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红楼之冷美人-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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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给了她。”
没错。宝钗暗忖,薛穆氏要管后面胡同里寄居的灾民,也顺便将整个外院拉进了自己的管辖范围之内。
“婆婆还在世时,与我说道过。其实挺可笑,大伯与二伯出生只相差一年,却是天差地别。老太爷跟随□□打天下,得了功勋可以恩荫子女,得荫的自然是大伯。继承家业的也是长子,就像都是皇商,这家业是大半皆是大伯的,二伯不过是跟着打理打理生意。二伯一直不服气,便想先生个嫡长孙,谁知,明明是二嫂先怀的孩子,大嫂早产,大公子又比二公子早了半个月。”
这……宝钗方才反应过来,仔细想想,觉得比薛明氏说的还可笑:不仅是薛蟠比薛蛟大了半个月,自己与二房的一对双生姐妹花,薛文静与薛文姝,自己也刚巧比她们大十天!
嫡长女的名头也是落在了她薛宝钗的头上。如此一算,宝钗忽然觉得,如果自己是二叔与二婶娘,定然已快憋屈死了。
憋屈一回无所谓,憋屈十年二十年实在痛苦,就算憋不下去想杀人……其心可诛,但其情也不是不能理解。
而且,二房那位薛蛟堂兄一表人才,谦恭守礼读书也不错,已经考上了童生——可薛家的“大爷”还是薛蟠,任他惹是生非胡作非为,这可叫人怎么说!
不仅是宝钗听得哭笑不得,旁边的青鸾也心惊,如果六夫人说的是真的,那太太这些年对二太太诸多信任依仗……简直就是养了条白眼狼,而且越喂心越大!
“还有一事,大嫂大概还没告诉你。你那位大舅舅打算给你保媒,打算说给荣国府二房的嫡次子。”
宝钗:“……”
青鸾终于忍不住了,咬着牙怒道:“六夫人!”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儿女亲事,哪该由个守寡的婶娘提出来?
“你求我‘指教’,我便将我知道的都告诉你,爱不爱听是你的事。”薛明氏抿了抿茶,淡淡继续道,“是门好亲事,惹人眼红也不奇怪。”
七品官的女儿,还是个商户,能嫁进国公府嫡枝,确实够惹眼的。
宝钗定定神,制止还想说什么青鸾,缓缓问道:“六婶娘为何单独提起这条?”长远事,与眼下的艰难应该没什么关系。
薛明氏意有所指:“没准有人认为,要是你不在了,这门好亲事就能落到别人兜里。“
宝钗愣住,心道难道这就是二房一定要致她于死地的原因——怎么可能?虽然二房的两个妹妹与她年纪差不多,但是这门亲事是王子腾保的媒,也就是特意说给他外甥女的,若换了别人……如果真能让,她孔融让梨可以么?
薛明氏却忽然站了起来:“我知道都已说完,大姑娘还未养好身子,早些回去歇着吧。至于我——该去给秀春报仇了。”
宝钗一惊,而后猛然站了起来:“六婶娘打算做什么?”
薛明氏莞尔:“昨晚是大姑娘亲自抓了人,不觉得少了些什么?”
宝钗抿唇细想,忽然反应过来:少了一只鞋!
昨夜那名男子露了一只沾满污泥的脚,也就是说,有一只鞋掉在了什么地方!
那只鞋已经被找着了,就在薛穆氏陪房王嬷嬷的小院里,皱巴巴的烂鞋被撂在空地上,成了铁证。
王嬷嬷也跪在院子里,她身边还有那被捆成粽子的男子。满头冷汗,王嬷嬷又惊又怕不住颤抖,却不敢求救,因为不只她的主子薛穆氏在这里,管家大太太薛王氏也在,正愤怒地命人搜查:“给我搜清楚了,看还藏了多少贼赃!”
素净雅局居内,薛明氏与宝钗道:“昨夜你的丫鬟回去后,我便命人去找了大嫂。告诉她,二嫂院子里有人勾结外男,差点连累了你。”
这不是薛王氏信不信的问题,而是下人勾结外男远比外男意欲对小姐不轨要好听、也好处理得多。
宝钗凝视,缓缓问:“六婶娘所说的‘报仇’仅止于此?”
薛明氏抚了抚绣桌上覆的白纱:“自然不是,冤有头、债有主。”
正被抄检的杂乱小院里,一摊一摊的东西往外倒着。众人看得清楚,一个奴婢的屋里,抄出了上万两的银票,好些古董瓶玩,其中好些都是帐册上记成打坏了的,金银锭子粿子根本不计其数,直接抄出了整整三箱来!
满院子皆是抽气声,薛家巨富,得脸的奴仆积财并不稀奇,可竟然能攒下这么多……怎么可能?
随着更多的赃物被缴出,薛王氏的脸越来越青,王嬷嬷抖得噤若寒蝉,而一旁穿着深紫色衣衫的薛穆氏,勾勒得浓重的眉眼下皆是掩不住的紧张。
忽然,周嬷嬷举着一样东西呈到薛王氏前:“太太,发现了一本账册,还有两封信!”
账册和……信?顿时,薛穆氏的脸色灰败,摇摇欲坠。
第七章()
周嬷嬷捧着账册和信走向薛王氏,薛王氏紧紧皱眉伸了手去接——谁都没想到,就在擦身而过之时,王嬷嬷忽然窜了起来,一把夺下周嬷嬷手中的信,揉成一团便往嘴里塞!
周嬷嬷被推得一个踉跄,险些跌倒。
薛王氏气得脸色铁青:“反了,都反了!给我制住她!”
