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宋末之山河动-第2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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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有六军来?可这却是明明白白的作弊行为。
同样在范成大自己的日记《揽辔录》中却记载着真实的事实:“民亦久习胡俗,态度嗜好与之俱化。”写相州也只是说:“遗黎往往垂涕嗟啧,指使人曰:‘此中华佛国人也!’”哪里有遗老敢在金国“南京”的大街上拦住宋朝使者问为什么宋兵不打回老家来的!其后三年韩元吉出使金国,记述使者避嫌疑,躲在车内,也不敢和当地百姓说话,下车讨水喝,遇到小孩和妇人,用语言试探,让亲信多次去偷偷询问,“然后知中原之人怨敌者故在而每恨吾人之不能举也!”
于是乎绝大多数的文人清客,都绕过了具体的常识难题,去抽象地把爱国难题无限拔高,让老百姓无所适从。而一大批古代愤青们,只看人挑担不吃力,在一边说风凉话最气壮山河,到大事临头,人人得而藏拙,万马齐喑,明铺暗盖的当了顺民,甚至改弦易张当上‘伪朝’的官,为新帝效力。
到了宋朝,自其立国便面临着一个深刻的“国际关系”困局,先是面对着整个北方契丹之辽,其后是女真之金和西羌之西夏,以及当下的蒙古之元的军事威胁,整个北方游牧民族史无前例地发展成为一个个国家前赴后继地向宋要求领土和财富,和战周旋成为了宋朝皇帝踌躇苦心的最大难题。
在世人看来,契丹精兵不过十万,金军围汴京时人数只有六万,蒙古势力最高氵朝时人口约百万,而宋朝人口超过一亿,常备军经常在百万以上。传统中国的物质文明,至宋朝已达到极高峰,宋朝是中国历史上最富裕和最有文化的朝代,也是当时世界上最富庶强盛的国家,还是中国历史上第一次城市世俗文化高度成熟发达的时代。
但是,偏偏这样强大的帝国就是不敌落后文明的游牧民族小国,为什么?相信这是今日的中国人都感到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然而宋代士大夫文人仍然一面自夸自己方面的英雄豪迈,一面极力贬低异族国运渐衰,我军万夫不当之勇,敌人如鼠虫狼狈污秽。除了不把对方视作人之外,也总是给予民众一种很错误的假象,以为胡虏只是乌合之众草寇鼠辈。可是战事一起,这种爱国主义的豪言壮语和英雄气概便全是一一落空。
既如此,那么皇师不举,失地不收,究竟是皇帝朝廷无心于此,还是军队兵将无能?如此糟糕的政治、经济、社会、军事管理状况,文官集团、文人阶级有深刻的反省和认知么?即或有识之士有所察觉,也是徒有道德空论,忧患情绪大于政治改革的洞察与操作。即使在宋人的策论里,也是空论“和或战”的主题,只在道德意义上奢谈国策,并不致力于反思这些难题。
当真是宋代这些士大夫阶层都是鼠目寸光之辈,士人皆是空谈之辈吗?赵昺以为也不是,而是这些人在当前的制度之下不愿不能反思这些难题。众所周知当有宋进入到一个近代性的经济世俗社会的时候,其政治行政组织却反而形成了一个自相矛盾的管理系统:一方面是文官官僚统治相当庞大繁复,另一方面却依然是一个极简单的中央集权制度。
一个富庶而庞大、乱七八糟而**、涣散而内耗、享乐而过度斯文、懦弱而自私、退缩而保守、道德而虚荣的国家,这就是宋代整体的实质形象。于是制度混乱,管理冲突,**丛生,一切都缺乏有效性和优质运行的力度,而**日渐泛滥而无法禁止,导致人心、士气、民族精神涣散,徒有焦虑,萎靡不振,茫茫然,前后失据,艰难应战而屡屡以惨败割据赔款告终,一种颓丧失败的气氛弥漫社会,同时激起偏激愤懑、沉郁顿挫的精神心理障碍症。
