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帝请吃饭-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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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黎款款地走着,斜着眼睛瞧了小葵一眼,那慵懒的眼角仿佛是淬了毒,吓得小葵立刻垂下了头,不敢吭气儿。
内心打了好一阵鼓,方才听见烟黎娇媚的声音缓缓响起:“父亲交代的事情,管他是什么,我所求不过一枚鲛珠罢了。至于这焦棠……呵,谁叫她惹了母亲?”
小葵闻言,回头对瘫软在地的焦棠咬牙切齿地幸灾乐祸一番:“她早在当日在书院那事就注定活不长了。”所指正是焦棠那日帮青漪出头,戳破烟黎嫁祸之计的事情,焦棠早就知道,为此自己便是与烟黎结下了仇,可却没想到自己竟会因此落到这番田地,究竟是她小看了烟黎的狠毒和报复心,还是对冥界的险恶太过于无知。
烟黎却只是轻笑了一声,她只是觉得自己站的格局不同,怎能和身边这低贱的小丫鬟一般,一心就记挂着如何煞费苦心地去报复。倒也不是心胸宽广,而是烟黎是对付出与回报极为精打细算的人,在她眼里焦棠微小如尘埃,不值得她投入一丝丝的精力,今日之举,也只不过是有利可图而已。
否则,她才懒得去动这个脑筋,将一个大活人关在地牢里千般折磨,还冒着一些不必要的风险。
至于为什么找上了她,确实是焦棠运气不好,被人千般嫁祸也就罢了,到头来还被烟黎坐享了渔翁之利,到地牢来受着般惨无人道的折磨。
最可笑的,她自始至终都是任人欺压的小虾米、随意揉捏的面团,纵使她拼尽了所有的倔强反抗,换来的只有施暴者更刺耳的嘲笑。
虽然焦棠与烟黎接触不多,但是她心中对她还是有些许的计较,以烟黎的个性,她不会像粗鄙且愚蠢的小葵那样,只顾满足自己的报复欲,眼下定然是有更值得她付出心血的事情,而焦棠恰巧又成为了这件事最末端的牺牲者而已。
由此,焦棠隐隐觉得背后将有更大的阴谋等待着她,但恐惧的同时,她也愈加地不甘。
她不甘就这样被关在漆黑的地牢里,不甘为一件不明不白的事情丢了性命,不甘成为一滩浑水中任人宰割的小虾米。
她受够了,她不要再如此被人毫无底线地利用和欺压。
愤怒之下,她想起如今的处境,却又深陷无尽的无奈和悲伤。
挣不脱的绳索,逃不走的牢笼,拒绝不了的药剂……这一切都实实在在讥笑着她的无能和卑微。
焦棠回忆着以前的安稳日子,发现身处安乐时,从没掂量过自己的生命,甚至在被折磨得筋疲力尽的时候,她还消极地想着要不就这样死去吧,死了就一了百了也算是一种解脱。殊不知放弃了挣扎的自己,实则是轻贱了宝贵的生命,可如今,经过这一思索,她却是将自己的生命看得越发地重了。
并非只是发现了生命本身的贵重,而是她觉得自己开始不安于平淡。
或许真正是濒临死亡的绝望,才突然间发现自己想要成为怎样的人,过怎样的人生。
也不知道是不是仇恨激发了她的战斗力,她在这电光火石之间,重新找回了生的希望。
就像前坪溃掉的堤坝一般,倒塌的心理防线重筑后,将会更加坚不可摧。
她的生命还值得更好的事情,不能就这么轻易地死掉了,焦棠想。
可刚树立起信念,须臾,她体内便骤然出现一股撕裂般的疼痛,就像是有千万双手在向着四面八方拉扯着她的內脏和筋骨,浑似要将其从体内生生给掰出来。
这股痛来得实在是太激烈、太迅速,打得焦棠是措手不及,她原本以为之前的折磨所带来痛苦已是人生之最,就现在而言却是及不上万分之一。
那如雨点细密地落在她身上的棍棒充其量是由外带来伤痛,尚且还有皮肤和骨头帮她挡着,可如今这情形,却像是直接突破了外表的防御,撕扯柔软的内部,将毫无抵抗力的肌肉肆无忌惮地进行撕扯,直至将其绞烂。
甚至有一段时间,焦棠觉得自己一张皮囊里裹着的应已是交杂堆在一起的碎骨和肉沫。待这样的疼痛微微缓和一瞬,焦棠才有了能够喘口气的机会。
翻腾的海浪稍有些平复,焦棠在绝望和劳累中睁开眼,却什么也瞧不见了。
是……又到了黑夜了么?
