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蚌病生珠-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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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的孩子,正是对什么都好奇的时候。因而他们的注意力极其容易被分散。贾琏跟着贾珠念诗,念过几次后就背了下来。不过等到背下,他对这首诗的兴趣也就没有了。
这荷花池子毕竟是放生池,来来往往的香客里自然是有人带着活物准备放生的。贾琏蹲在一边,看有人放生了几尾极其漂亮的锦鲤。待到鱼儿摇头摆尾的游进池子里消失不见,贾琏也拍着手掌,边跑边跳的喊着:“鱼儿游走啦,游走啦!”
不过满打满算,贾琏玩闹的时间也就那么一下。他很快就对观看别人放生的事情失去了兴趣。反倒是有些闷闷不乐的坐回了贾珠的身边。
“哥哥……”贾琏眼巴巴的看着贾珠,但又只是叫唤一声,并不提出其他的要求。
“小家伙!”贾珠照着贾琏的头顶揉了一把。
贾琏的心思他贾珠如何不知道,不过是看着别人放生眼馋了,想自己亲自试试玩。
因事先准备的仓促,出来前并没有想到放生这么一茬事儿,所以自家并没有提前准备放生的活物。贾珠想了想,依稀记得寺庙山门前似乎有人在贩卖小动物,莫约就是准备着给哪家没准备的放生着玩的。
“让人去外头买几条小鱼。”贾珠想了想又改口说,“算了,鱼就算了。琏儿太小,下手没个轻重。鱼这东西太娇贵,若是一不小心捏死了,反倒是放生不成,还害了性命。你们自个儿估摸着,看什么适合小孩子放生着玩,就买什么回来吧。”
“诺!”这边贾珠话一落音,那边就有伶俐的小厮应承下来,答应着前去跑腿了。
很快,就有人拎着个红绳绑着的物件回话了。那小厮还能说会道的:“回珠大爷,小的作主买了乌龟回来。外头卖东西的说,这东西有灵性,能活个千百年的,日后定会记得小主子们的恩情。在这寺里受佛法的熏陶,说不准还会寻主子们报恩呢。”
第28章()
眼前的小厮说得眉飞色舞,一只从小摊上买来的放生龟都能被他胡诌出这些来历。贾珠不知道说什么好的笑了笑,随手解了个荷包赏了出去。
那小厮喜出望外,连忙谢恩。他斟酌着又添上几句:“几位主子都是极其心善的,日后必有福报……”
贾珠笑着摇了摇手,示意那小厮不要再提报恩之说。看了眼懵懂无知的贾琏,贾珠笑道:“人说白蛇修成美女找许仙报恩。这老龟要是有了这个道行,那得成个什么模样。别冒出个黑面钟馗,吓得琏儿夜里惊啼。”
众人听完具是一笑。这等不过是讨喜的吉祥话罢了,大家听听也算是逗个趣,难不成还真有人认真。就是这动物成精了来报恩,这百十年过去了,谁知道又是个什么造化。
这会子王氏也带着元春在附近转悠。她没听到个缘由,只晓得自个儿儿子说了什么美女,然后周围的人都笑了。眉心一蹙,王氏打发周瑞家的前去看看:“看看小爷们都在做些什么。万不能让那些下贱胚子带坏了孩子!”
倒也不是王氏杯弓蛇影,而是这心大的奴才总是层出不穷。哪怕她的珠儿小,但看着就是个有前程的,说不准就有人瞄准了她儿子身边的富贵。目前她统共就珠儿一个带把的,自然是眼珠子一般的宝贝,她可不许有人来带累了她珠儿的前程!