除此之外,宋代士人最大的难题是在爱国与忠君之间产生了无可逾越的政治障碍。宋高宗赵构害怕北伐胜利夺回被俘的父兄,自己的皇位就要退还,所以主观上宁愿以财物金钱领土收买金人,同时指使宰相秦桧执行投降政策,又经营排除军人拥兵自重趋向之制度,甚至不惜以莫须有的罪名自毁长城,置名将岳飞于死地。皇帝这样极端自私的行径,在士人笔下有真实的追究责问么……(。)
第358章 主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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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的答案这不仅赵昺知道,恐怕天下人都知道。几乎所有人都宁愿放弃爱国理智而选择忠君,连质问君主的勇气和愿望都没有,何况深刻透彻的洞察力呢!这种不能面对真相的爱国主义,从此毒害所有的人,使识时务者的国人学会了回避真相,向强权屈服,而学会了用沉郁顿挫豪放愤激的美文抒发漂亮的空洞的爱国深情。宁愿抛弃或压抑最高的价值、践踏最低的底线,宁愿委屈尊严、牺牲国本,逐渐形成了一个病态的文化。
这种思想潮流不但让大宋承受了无尽的灾难和耻辱,也形成了士人可怜、可悲、可辱的性格态度,而士人集团除了在道德问题上虚张声势之外,在实质性的问题上并没有什么作为。但这个看似只是国家内部本身的问题,却导致国家陷入致命的困境,让一个比三个游牧民族国家还要强大数倍的大宋帝国,在战争中屡屡被动,不断退缩,表现的极为软弱无能。
可要是说整个大宋朝就没有敢挺身而出为国谏言,想为国出力的士人,赵昺以为也过于绝对,如李纲、赵鼐、胡铨,眼前的文天祥、陆秀夫和师傅应节严都在其列。但这些人绝对没有好下场却是绝对的,不是被贬嫡、就是被流放,或是孤老乡间终生不得起用,甚至是兵败身死。管你是出于何种目的报国,偏偏国家就不理睬你,断绝你的任何报国希望。如果大家没有权利去爱国和保卫自己家园的话,那么这个国家其实是不属于他们的。那还可以做什么呢?
陆游在赵昺的前世之中可谓是爱国士人的代表,其幼年时期就一直过着南迁逃难生活,参加进士考即遭遇秦桧罢黜,后数次作为参议官参与北伐策划与准备行动,却一而再再而三被黜退,晚年退居故乡二十年。换句话说,他一生都没有机会为爱国出力。凡是爱国抗战派都是如此遭遇,可是他们都很执着,越在爱国事业上失意,越是不肯放弃,那么他们是否对这种爱国抗战事业的正当性、必要性和可能性思考明白了呢?
赵昺想他们都没有想明白,因为皇帝不想让他们打。而在这皇权至上的时代,除了依赖国家政权,他们便不具备自由独立的爱国能力甚至爱国权利,难以获得组织任何社会力量的权利和能量,一个****社会断绝了任何一个有雄心壮志为国家做事情者的任何具体路径,你再热爱祖国和再有雄执舐裕阋膊桓摇⒉荒苡兴魑3钦飧龉遥簿褪腔实鄹愕淖矢窈吐肪叮哉庑┤说南鲁∫沧⒍ㄊ怯⑿燮蹋持灸殉辍�
那他们能如何呢?就只能像一群被遗弃的怨妇,不依不饶地哭诉,请求国家允许他们为这个家卖力,但他们早都已经被厌弃,丧失了为国献身的权利,也没有参政议政的资格,他们是“多余人”。然而他们还是不敢对皇帝心存腹诽,只是对一个空洞的朝廷不具名的埋怨,对一个抽象的国家无处无能地示爱,完全没有出路然而却绝不放弃的悲伤。
激热的爱国者注定孤独无力。一面是自以为正义的复国抗战,一面是没有正当的身份,那么这个“国殇情结”将何以归宿呢?除了像一个怨妇一样的表演离骚再离骚,宜乎英雄气短,沉郁顿挫。栏杆拍遍,无人会、登临意。除了举大白,听金缕之外,恐怕还真没有什么可以做的。