后来,焦棠又被这样汹涌如浪潮的疼痛反反复复折磨了几次,几次三番地痛晕了,却又在疼痛中苏醒,可她迟迟未能见到一丝丝的光亮,待她啜泣着究竟这黑夜多久才是尽头的时候,恍惚间,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许是瞎了。
一股恶寒瞬间从脚底窜遍全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冷得她不由地用右手去摩挲左膀子,正是她这一拂,竟搓下了一大块软乎的皮肉,那东西在她手里,皱巴巴、黏糊糊,吓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捧着那一团东西,抖的跟筛子一般,却也迟迟不敢去确认。
焦棠再一用指尖轻轻去触碰自己的面颊,竟是摸到了堆叠的褶皱……
她不能想象自己的皮如今会变成这个样子,活像是一张浸了水的草纸,一揉就烂。
因方才搓掉了自己一大块的肉,焦棠再也不敢乱动,只是躲在一旁发着抖,呜呜咽咽地哭泣。
她不知道是自己听不见,还是发不出声音,周围这一切漆黑又安静,仿佛是被人丢进了一片孤独海,但可悲的是,她这座孤岛,却是连海浪声也听不到,只能一直一直,不断地往下坠落,在沉默和麻木中走向灭亡。
第159章 一枚珠子的祸乱()
正在焦棠在地牢中,睁着空洞浑浊的双眼,巴巴地望着那半开的天窗时,烟黎正在享用可口的早餐。
“小姐,也不知道她在地牢里面怎么样了。”小葵将一碗香甜软糯的甜粥递给烟黎。
烟黎翘起细长的手指将小巧精致的青瓷碗勾住,慵懒的一双美眸显露出一丝别样的期待:“给母亲请安后,便去看看。”
碗沿儿前的唇浅浅地勾起一抹别有深意的弧度。
小葵雀跃地笑道:“好。”
话说小翠在总管的推荐下,被安排到了前院打理花花草草。这前坪府衙不似相府,自然里面的花草也不十分金贵,再加上如今水灾,更是没人会有闲情逸致,整日地到院子里来赏花,可想,这说白了就是个可做可不做的闲职。
但即便如此,小翠还是勤勤恳恳每日都守在这花坛边,只是拿着水壶不浇水,一双眼睛往这前院四处乱瞄罢了。
这大清早的,府衙里大家伙都在安安静静做着各自的事情,小翠瞧了一会,愈发地无聊起来,正望着花坛里青黄参半的大叶子感叹的时候,晃眼间却见到一抹明艳动人的颜色,正由着那曲折的游廊款款而来。
那女子到了厅堂,便坐下来静心喝茶,不出片刻,又见一名清雅女子自偏廊而来,踏入厅堂后,在那正悠哉喝茶的女子面前屈了屈膝,谁曾想那优雅品茶的明艳女子却是眼皮子都没掀一下,充耳不闻。于是那女子自讨没趣,神情上却也没有丝毫的计较,反而是自顾自地找了位置坐下。
小翠这时意识到,想必这二人便是欧阳相的两位千金。
不多时,又见一位美妇人被一婆子扶着缓缓踏入前厅,小翠见她容貌,竟不像已为人母,当下正赞叹此人莫不是用了什么秘术永葆青春时,便听见了一衙差匆匆来报。
“夫人,小姐,老爷和少爷回来了。”
听闻此消息,三人是喜出望外,提起裙摆踏了出来,纷纷赶去相迎。
小翠的视线追随着她们的身影,一直到转角处再见不着了才收回。
待这院子归于平静,再没什么‘情报’可探,才又想着该做正事了。
这拿着花洒一倾倒,那水却是死沉沉地顺着沿儿环流,原是连水都忘了参,遂走到了井边去打水。
