的模样。

第204章 不惧() 
明日便是大婚之日,安顿好项普略,帐篷里的郑晟有些心神不宁。

    错过了今日,他不得不对翠竹坪大开杀戒,用强力手段促使明教弟子与圣教融合,不知到时候会不会要与张宽仁反目成仇。人活着这个世界上,总是有立场的,没有永恒的朋友,也没有永恒的敌人,就像他与弥勒教,早晚会反目成仇,有些理念上的差距从开始就决定了双方的裂痕不能弥补。

    余人在兵营教习培训郎中,这几日不断往中军大帐跑,问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能看得出来,他是真的为郑晟的大婚高兴,或许只有这样简单的人才能让他不用防备。

    一个年轻的少年端坐在偏帐,姿势端正,手里悬着一根毛笔,记下某座寨子里的何人送来什么礼物。他叫丁才,正是是郑晟从笔架山盗贼刀下救出的那个少年。他出身商贾之家,自幼精通计算账目,被郑晟委托记账,因此与各家土寨的使者混个脸熟。

    太阳从东边走向西边,今日与昨日没什么不同。

    郑晟靠在大帐中的靠椅上,把所有的客人交给部下,煎熬般等着天黑。他不想用鲜血为自己的婚礼为贺礼,但天下的事情未必能随他所愿。

    午后,偏帐门口清净了许久,丁才看天色将晚,估计不会再有客人来了,拿着账册起身来到中军大帐禀告:“香主,共有四十八家山寨送来贺礼,小人都记录在这册子里。”

    郑晟挥挥手,“再等等!”

    “是,”丁才躬身退了出去,他抬头看看西边,天空中的火烧云绚丽灿烂。

    他不知道香主还要等谁。他全家被盗贼所杀,然后另一波盗贼为他报仇,救了他的命。不错,在丁才看来,红巾军也是盗贼。但如今他已经离不开红巾军,先把手头的事情做好,表示自己是个有用之人,才能确保在战乱时不会被抛弃。

    火烧云的色彩像一片正在炽热燃烧的炭火,随着时间的推移颜色慢慢暗淡。

    兵营中四处走动的兵丁回去吃晚饭了,红巾军优先供应军中粮草,有幸被从流民中挑选出来的变成士卒的可以保证吃饱肚子。余下那些驻扎在外围的流民晚饭只能喝点稀饭。

    丁才有点困意,但强忍着不打哈欠。

    忽然,西边传来一阵喧闹声。信使策马飞奔到中军大营门口,翻身下马,手持三角令旗一路小跑过来,大声呼喊:“翠竹坪开门了。”

    丁才精神一振,红巾军几万人包围了翠竹坪,就是要逼迫里面的人投降。翠竹坪开门投降了,就不用打仗了。他全家死在乱军中,因此对战争有种本能的恐惧。

    毛三思在中军大营门口拦住信使,吩咐道:“香主知道了。”

    传令兵迅速离营而去,郑晟刚刚传达命令,让张金宝和彭怀玉监视翠竹坪的动静,不许进攻,只是做好防备。

    红巾军大营中兴奋了一阵,随后因为郑晟的淡定很快冷却下去。

    丁才坐着看信使和传令兵来来回回在眼前穿梭,直到天色变黑,营中点起火把时,一个年轻人走到他面前:“在下翠竹坪张宽仁,前来恭贺香主大喜,这是礼单。”

    丁才接过来,礼单是用红纸制作而成,四边角都绘有金色的牡丹花,甚是精致。他打开礼单,里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端正的小楷,“金条四根,银元宝八碇,上好湖丝八匹……”

    这是他见过的最重的礼单了,他出自富商之家,从未见过有人送出这么重的贺礼。

    “小公子,礼物在这些担子里。”张宽仁让出挡在身后的挑夫。

    正说话的功夫,有人在身边催促:“张少爷,香主有请。”

    张宽仁朝丁才微笑着点头,转身离去。

    有些人一见面便能给人深刻的好印象,丁才第一次见到张宽仁,觉得这人真是难得的翩翩浊世佳公子,相比之下郑晟像是个屠夫。

    大帐中传出欢快的笑声,丁才看着送了亲兵端着好几盘子肉进去。

    他清点完礼物,收拾桌子返回偏帐歇息。在红巾军中混迹了几个月,他已经适应了这里的日子,家里的人都死光了,他除了留在这里没有去处。

    …………

    …………

    帐中觥筹交错,桌面上摆放了八个碟子,有五个是荤菜。

    郑晟、张宽仁和项普略谈兴正浓,朋友和对手之间的变化真是很玄妙。

    军中禁止饮酒,为了庆祝明日香主大婚,红巾军准备些酒水,只有珍贵的客人才有机会喝上。

    有这三人在座上,王中坤和毛大只能算是陪酒的,但能坐上这张桌子就意味着荣耀。一个是弥勒教与圣教的纽带,另一个代表红巾军中势力最强大的山民,每一个能与郑晟坐在一张桌子上饮酒的人都是有原因的。

    “张舍,就差一天,我的赤刀已经磨锋利了。”郑晟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没人怀疑他说的是真话,“其实我也很怕与你面对面厮杀,那样就和明月山的民尊弟子结下死仇了。”

