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西域少年行-第2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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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任相士昨夜被人追杀,可能还有点神志不清。”杨国忠连忙替任海川掩饰。
“神志不清的胡言乱语更无半分用处。”李林甫抓住了杨国忠的疏忽。
“任海川退下吧!”李隆基心中已有计较。杨国忠欲出言劝谏,却被鲜于向拉住了衣角。
“邢司阶,你在供词中说高
本章未完,请翻页)云舟、高仙桂勾结王焊,谋划击杀陈大将军,夺取令牌号令龙武军作乱,可有人证物证?”舌战任海川取胜后,王霨将矛头对准邢縡。
“王焊三人商议时某也在场,吾就是人证。”邢縡见识了王霨的厉害,应答十分谨慎。
“如此说来,就是没有别的证人了?”
“商议谋逆,岂能布告天下?当然是人越少越好!”邢縡嘲笑道。
“敢问高翁,汝抵达大理寺时,高云舟和高仙桂可否受刑?可否认罪?”王霨不再理睬邢縡。
“陛下,大理寺已经上过刑,不过他们始终否认谋逆。只说是受邢司阶所邀,去金城坊喝酒,与张德嘉所言一致。”高力士将大理寺审讯时的笔录呈上。
“霨郎君,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陈玄礼不信王霨能找到什么破绽。
“陛下,某问完了。”王霨的回答干脆利落、出人意料。
“霨郎君,事情还没有搞清楚,你怎么停下来了?”李隆基有点诧异。
“启禀陛下,高云舟、高仙桂和邢司阶各执一词却都没有其他证人,小子才疏学浅,实在分不清黑白,唯有以陛下之英明神武方可辨明是非!”王霨意有所指。
“哈哈!”朝议以来,李隆基首次开怀大笑:“朕心中自有决断,不过还是待弄清安西牙兵一事后再定。”
“陛下,家父镇守边陲数十年,一心为陛下、为大唐开疆拓土,绝不可能有谋逆之心!全怪微臣交友不慎,遭人构陷,但与家父绝无牵连。”高云舟跪拜泣述,高仙桂也连连叩首。
“起来吧。”李隆基收敛笑意,面无表情:“将高云舟、高仙桂送至东偏殿,将邢縡与任海川送至西偏殿。”
“霨郎君倒是每每能在关键之时给人惊喜,实在令人叹服!”李亨已知功败垂成,双目不免有点阴鸷。
“殿下,某只是据实而言、依心而行。”王霨迎着李亨的目光,毫不畏惧。
杨国忠试图继续攻讦高仙芝或王霨,却发现陈。希烈、陈玄礼等人不再助他,气也泄了下来。他虽有点恼怒,但想到王鉷已被扳倒,倒也心满意足。
日近正午,韩镖师、金城坊武侯、当日推过马车的几名路人均被带入紫宸殿中。在圣人、太子和朝堂诸位大臣的注视下,他们战战兢兢描述了马车上四名乘客的容貌。而张均早已派仵作和画师将两名安西牙兵的面貌画了下来,一一比对后,发现韩镖师等人并未撒谎。
在李林甫的坚持下,张均命仵作仔细查验两名安西牙兵的尸体,果不其然发现两人生前吸食过迷香之类的毒物,更加验证了韩镖师的话。
李隆基见韩镖师腿脚不便,询问他如何受伤。听韩镖师讲了高仙芝率领安西军在怛罗斯城南与十万大食叛军鏖战的惨烈后,殿中众臣皆为之动容,李隆基也心驰神往、抚掌赞叹。
卫伯玉则是被人搀着走进紫宸殿的,他按照管家李庄的吩咐,有选择地描述了带着两名牙兵跟随王准去归义坊缉拿“巨寇”任海川却被剑南牙兵打败的“真实经历”,至于剑南牙兵动用军弩、两波女剑客先后出手等则略过不提。
待证人全部退下后,李隆基略一思索,令政事堂下诏,历数王焊谋反之罪,决定将其当众杖杀!斥责王鉷掩盖、包庇王焊罪行,念其有功,赐其自尽!褫夺王家满门官阶和爵位,阖家流放岭南,永世不得回京!
