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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部分

我要做门阀-第229部分

小说: 我要做门阀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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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这个侍中官,成为了董公的再传门徒,就等于是自己的师叔,见了面得稽首再拜。

    再也没有机会找回场子了!

    不过……

    少许的失落过后,随之而起的却是浓浓的振奋之情!

    公羊学派自董公病逝,已经沉寂很久了。

    沉寂的缘故,除了在学术和思想上陷入了桎梏和瓶颈外,最重要的是缺乏一个在高层的代言人!

    腰杆硬不起来!

    说话的声音也不敢过于声张。

    但,如今有了这么一位深得天子宠幸的小师叔。

    哼哼哼!

    说话的声调,恐怕立马能高三调!

    同时,公羊学派也将获得更多资源!

    简单的来说就是钱!

    这个世界上,学派思想的竞争,归根结底,是钱和资源的争夺。

    毛诗学派为何能从无到有,在不过三十余年间,发展成为天下有数的大学派?

    靠的就是河间献王卖肝卖肾的鼎力支持!

    齐诗学派过去为何兴盛无比,如今又为什么衰落了下去?

    因为支持齐诗学派的楚元王一系绝嗣,没有金主支持,自然而然就没有办法大量招生,维系学派的活力和影响力了。

    说的直白一点,公羊学派的霸业,也和五铢钱密不可分!

    有钱才能搞教育!

    没有钱,哪怕是孔子,也要困于陈蔡之间。

    贤如曾子,也不得不盗羊充饥!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现实!

    所以,在短暂的惊愕和失神过后,太学上下,都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大家都很清楚,这个‘小师叔’只要正常发展和升迁,未来迟早可以位列三公。

    而且是实权三公!

    手指缝随便漏一点,就够大家发达的了。

    更紧要的是,有了这个关系,以后大家就可以多走动,多来往,多请教了。

    谁能阻止一位‘一心向学’的太学生去请教自己家的‘师叔’呢?

    这请教的多了,就可以以弟子自居了。

    然后,自动的就成为了张系的嫡系。

    然后,自动的就获得了加持,无论出仕还是做学问,都是无往而不利!

    于是,众人纷纷起身,走出门,来到董越身后,面朝张越,拜道:“弟子等拜见张师叔!”

    旁的不说,先把名分定下来,再论其他。

    ………………………………

    延年公子尴尬无比的看着这一切。

    就在半个时辰之前,他还是人生赢家,笑傲于太学之中,意气风发,仿佛成为了世界中心。

    若他昂着头,走出太学大门。

    这声望和名声,立刻就能蹭蹭蹭的向上涨。

    然后说不定就能顺理成章的让天子和朝堂诸公知道——毛诗传人延年公子已至关中,其才学无双。

    说不定有机会可以面圣,甚至于接近太子、长孙。

    可哪成想,半个时辰之后,风云突变。

    一个年纪比他还小的年轻人,只是来到太学,什么事情也没有做,就抢走了他的全部风头!

    他今天的全部努力和心血,随着他的到来,付之东流水。

    在董越代父收徒的这个大事的洪流中,没有什么人会来关注他的这些小小作为。

    更可怕的是——这个人还是毛诗弃徒!

    毛诗学派弃之以为蔽履,而公羊学派却重之,当成了宝。

    若此子未来没有什么成就也就罢了。

    一旦有所成就,毛诗学派和他的老师的脸,恐怕就要被抽肿。

    天下人都会说:贯长卿有眼无珠,见贤不能纳。

    “老师命我入关,乃是为了此子……”延年公子在心里想着:“若此子成为董仲舒再传弟子,老师名声恐怕要受污,毛诗发展也要遇到挫折!”

    这样想着,他就硬着头皮站起身来,走出集贤馆的帷幕,来到门口,望着那个被数十人簇拥着的年轻侍中官,他忽然出声道:“董公为天下名士,何故阿谀权贵,取媚贵人?”

    “晚辈恐天下以为董公无仪无止也!”

    他说话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却足够所有人都听清楚了。

    董越闻言,疑惑回过头来,眼神中分明写着:这是我公羊学派的家事,轮得到你来管吗?

    不过,对方的话中的指责,却让董越不得不慎重对待。

    无仪无止可是诗经中骂人最狠的几句话之一了。

    所谓,相鼠有皮,人而无仪!人而无仪,不死何为?相鼠有齿,人而无止!人而无止,不死何俟?相鼠有体,人而无礼,人而无礼!胡不遄死?

    对于儒生们来说,这种指责,可比扎小人,行诅咒还要恶毒和恐怖!

    “延年公子,此乃我公羊学家事也!”吕温立刻就道:“公子外人,安能评论?”

    “且张侍中允文允武,才义兼备,堪称当世奇才!”

    “奇才?”延年公子也是没有办法,他知道,自己必须拼尽所有,至少在现在拖住这个事情。

    不然,等他们搞成了,那就不管用什么办法都无法挽回影响和损失了。

    所以,他无奈,只能道:“请恕在下不曾有闻!”

    “至于所谓贵门家事,晚辈以为不然!”

    “董江都,天下名儒,为儒门长者,非只为贵门之长也,亦为天下之师长也!”

    “吾虽不肖,亦尊而敬之!今董公屈节以事权贵,吾如何不能评判?”

    吕温还要再辩,甚至准备让人将这个不识好歹的家伙绑起来,免得他捣乱,就听得张越笑道:“阁下可是毛诗学派高徒,人称‘延年公子’的解延年解生?”

