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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部分

我要做门阀-第230部分

小说: 我要做门阀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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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问题若换一个时代,百分之八十以上的读书人,恐怕都能回答出来。

    可惜,在这个时代,别说毛诗派了,就连资格最老的齐诗派的创始人辕固生在此,也要一头雾水。

    何况解延年这样的毛诗学派的年轻人?

    他闻言一楞,感觉头皮发麻。

    对啊……

    《春秋》有春秋之义,尚书有先王之义,那诗经之义呢?

    他勉勉强强的答道:“或是教化?”

    旋即他就立刻推翻了这个答案,因为他老师告诉他,《诗经》传到孔子手里的时候,孔子笔删之,以定三百一十一篇,是所谓‘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思无邪’

    孔子晚年曾经告诫门徒们说:我之欲载之空言,不如见之于行事之深切著名!

    所以,大小毛公坚定认为孔子绝不是无的放矢,留下的诗经。

    每一篇流传下来的诗经作品,都有着它背后蕴含于的深刻含义。

    于是毛诗学派经过长期研究和反复探索终于发现了一个重要证据——诗经风雅各篇中所载的诗歌有超过六成是讽刺诗!

    于是,大小毛公欢呼:夫子果不以空言经也!

    于是在这两位大儒的领导下,毛诗学派找到了解开孔子遗存的诗经精神的钥匙——美刺。

    什么叫美刺呢?

    明面上讲好话,实则是讽刺、暗讽。

    所以他迅速补充道:“兼有美刺,以谏君王三公!”

    “呵呵……”张越听着,微微摇头:“解生所言或许有理吧……但是……为何《诗经》开篇便是《关雎》?”

    “本官闲暇时,曾经略读贵学派的《诗经训诂》,略知贵门主张……”

    “但贵门先贤从未说过,何以孔子以《关雎》为诗经篇首!”

    “这……”解延年忽然想了起来,眼前这人曾经意欲拜入君子馆,但最终没有成行的故事。

    从这个角度来说,他确实可能读过和了解过毛诗学派的理论和思想主张。

    而他提出的这个问题,更是像一道闪电,划过他的心间。

    毛诗学派在现在,主张诗经乃孔子所谓‘不如见之行事深切著名’思想的直接体现,除了大雅、小雅美先王之制外,其余篇章基本上都有着讽刺当政者不施仁政的意图和背景。

    对此,毛诗学派通过数十年研究,考证出了许多篇章都和春秋记载的一些灾难与战争相关。

    于是,在毛诗学派看来,这就是自己的成功。

    也因为他们考证出了许多实锤,故毛诗学派的发展比起总是空对空的齐诗、鲁诗要更被人接受。

    但……

    在现在,解延年却发现自己遇到了一个天大的难题。

    就是这个侍中官提出来的。

    既然孔子‘不以空言经’,还曾经特别告诫门徒们‘不如见之行事深切著名’。

    那么为什么孔子要将《关雎》放在诗经的抬头,作为诗经的灵魂呢?

    《关雎》人人会背,甚至可能连三岁孩子都能背诵。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起首的第一句更是脍炙人口,堪称流传度最广和传唱度最高的一句诗词。

    但……

    孔子为何将这首男女情爱之诗放在诗经起首呢?

    不止解延年,董越和吕温等人也陷入了深深深思之中。

    已故的董仲舒教育过他们——夫子(孔子)一字之褒,荣于华衮,一字之贬,严于斧钺。

    就如《春秋》之中,起始第一句话:元年春,王正月。

    直接为公羊学派提供大一统思想的理论支持和基础。

    所以,公羊学派才会无比关心那些‘春秋之中非常可怪异之事’,就寻思着想要从这些记录里找出孔夫子埋下的伏笔和其背后隐藏的莫大含义。

    毫不客气的说,要是孔子如今复活,恐怕会发现,他留下的每一个字都被徒子徒孙们翻来覆去的研究。

    甚至连错别字,漏字,都成为了无数人争相研究和讨论的重点。

    为什么呢?无数的疑问,不绝于耳。

    在西方,人类一思考,雅威就笑了。

    而在中国,儒生一思考,孔子就哭了。

    因为,又有人在想办法曲解和扭曲他的意思了。

    此刻,整个世界都是一片寂静。

    人人都皱着眉头,思考着张越的问题。

    孔子为何要将《关雎》作为诗经首篇?这其中究竟隐藏着何等高深莫名的道理?

    只是想想,人人都血脉偾张,难以自抑。

    甚至有人觉得,若能破解这个问题,得到合理解释,那么大家距离孔子的道路就又近了一些了。

    张越却是静静等待了片刻,然后微微理了理衣襟,道:“七八年前,先亡兄讳安,念小子顽劣,欲延请名师教之,乃不惜变卖土地,携小子东行河间,以觅名师……”

    说道这里,原主的记忆就不可避免的浮上心头。

    那些在河间的日日夜夜,亡兄的委屈和泪水,仿佛就在昨日,就在刚刚,清晰无比,让他感同身受,眼眶也忍不住发红、湿润。

    “时至晚春,小子至今记得,当时淫雨霏霏,河间无日不雨,长兄携我住于君子馆外十里之村舍,朝听颂诗,暮闻颂义……”

    所有人都只是静静的听着,汉人尤讲节义。

    特别是兄弟之情,兄友弟恭的故事总能博得人们好感,更别提张越如今也算功成名就了。

    这样一个大人物,讲述亡兄的故事,谁敢打扰?

    “当时,盘缠将尽,长兄点不起油灯,每日只能早早睡下不能读书……”说到这里,张越的眼角就流下了泪水,不过这是演的。

    其时,当初还没有那么惨呢!