周瑞家的去去就回,回来的时候笑容满面的:“回太太的话,两个哥儿在放生池子边玩呢。有个伶俐的说了些吉祥话,得了珠哥儿的赏,因而动静闹得大了些。”
王氏又吩咐说:“让人多注意些。虽然如今天气热了,可若是跌进池子里,那依旧不是闹着玩的。”
这种耀武扬威的差使,周瑞家的自然是喜欢的。她赶紧应承下来:“奴婢一定让那些个都上紧弦,定不会出分毫差错。”
做好了一系列的安排,可王氏紧锁的眉头却是一点儿都不见松开的迹象。她心里不断盘算着:“她的儿子如此优秀,如今越大就越发的耀眼了。如今小小年纪就有人打听上来了,可她偏生又觉得这些都配不上她的宝贝儿子,更别谈府里的这些奴才秧子了。只是只有千日做贼的,没得千日防贼的。她的珠儿要如何才好呢!”
池子那边,贾琏早就等得不耐烦了。贾珠和大人们嘻嘻哈哈说的那些他又听不懂,于是他只好围着那只买来的“老龟”转悠。
贾琏身边的小厮为了哄他开心,拿着小木棍在那“老龟”背上敲了一记:“琏二爷,您看。这玩意会把脑袋缩回壳子里。”
定睛一看,那“老龟”还真是如此。方才被人那么在后背那么一敲,它的头给缩了回去,但脖颈处皱皱巴巴的,中间露出尖尖的一点,类似猪鼻子一般的存在。
贾琏在家一贯被娇宠着,此刻就算出门了,胆子也挺大的,傻乎乎的不晓得什么是畏惧。于是他伸出手,拿着手指就要去戳那“老龟”的头,嘴里还喊着:“出来,快出来!”
“哎,小心!”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一把按住贾琏的肩膀,并且不许贾琏做出他预期中的动作。
贾琏被唬了一跳。他人小身子灵活,转瞬间就是肩膀一矮,立刻挣扎出来。他扭头就朝着贾珠的方向跑去,躲到贾珠身后,只将将露出个小脑袋。
诸多下人也被那人的举动惊了一跳,他们呼呼喝喝的喊着:“哪里来的狂徒!”而后众多家丁围来,成合围之势。
那人被围到中间并不惊慌,反倒是优哉游哉的理了理方才扯乱了的衣衫。待到整理清楚,那人照着贾珠的方向抱了抱拳,也算是打了个招呼:“在下姓冷,名端。”
那人方一开口,贾珠就听出来这冷端就是之前在放生池那头轻笑之人。见对方打了招呼,就是礼尚往来他也得回应一番。
贾珠笑了笑,淡淡的说:“贾家,贾珠。”
冷端比贾珠略大些,虽个子并不比贾珠高多少,但因为正是抽条长个的年纪,所以看起来瘦瘦高高,很是清隽。他一身蟹壳青的衣袍,难得年纪不大,却能把这般老成的颜色传出自己个儿的架势,可见是相貌上佳,气质也好。
就如同贾珠看冷端时的感慨,冷端见贾珠也是起了惺惺相惜之心。
贾家人端得是一番好相貌,面如冠玉、鬓若刀裁,眉眼间眼波流转,竟是有多情风流之意。这般精致的样貌其实也挺挑人的,姑娘家还好,放在男儿身上就多少显得有些女气。但是贾珠自小练武,身形俊朗,又是重生过一次的人,看着格外稳重。因而贾珠整个人看起来只见俊逸不凡,到没有让人有不好的联想。
现在这架势也不是他两惺惺相惜的好时候,更何况两人并不了解,只是初见的那么一丝好感罢了,相互觉得对方是个可以相交之人。
贾珠挥了挥手,示意家里的下人散开,毕竟这冷端小小年纪,看起来也不像是图谋不轨的坏人。他笑道:“自家家人无状,倒是让兄台见笑了。”
“无妨,也是我方才唐突了。”
“什么是唐突?”贾琏从贾珠身后探出头来。他满脸好奇又问说:“你刚刚为什么不许我碰老龟。”
冷端哑然失笑:“你们连那个是什么物件就不知道?那为何买来放生?”
贾珠和贾琏两个都是富家公子,哪里见过这个:“这不是龟,还能是个什么?”