    事实上,此刻在他眼里,整个世界都只剩下那个白衣飘飘的年轻儒生。

第三百二十七节 诗经的正确解读方式(2)() 
解延年望着眼前的这个头戴貂蝉冠的年轻人,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自入关中,他就听说了对方的别号——张蚩尤!

    传言之中,这是一个睚眦必报,反击极为迅速的年轻新贵!

    据说得罪过他的人,每一个都不得好死!

    传说中,连宫廷里的婕妤,也有一位栽在他手里,当今天子的帝姬,也曾被他狠狠打脸!

    解延年贸然得罪并吸引一位这样的年轻权贵的仇视是否值得?

    但很快他就将心中的恐惧,丢到了一边。

    “正因为此人睚眦必报,吾才必须阻止今日之事……”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这个人毛诗学派已经得罪了。

    以他的性格,也必定会报复和打压毛诗学派。

    若让他顺利成为公羊学派的大儒,拥有影响公羊学派的权力,解延年敢保证,他必定会找个借口来攻仵毛诗!

    这样想着,他就毫无畏惧的上前,拜道:“不敢当侍中赞,鄙人正是解延年,蒙家师贯公不弃,收为弟子,以授《诗》之正义!”

    张越听着,却是呵呵一笑:“诗之正义?呵呵!”

    和《春秋》《尚书》一样,《诗经》作为儒家经典(准确的来说,尚书与诗经,是诸子百家都共同尊崇和认定的经典),在汉季也同样不可避免的陷入了自相残杀的内讧之中。

    特别是董仲舒上书当今,提出大一统思想,定下罢黩百家独尊儒术的国策后,儒家各个系统之间的厮杀,日益凶狠!

    并渐渐分裂为两大阵营——今学派和古学派。

    在诗经的传世系统中,新兴的毛诗学派,毫无疑问的是属于古学派的。

    虽然,大毛公毛亨先生生前声称,自己的《诗经》得传自荀子先生,乃是最正统的《诗经》,至少比其他三家正统!

    但问题是荀子先生传至汉季的唯一门徒,被确认和证实的只有一位浮丘伯。

    浮丘伯授《诗》楚元王父子,从而开启楚诗学派,楚元王父子后,鲁申公继之,出现了齐诗和鲁诗。

    至于毛亨先生嘛?

    其活跃的时代,大约是在太宗至先帝年间,除非他在娘胎里就已经在荀子门下听讲,不然不可能得荀子之授。

    所以呢,毛诗学派自己也心知肚明,号称的也是古学派。

    其《诗经》的思想和解读来源,据说是从战国时代遗存下来的墙垣里挖出来的……

    咳咳……

    前两年孔子的当代嫡系传人,孔安国报告天子,说是自己不小心损坏了家族的孔子旧宅墙壁,从中找出了《尚书》《孝经》《礼记》《论语》等经典的竹简。

    只是这些竹简记录的字都是蝌蚪,只有他这个孔子子孙才能翻译……

    于是就炮制出了《古尚书》这一弥天大谎!

    这个骗局,漏洞百出,但张越暂时不想管他。

    毕竟孔安国现在还属于宅在自己家里自娱自乐,也没有造成什么影响。

    而毛诗的话……

    嗯嗯……

    微微理了理衣襟,回想了一下过去偶尔看过的有关如今的毛诗学派的评论和其学说主张。

    全是破绽啊!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在如今这个时间节点上,除了公羊、谷梁和尚书系欧阳学派、齐诗派和韩诗派,已经建立起了完整而严密的学说逻辑体系,可以自圆其说。

    其他新兴的年轻学派,基本上都还处于野蛮生长时期。

    它们就像后世那些最开始创业的互联企业一样,bug多如牛毛,甚至连理论系统和主张都没有建立起来。

    毛诗学派虽然算是这些新兴学派里比较成功和发展的比较好的一个。

    但可惜,所有新兴学派的毛病和问题,它一个也不少。

    首先,最大的问题就是抄袭!

    简单的说,就是山寨!所以张越负着手,毫无压力的盯着解延年。

    眼中充满了嘲讽和戏虐。

    解延年被张越盯的都有些发毛了。

    眼前此人是汉侍中、天子宠臣,钦命长孙辅佐大臣。

    汉室历史上第一个以侍中领县令职的bug!

    是真正掌握了权力,生杀予夺于一心的大人物!

    解延年忽然莫名的想起了儒门的前辈,颜氏学派的故大农令颜异的下场。

    “大农令虽然嘴上没有非议陛下,但臣以为他在腹中诽谤陛下的圣制!”就这样轻飘飘的一句话,一代名儒身死。

    直至此刻,他才想了起来,在真正的权力面前。

    所谓的学术、所谓的名声和所谓的道德,不值一提!

    贤如献王,廉如颜异,他们的生命,直接操于掌握权力的人的手里。

    这令解延年有些退缩,但退缩的念头刚一起,就被内心深处的一个声音打的粉碎!

    “生,亦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义者也!”孟子的教诲,如当头棒喝,让他醒悟过来,同时也在他内心注入了无穷的勇气。

    他看着那个年轻的侍中官,再无恐惧和畏惧,反而充满了勇气和气概。

    “侍中难道有不同意见?”解延年昂着头,像一个骄傲的战士,此刻,他想起了先贤子路,纵然刀斧加身,但依然从容的戴上冠帽,坦然赴死。

    “鄙人,年十八得老师授《诗》,以教先王之义,学先贤之道……”

    “那何为《诗经》之义呢?”张越忽然笑着问道。

    这个问题若换一个时代,百分之八十以上的读书人,恐怕都能回答出来。

    可惜,在这个时代,别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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