如此情绪下,即便这些爱国士人的文章也都带着多多少少戾气怨恨沉郁顿挫的情绪病,其实都是给气出来的。那股强烈喷发的怨气得不到合理合法的释放和正当的表现,没有一个正当的渠道允许想建功立业的壮士一个机会为国效劳,那就只好压抑着、积聚着、沉重着、抑郁着,适当时候抒发一下,糟蹋一些劣酒之后,再度渐渐压抑积聚沉重抑郁,周而复始。
于是一厢情愿的执著空想,自我吹嘘一种情感幻想便成了潮流,以此煽动后来人。它让你悲悲切切,心头堵塞,喉头凝噎,血压升高,但是不准许你反思国家本身的责任,不准许思考如何为国治疗。你只要表示爱的空洞感情就可以了,伤感,愤怒,忠孝,向现政府表忠心都好,但只许有激情膨胀,却不能有理性深度和基本常识。
读完这些作品,能把你鼻子气歪了,然而又让你无能为力。进而渐渐形成了病态愤青心理:莫名其妙的仇恨和戾气。大家就都躲在安逸处回避真相和现实,写写“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一类豪言壮语罢了,一面自我陶醉幻想“铁马冰河入梦来”,一面“矮纸斜行闲作草,晴窗细乳戏分茶”。借此表达自己的悲愤之情,但这种悲伤已变成了绝望之悲……
赵昺明白爱国绝对不可以空谈,尤其是在这危亡之际。这些不敢以彻底真实和痛切骨髓的深刻精神来反省和批判造成这样情势的原因,却遮遮掩掩,以痛国说爱国的文章,他以为起到的反作用是极大的。而那些东西却非英雄主义和理性主义的爱国精神,最多也只能够证明都是的懦弱无能和自己人压迫自己人的窝里斗而已,还会给众人留下一个难解的疑问:为什么所有的爱国者都被禁止去为国献身效力?是爱国忠君非法,还是爱国有罪呢!
文天祥虽然仗打得不怎么样,但是却在沦陷区有极高的威望,可以说是士人抗战的一面旗帜。王炎午在这当口却要苦劝文天祥去死,想也是多年积压的愤懑之情稀里糊涂地喷薄而出。而跟风起哄叫好的人,赵昺以为他们除了糊涂之外,更大的可能是想从中捞些稻草借机出名,踩着别人的血向上爬,反正不论成败跟他们也没有多大干系,死的又不是自己。
可这些人此次算是打错了算盘,赵昺不仅需要文天祥活着,还要竖起一个士人抗战的标杆,借以改变现下之颓废虚伪之风气。而王炎午之流此时的言行明显是在与其唱反调,反面典型也就当定了……(。)
第359章 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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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论自由无论在古代,还是现代,赵昺清楚那都是奢侈品。每一个政权都会对言论进行管控,以让舆论倾向于自己,掌握主动权,进而便于推行自己制定的方针和政策。所以他也明白自己那套说辞其中也有诡辩的成分,并非都是真理。可当今的大宋朝的士林在上百年的打压下,已经变成死水一潭,丧失了应有的活力。而在历史的任何一个阶段,任何一个政权都需要士人阶层的协助他们维护统治,但要想改变当前的状况,获得这些人的支持,赵昺就必须要做些什么。
而赵昺知道陆秀夫起码是个好人,其周旋在各派之间,为了朝廷和谐忍气吞声是免不了的。但其还是文官之首,士林的风向标,他的言行对士人具有相当大的影响力。现在赵昺想改变士林之风,以从士人中选拔有用之人,却不是让他们只会窝在家里发牢骚,怨天尤人的耍可怜。但自己如今是当家不做主,影响力在士林中微乎其微,因而只能借陆秀夫之口表达自己的态度,那也就只能让其受些委屈,挤兑挤兑他了。
现在赵昺已经将信号放出去了,但他知道这还很不够,自己还必须趁陆秀夫没完全消化自己的言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