回来时,正巧碰到一行人谈笑着从前方行来,小翠眼睛滴溜溜一转,故意放慢了脚步,待那些贵人们走到院子中央时,冷不丁地问声好,那样子做得是极真,恰似慌乱中无意冲撞。
“哪里来的贱婢,挡了老爷的道!”一衙役不分青红皂白就是一声大呵,吓得小翠一抖,两颗晶莹地泪水便簌簌地掉落了下来,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弱小可怜地抬头望了望那欧阳相身边的锦衣男子,视线相撞后,便又像是一头受惊的小鹿,小脸一红急忙地低下了头,半天不言语,倒像是个文静脸皮儿薄的。
这时,头顶上传来一个柔和温润的声音:“你瞧你,又不是真骂你,怎就这么容易哭鼻子?快把泪珠子擦擦,下次记得别再如此莽撞便可。”继而又笑着对适才那暴呵的衙役打趣道,“如今这情形,我倒是知道为何你至今光棍的缘由了。”
众人闻言哄笑,都知道欧阳乾明指的是他不懂的怜香惜玉,那衙役脸一红,难为情地道了声:“少爷说的是,是属下不懂规矩。”
他却是以为自己错在不该在老爷夫人面前也如此暴戾不知收敛,只是不知这点和光棍有何联系。
“还不赶紧退下去?”乾明又是一笑。
小翠得令,像只呆呆憨憨的小白兔,忙起身溜远了。
这一小插曲并未打扰众人的兴致,欧阳一家人继续欢笑着来到了前厅。
小翠放慢步子,不禁回头向某处望了望,却见乾明的目光依旧停留在自己身上,如今似还带着一丝温柔浅笑,她触电般赶紧地避开了视线,一颗心却仿佛要跳出来一般。
转身遁入了拐角阴影处,小翠才擦干了方才掐出来的眼泪,内心是藏也藏不住的欢喜兴奋。很显然,她今日运气甚好,成功地吸引了欧阳乾明的注意,只需日后再多多地留意,步步施展计划,说不定哪天就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思及此,小翠抹了抹自己柔嫩白皙的面颊,感谢上天赐予了自己一副姑且算是上乘的好皮囊。
小翠正暗自高兴之时,忽见一人影似箭一般地冲进了前院,正思索此人是何来历之时,听见李管事追在后面急匆匆地道:“表少爷您慢点,老爷夫人正聊得欢呢,有什么事好歹老奴也去通报一声啊——”
等他拖着肥胖的身躯气喘吁吁跑近时,何舒城早已经入了前厅。
秦蓉大惊:“舒城?你怎么来了。”
青漪和烟黎也诧异了一番,后微微屈膝见过。
何舒城大汗淋漓,来不及话家常,仅是礼貌地点头示意,便说起了正事,开头便是一句“姨夫,大事不好了!”吓得欧阳默是背后一凉,忙问:“何事?你且快些道来!”
“前几日我去鬼都办了点事,晚间至一昔日同窗家中做客,酒意正酣,他已酩酊大醉,不小心透露与我陛下早已出发前坪的消息,还再三强调此事是为机密,不可外传。”
欧阳默大骇:“他为何会知道这消息?”
何舒城道:“姨夫有所不知,我这位朋友是习武出身,任职冥宫左都护卫,平日里忙着于冥宫各处巡逻,常常抽不开身,我每次约他,他都不得空,今日一番却是难得地调班休了长假,我打趣着问他为何今日却是有了胆量,他便告诉我是钻了大将军公孙策去了远处的空子。此时我已发现了不对,便问大将军远行去了哪里,他才脱口而出‘前坪’二字。”
如今公孙策一武将来了前坪,除了担任护卫重责以外还能查案不成?若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