    还不至于点不起油灯。

    但不讲惨一点,如何衬托自己?

    “吾当时虽然年幼,但也不忍长兄每日为吾这顽劣小子入学之事苦恼,正好当时,有一富商也携子往河间求为门徒,其家富,每夜能燃大烛,而小子所居之室恰好有一个破壁,于是……小子便每夜趁长兄入睡后,捧书简于破壁前,以盗邻室之光而读……”

    说到这里,张越就在心里向匡衡先生说了一声对不起,不好意思,将您的典故抄了过来。

    但众人听着,却都是感同身受,甚至有些人还流下了眼泪。

    没办法,对于人来说,这种穷人家的孩子,发愤图强,通过种种努力取得成功的故事从来都是让人感动的。

    而张越所说的这个故事,更是无比励志!

    古代有苏秦头悬梁,锥刺股,身挂六国相印,名垂青史

    今有张子重凿壁偷光!

    这简直是本年度最佳心灵鸡汤,甚至可以入选汉家有史以来前十的心灵鸡汤!

    就连解延年听着都是莫名感动,羞愧的低下了头。

    因为他知道,这个侍中官所说的故事的反派,就是他和他的师门。

    虽然,这个事情他可以保证,他的老师甚至君子馆里的主事者,一个都不知道。

    因为,每年去君子馆求学的人,数以千计。

    除非求学者,才学惊艳绝伦,不然,十之八九都是被婉拒。

    只是……

    这个故事与诗经将《关雎》列为篇首有一毛钱关系吗?

第三百二十八节 大学阀的第一步() 
“当时是,小子念长兄之苦,日夜苦读,为了能拜入君子馆中,便苦苦冥思,思考着《诗经》之义,还写了一篇章……”

    “虽然字粗糙,如今看来浅薄非常……”

    “但小子依然铭记于心!”

    张越勉力的止住眼泪,正色的昂首背道:“《关雎》后妃之德,风之始也,所以风天下而正夫妇!故用之乡人焉!用之邦国焉!风,风也,教也,风以动之,教以化之……”

    这句话一出口,几乎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就连董越,也忍不住在心里面,仔细思量、掂量,然后不可思议的抬起头来。

    “风以动之,教以化之……”他反复思量着这一句话,只觉得其中蕴含的信息和思想量,大到让他也难以把持,恨不得马上拿笔记下来,回去研究个三天三夜。

    教化是所有儒生的g点。

    和井田制、仁政的地位是一致的,甚至可能还要高一些。

    毕竟,儒家认为,没有教化就没有一切。

    礼法自教化出,制度自教化出,天下人心的善恶也由教化的好恶决定。

    而张越的这短短的一小段话,就开明宗义,将孔子列《关雎》于诗经之首的缘故点的清清楚楚。

    《关雎》讲的那里是什么男女情爱,而是夫妇人伦之大德!

    对于君王,是后妃之德,讲的是姜齐氏的后妃之德。

    于一般人,这是夫妇相敬若宾的教化之道。

    而夫妇相敬若宾,自然家庭安宁幸福,上至国家,君王与皇后相濡以沫,则国泰民安啊!

    解延年更是完全呆住了。

    他感到了深深的耻辱和羞耻。

    这耻辱与羞耻是如此之重,让他不自觉的低下了头。

    他很清楚,单凭这个侍中公的所说的这一小段话,就显示其在《诗经》的造诣和对《诗经》的研究上,远远超过了他。

    甚至超过了乃师,几可与小毛公媲美了!

    就听着这个侍中官继续说道:“诗者,志之所知也!在心为志,发言为诗,情动于中而形于言,言之不足,故搓叹之,搓叹之不足,故咏歌之,咏歌之不足,不知手之舞足之蹈也!”

    听到这里,解延年感觉到呼吸有些困难了。

    他仿佛见到了先王们和先贤们作诗的那一幕,见证了那些光辉的先王与质朴的先民的神色。

    他仿佛看到微子归故国,见故国城邦,掩埋于废墟之中的惨状,于是做歌哀唱:麦秀渐渐兮,禾黍油油,彼狡童兮,不与我好兮!

    他也仿佛看到了,平王东迁后,一位周王朝的大臣,驱车来到了镐京的废墟上,望着一片狼藉的故土,做歌悲鸣着:悠悠苍天,此何人哉?

    悲戚之情,溢于言表。

    这不就是所谓的‘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也’吗?

    这岂不就是‘诗者,志之所知’吗?

    莫名的,解延年忽然有种错觉,仿佛在他面前的,已经不是那个叫张子重的年轻侍中了。

    仿佛是子夏先生,从历史和时光的长河中归来,对他授道。

    甚至可能是孔子再世,循循教导着他。

    而董越等人的感受,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作为自诩继承了孔子道义的他们,性格从来都是侵略如火,算得上是目前诸多儒家学派里,最接近孔子思想和情感的一个学派。

    所以,他们的脑子里,永远想的是积极之事,充斥的也永远是那些热血沸腾的念头。

    听着张越的话,吕温低声叹道:“昔我往矣,黍稷方华。今我来思,雨雪载途……听张侍中之言,再读此诗,顿知先贤之道也!”

    “然也!”董越点头赞道:“为人臣子,当学南仲,立赫赫之功,城而朔方之城,执讯获丑!”

    张越的声音,还在继续着:“情发于声,声成谓之音,治世之音安以乐,其政和,乱世之音怨以怒,其政乖,亡国之音哀以思,其民困。故正得失,动天地,感鬼神,莫近于诗。先王以是经夫妇,成孝敬,厚人伦,美教化,移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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