见贾家两人是真不知道,冷端只能解释说:“这个是鳖,并不是龟。”他随手捡了跟树枝,拿着逗弄着那“老龟”,“龟是圆头,动作缓慢,性情温和。虽食肉,但并不伤人。而这个尖头猪鼻,看着像龟,却是只鳖。同龟相反的是,鳖可是凶残着呢!”
似乎是要证明冷端的这番话,那被绑着的“老龟”突然伸出脖子,一口咬住了那逗它的树枝。
冷端也顺势丢开手来,对着贾家兄弟两个问道:“可看见了?”
“看,看见了。”贾家兄弟两个面面相觑,倒是没想到买只龟来放生,竟然还能闹出这番风波。
贾琏看了看那咬住树枝的鳖,又看了看自己准备戳那物件的手,突然一阵委屈,放声哭了起来:“哥哥……”
“这……”贾珠无语了,“你又没被咬着,哭什么呢。”
“琏儿怕!”贾琏抽抽泣泣的说,“琏儿不要放生了!”
听着贾琏这孩子气的话贾珠还能如何,他只好说着说:“行,咱们不放生了。咱们拿回去,炖了喝汤可好?”
第29章()
贾琏这么一哭,王氏自然就知道了。她怎么也是当过娘的人,哭的对象虽然不是亲骨肉,但也是自个儿隔房的侄子。而且她帮忙养了这么多年,不亲也是亲了。
王氏抱起贾琏,轻言细语的一阵好哄,又是摸摸脸,又是摸摸头的。她还不忘埋汰贾珠说:“好好的,带着弟弟玩什么活物。这么大人了,越活越转去了。”
这么大口锅砸来,贾珠发现还只有他背锅了。于是他笑了笑也不多分辨。
倒是元春面无表情的掏出一块帕子,揪着贾琏的手擦了一番,然后嘴里说:“胆小鬼,眼泪包!脏!”
这么一说,贾琏倒是愣住了,之前的嚎啕大哭也变成了低声的啜泣。他喘着气道:“琏儿不爱哭,也不脏。”
对于贾琏的话,元春并不回答。她只是把方才那块帕子展开,送到贾琏的面前。小男孩在外头摸爬滚打玩了一圈,哪里有不沾灰惹草的。元春原本洁白的帕子上赫然沾染着些乌漆墨黑的污渍,绣好的花纹上还挂着些草屑。这些除了刚刚从贾琏的小手上擦下来的,还能是从哪里来。
证据确凿,哪里容得贾琏抵赖。贾琏嘴巴一瘪,又是要哭的样子。不过开口之前,他突然想起元春说的话,只好皱了皱小鼻子,把眼泪和哭声都憋了回去,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好不可怜。
贾琏心道:“我才不要被姐姐说成是爱哭鬼呢!”
这样子,看着分明是贾琏更委屈些。王氏也顾不得自个儿女儿根本没欺负人,反倒是责备说:“做姐姐的,怎么可以欺负弟弟呢。”
这话说完,元春似乎依旧不在乎。她只是把先前弄污了的帕子丢给自己身边伺候的丫鬟,并没有多说一句。
这番互动,贾家人看着是见怪不怪了,可旁人看来却觉得怪有意思。冷端轻笑了一声,不由自主的多瞧了元春几眼。他见元春看似性子冷清,面无表情,但方才分明是用力抿了抿唇,有那么一丝情绪波动的,只是内敛罢了。
而元春感觉到有人盯着她瞧,虽然没有表达什么,但鼻头还是有那么微微一皱,眼里表达出对“登徒子”的不屑。
“这位是?”冷端那么大的人在跟前,王氏如何没看到。她之前不问,不过是着急着贾琏,没工夫管罢了。而且冷端看着衣着不起眼,但一身衣袍净是用蜀锦裁成,衣裳上用同色的丝线绣上暗纹,端得是苏绣的手法,精美不凡。
王家人生来一双富贵眼,这番低调的炫耀,旁的也许看不出来。可落在王氏的眼里,那便是无所遁形了。不过她毕竟是当娘的人,当察觉到元春那么一丝细微的情绪波动,她便开口询问了。
偷看人家女儿,还被人逮了个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