责罚过谋逆主谋后,李隆基命小黄门将高云舟、高仙桂带上大殿,训斥他们交友不明、行为不当,罚俸半年,以示惩戒。
对于平叛有功者,李隆基下旨重赏。邢縡加官进爵,连升三级;任海川身无官阶,圣人厚赐其金银币;王霨因及时派家仆援助杨国忠,官阶提了半格,变成正六品翰林学士,竟然追上了兄长王珪。
李隆基的一系列赏罚,终于为这场蓄谋已久、牵连甚广、斗争惨烈的惊天巨案画上休止符。可大唐
本章未完,请翻页)中枢的争斗却由此从隐蔽走向公开,整个朝堂的格局也从此逐渐失衡,新的更猛烈的暴风雨正蓄势待发,随时准备再次冲击屹立于荣耀之巅的大唐。
数日后,杨国忠发动杨玉环与杨玉瑶猛吹枕头风,如愿以偿使鲜于向当上京兆尹,杨家的气焰一时无两,令天下人侧目。
右相李林甫虽成功避开敌人的陷阱,却在此案中折损了得力干将王鉷,元气大伤。李相门下三心腹一叛一死,只剩下相对平庸的罗希姡В岩灾盍指绦殉殖谩W钪苯拥谋硐质牵笙喑隆OA也辉傥ㄎㄅ蹬蹈胶屠盍指Α�
李仁之送别王准后回到平康坊,但见门庭冷落、车马稀少,忽生狐死兔悲之心。他担心祖父受此重创会一蹶不振,不料进入内书房却发现祖父挥毫不停,批阅文书如常,似乎并未受王鉷之死影响。
待安禄山犁庭扫穴、大胜契丹的捷报传来后,李林甫弃笔于地,拿出早已备好的奏章,满目凶光……
李泌听闻朝议结果,又喜又忧、且惊且惧。喜的是王霨竟然成功保住高仙芝,避免大唐边镇动荡;忧的是太子自始至终并未流露出放高仙芝一马的打算;惊的是,大唐朝堂的争斗已然到了龙战于野、其血玄黄的大凶之象;惧的是,王鉷案绝不会是朝争的终结,中枢恶斗必将引发天下动荡。
怀着如此沉重的忧思,李泌婉拒了王霨亲自送来的请柬。
“霨郎君,你在得罪太子的路上越走越远,某但愿你已做好遭受打击报复的准备。”送走王霨后,李泌对这位小友的安危愈发担心。朝议过后,他去了东宫数次,太子殿下的失望和恼怒可都明明白白写在铁青色的脸上……
李泌的拒绝让王霨多少有点遗憾,不过高云舟兄妹三人和高仙桂联袂登门致谢,还是让金城坊中喜气盈盈。阿史那姐弟、张德嘉、卢杞等也都受邀前来。
宴饮之时,刁蛮活泼的高云溪得知阿史那霁昂为拯救兄长出了大力气,端起饮子连敬他三杯,喜得阿史那霁昂面红耳赤,引得阿史那雯霞纵情大笑,一扫铩羽闻喜堂的阴霾。
苏十三娘见徒弟从失利阴影中走出,微感释怀。可她胸中的郁闷却无从排遣,只好端起高脚玻璃杯不停地灌自己喝下殷红的葡萄酒。王勇已知妻子是因与师门闹翻而难受,他尽力安慰之余,却又莫名觉得有点释然。
“裴诚、闻喜堂!吾能在庭州斩断你们的恶爪,就能在长安再次击杀你们!”醉眼迷离的苏十三娘咬牙切齿,决意与闻喜堂死战到底!
酒酣耳热之际,卢杞将王霨拉到僻静处,询问他为何要出手帮助李林甫。听了王霨恢复出将入相的策略后,卢杞赞不绝口,对王霨愈发佩服。可当他坐下来多想了片刻,忽然脸色大变,急忙凑到王霨耳边低语数句,惊得王霨手中的玻璃杯险些掉落……
与此同时,大明宫中,李隆基放下安禄山的奏章,抚须轻笑:“琦儿英武不凡,随范阳军深入契丹王庭追亡逐北,亲手斩杀百夫长两名,酷肖朕年轻时。”
“盛王英气逼人,确有几分陛下当年之风采。”暗自心惊的高力士连忙附和李隆基,放在往常,他定会拐弯抹角为李亨美言几句,可今日他习惯性地张了张嘴,却生生忍住。
赞过盛王,李隆基忽而随意敲打着案几,低声问道:“你觉得高仙芝是否真有谋逆之心?”