    张宽仁回应:“还是把你的刀砍在蒙古人身上吧。”明教崇尚素食,不饮酒,他没有完全守戒律,偶尔喝酒,肉吃的很少。

    虽然两人差点变成仇敌,郑晟真的很信任张宽仁,连最隐秘的军情都敢在这里泄漏:“我已决定对从南昌出发的官兵动手,项师弟是师父派来帮助我的,我要在长江中凿沉来犯的官兵船只,让蒙古人和色目人掉进江水中喂鱼。”

    毛大的作用就是陪酒,郑晟和张宽仁对酒水都是浅尝辄止,他主要在陪项普略喝,对这几人的谈话充耳不闻。

    王中坤听见郑晟的言语,神色变了变。只两日功夫,郑晟已经把偷袭官兵这么隐秘的军情透露给两人知晓。项普略是彭祖师的弟子,应该不会引发什么幺蛾子,但张宽仁到底是敌是友,实在难以判定。

    任何一个不肯即刻举刀造反的人,都没有资格成为红巾军的朋友,弥勒教众中许多人都在这么想。

    张宽仁用酒杯轻轻沾了沾嘴唇,思虑片刻,问:“香主一定要派兵吗?”

    “当然,难道张舍认为我不能打败官兵。”

    “不是,”张宽仁眼睛凝视半杯残酒,“我毫不怀疑香主能重创南昌的官兵,眼下红巾军打得胜仗足够大,闹出来的动静足以震动江西。再打这一场胜仗,在下以为这对红巾军得不偿失。”

    项普略听得清楚,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这算是什么话,还有嫌打胜仗多的吗?”他长的本来就凶,酒过三巡后满脸通红,发怒后活像地狱里的恶鬼。

    他发怒的很突然,郑晟手指轻轻点点桌面,“有话好好说,别拍翻了桌子。”

    张宽仁端起半杯残酒,朝项普略道:“在下只是说出自己看法,项兄息怒。”

    项普略却不吃他这一套,指着他的鼻子骂道:“来袁州这几天,我算是弄清楚你们明尊弟子是什么货色,眼睁睁看着自家兄弟被鞑子斩杀,不但不敢站出来报仇也罢,竟然自甘堕落做鞑子的走狗,三番两次派兵助官兵进攻我弥勒教义军。我红巾军大胜袁州官兵,你们死守翠竹坪不开门,这是把我们当做仇敌看吗,也就是遇见我师兄这般好脾气的,依老子的性子,早就踏平翠竹坪了。”

    张宽仁尴尬的端着酒杯,不知该如何是好。他是翠竹坪的少爷,很好有人这么不给他情面。

    “骂的好,骂的解气,”郑晟忽然抚掌大笑,让张宽仁再也无法处之泰然。

    “张舍,我佩服你的本事,但南人如果都像你这么惜身,只怕还要给蒙古人做几百年的第四等人。你担心我打败了袁州官兵,回来江西行省的官兵;打败江西行省的官兵,回来朝廷的大军;可我就是要领着红巾军一个个的打败他们。”

    郑晟像烈火,而张宽仁就像海水。

    “郑舍,我敬你一杯酒。”

    郑晟瞥了他一眼,“这杯是项师弟不愿喝的酒,敬我也不满上。”这句半开玩笑的话缓和了帐篷里的气氛,他没有生气,更不会因为几句话把张宽仁逼为自己的敌人,在造反之前,他也曾这样劝过彭莹玉。

    红巾军兴起比历史上要早了几年,但各地的民变如雨后春笋一般,再也阻挡不住。如果让天下的局势崩坏的再快一点,只有两个办法。

    天降灾难,激起民变,或者天下兵灾起,透支大元朝廷的国力。

    按照历史的发展,等下去也许会有个好结果,但那不是郑晟的性子,也不是彭党的风格。从彭莹玉开始,彭党都是那种恨不得一脚把蒙古人从皇帝的宝座上踹下去而不惜粉身碎骨的人,他们都是一类人,所以曲曲折折的终于汇聚成一股力量。

    “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郑晟清楚的记得在他那个历史时空里明太祖皇帝朱元璋创下大明帝国基业的九字方针。但他是他,朱元璋是朱元璋,他不会急于称王,但也不会让别的义军与鞑子拼命,自己躲在背后看着。

第205章 婚礼上() 
披着彩色绸缎的轿子走出温汤镇的大门,于老三骑在高头大马上在后护送。

    这场注定要闹得轰轰烈烈的婚事,被看做是红巾军从盗贼走向义军的第一步。

    郑晟从来没把红巾军当做盗贼,近乎苛刻的军纪和四处巡视的圣教执法团让心里长了草的士卒不敢越雷池一步。但是,红巾军不是盗贼,不是由郑晟说了算。只有普天下的百姓把红巾军当做王师归来,这才算数。

    违反军纪的兵丁被砍下来的脑袋就立在兵营门口,乱世当用重典,红巾军严苛的军纪不仅仅是给部众杀鸡骇猴,也是在做给所有参加婚礼的各寨的使者看的。

    圣教教徒每天都不忘了给兵丁灌输“凡信奉圣教的弟子都是兄弟姐妹”的念头,而如今的袁州还有自称不信奉圣教的人吗?哦,有,那些人全部被困在袁州城内。

    八个壮实的汉子抬着花轿,这么大的轿子往日只有官老爷才能做。造反就是打破现行的朝廷规矩,于凤聪第一眼见到迎亲的轿子,又是惊讶,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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