“陛下,高仙芝一向恭谨,应无此念”高力士灵机一动,忽然觉得天赐良机:“不过以老奴之浅见,四方边镇兵强马壮,实力雄厚,当下虽太平无事,但人心难测,日后保不齐有一二不肖之徒,不得不防。李相刚上了个奏章,或许能解陛下之忧。”
说完之后,高力士暗自叹道:“霨郎君,此举或不利于你的打算,但为圣人计、为天下计,吾不得不为之。”
“奏请封安禄山为东平郡王,举荐边将入朝为相?”李隆基翻开奏章,惊愕不已……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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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一石激起千层浪 一()
五月底的松漠都督府今内蒙古赤峰一带)一碧万顷、气候清爽,比赤日炎炎的长安要宜人得多。
夏风吹过,契丹王庭牙帐前绘着白马青牛图腾的王旗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一面唐军大纛,上书斗大的“安”字。
战旗猎猎、营帐点点。
大腹便便的安禄山披挂着能工巧匠特制的宽大铠甲,骑在一匹高大神骏的辽东战马上,远远观之倒有几分猛将之风。
“高掌书记,此战缴获可清点完毕?”大睡方醒的安禄山精神焕发。
“节帅,此战共俘获契丹、奚等部民众三万余人、良马两万多匹、牛羊无算、金银珠宝价值百万贯。只是逃了一干契丹头领,少了几颗为节帅加官进爵的头颅。”幽州掌书记高尚才思敏捷、做事干练,是安禄山须臾不可离的助手。他与远在长安执掌幽州进奏院的严庄乃安禄山麾下两大心腹幕僚。
“彻底灭了契丹,某日后怎么讨圣人欢心?怎么招徕精通骑射的勇士?让他们替某喂肥牛羊、调教好勇士,吾需要时自会前来收割。”安禄山熟稔养寇自重之道。
“节帅高明,那缴获呢?”
“依惯例,马、牛、羊收归军用。战俘挑拣精壮编入曳落河,剩下的老弱病残送去长安献俘,哄圣人开心。另外,记得献俘时押送三百名少女、五百匹骏马和二十万贯钱给庆宗,用以结交朝中权贵。”安禄山如巨蟒般将数额巨大的战利品一口吞下、吃干抹净。
“节帅,时至今日,究竟谁才是值得我们攀附的朝中权贵呢?”高尚意有所指。
“除了圣人,自然属李相权势最大。”安禄山正色道。
“王鉷已死,李相之威远不如从前……”高尚提醒安禄山朝堂格局已变。
“李相确实败了一阵,可他的反击也足够杨国忠和东宫喝一壶的!”安禄山从腰间掏出一封信,递给高尚。高尚瞄了眼信封上的花押,便知这是严庄从长安寄来的密信。
“李相奏请圣人封节帅为平东郡王!?圣人不日即将下诏!”高尚大喜:“恭喜节帅!贺喜节帅!”
“此乃李相安抚某之蜜饵,以报吾分润军功于盛王,真正的杀招在后面。”安禄山人虽痴肥,脑子却并不糊涂。
“举荐文武双全的边将入朝为相?”高尚一时有点摸不准李林甫的思路:“既已封王,何必拜相?”
“高掌书记,放眼天下十一节镇,哪位边将称得上文武双全?反正某只是个粗鄙胡人。”安禄山阴笑道,脖颈上的一圈肥肉随之颤动。
“北庭王正见!出身太原王氏,世人皆视之为儒将。”高尚豁然开朗:“一箭双雕,既削弱东宫之根基,又威胁杨国忠拜相之途,实在老辣。”
“出征前王正见摆了某一道,胡乱找些腌臜东西冒充猛油火骗人。如今天道不爽、报应来了。李相虽衰,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