两个身强体壮的婆子一左一右挟持住王嬷嬷,可这老嬷嬷宛若疯了一般,两手如钢钳一般死命将信往嘴里塞,梗得眼珠爆出面目狰狞。
制人的婆子一低头,就见王嬷嬷的脸扭曲如鬼魅,不由受惊松了手,王嬷嬷竟然捂着喉咙直直冲出,正对着院中那口深井,脑袋一闷便直直栽了下去!
变故太快,所有人都愣住了,直到一声凄厉的惨叫:“啊——”
薛穆氏仿佛受不了刺激,身子一软,瘫倒在了身侧丫鬟的怀里,引得丫鬟尖叫:“不好了,二太太厥过去了!”
薛王氏这才回过神来,赶紧道:“还不快将二太太抬回去,叫大夫!”
院里一片兵荒马乱,一众人簇拥着薛穆氏往外走,却不成想,迎面撞上两个人:“六夫人……大小姐?”
薛明氏款款而来,紧跟其后的自然是宝钗。
“宝钗?”薛王氏不由皱眉,作为当家长嫂,又受婆母临终所托,她自认从未苛待过这个守寡的弟妹——可这并不代表她希望自己乖乖的女儿跟个不安于室的女人太过亲近。
宝钗上前扶住薛王氏,瞥了一眼院中之井:“母亲,人命关天,还是先把王嬷嬷救上来再说吧。”
薛王氏愣住:“救……”
女儿用个“救”字,就代表肯定人没死。薛王氏这才反应过来,刚刚慌慌张张的,都没察觉出——人是跳下去了,可是压根没听到落水该有的“噗通”声!
被王嬷嬷跳井弄得差点心脏停跳婆子也终于反应过来,大着胆子凑近往井里一瞅,顿时吓一跳:“太太,井里、井里有个网,将人兜住了!”
薛明氏上前一步,对着薛王氏福了福:“大嫂莫怪,这网是我让放的。您也知道,前几日,金莺那傻丫头为保清白投了井,虽是干干净净的姑娘家,可到底……我怕污了井水,便在昨夜让人将临近的几口井全都盖了网,暂时封起不用。”
井里的网不是麻绳所织,而是又细又韧的丝线铰成的。王嬷嬷落在其中被网成了个白绒绒的茧子,四肢蹬啊蹬的,怎么都挣不开,只能用暴突的眼睛死死瞪着人,脸上的褶子一皱一皱,活像只暴怒的癞□□。
捆个奴仆都用丝,“珍珠入土金如铁”的薛家简直奢靡到了极点——宝钗在心里如是叹着,眼睛却瞟向了薛明氏,她六婶娘刚刚登场,这出戏还未到精彩的时候。
薛明氏对王嬷嬷愤恨的眼神毫不在意,又像薛王氏福了福,动作极为优雅:“我在井里放丝网,本该告诉这位王妈妈一声。可王妈妈昨夜兢兢业业地巡了院子,半夜还未回,刚巧错过了。”
所以今天这蠢婆子才会傻乎乎地跳井,跳进了别人早已设好的套里。
宝钗暗暗在心里叹服,仅仅是两句话,薛明氏说得极有水平,既在明面上圆过了私自设网一事,又提醒了薛王氏:“前几天”金莺投井,是以死保住清白;“昨夜”外男入侵,险些毁了她薛宝钗的清白。
关系到自己宝贝女儿的名节,薛王氏怎么能让?怎么都得审清楚,把王嬷嬷这“勾结外男”的罪名给坐实了才行!
薛王氏一咬牙,怒道:“把这老货的下巴卸了,把信掏出来!再把那账本拿来,我倒要看看这是怎么回事!”
薛明氏已退到一边,不干涉当家大嫂的决断,只是噙着一抹淡淡的冷笑,随意往后一瞟,只见薛穆氏依旧躺在丫鬟的怀里,依旧“晕厥”着。
宝钗则快步走向井边,不顾肮脏、亲手捡起婆子嘴里的碎信。看得清楚,账本无关紧要,这几封信才是重点。
两封厚信没那么容易吞,沾了唾液也只是糊了几个字,宝钗展开、拼起,一目扫过,不由紧紧皱眉——几乎是下一刻,宝钗将信卷进了手帕,捏在手心,沁出一层薄薄的手汗。
另一头,薛王氏也已经看完了账本——这不是一个刁奴的私账而是二房的公帐:薛穆氏趁着帮忙管家的机会,挪用了家里的银子,让那刁奴在外头放印子钱兹息,已经持续了半年之久。尤其是最近,水灾当头城里囤钱囤物资的极多,薛穆氏趁机挪了薛家商铺里的存货出去卖,赚了好大一笔。
毫无疑问的,从王嬷嬷屋里抄检出的那堆银票银锭都是贼赃,整个二房的贼赃。
薛王氏气得身体发抖,嘴唇不断哆嗦。白眼狼,她养了那么多年,真的养出了一条白眼狼!
薛明氏悄然走来,瞥了一眼账本,再瞥一眼紧绷身体的“昏迷”的二嫂,不由摇了摇头,叹惋一般:“真没想到,二嫂竟然做出这种事。这可万万不能让徐大人知晓。徐大人最恨盘剥百姓,而现在大公子还在牢里……”
这又提醒了薛王氏:若是此时薛家叫徐龄拿住盘剥百姓,还被关在应天府大牢里的薛蟠还不知道会受怎样的罪。
薛王氏性子绵软,加上家境优渥也不太在意钱财。薛蟠与薛宝钗这一儿一女是她唯一的死穴,薛明氏戳得精准,她怎能不怒?
“拿盆水来,将二太太泼醒!”
一桶水提了上来,“哐当”还晃着冰块,冷得刺骨,这真泼上去还了得?
薛穆氏是不醒也得醒,装着“悠悠转醒”的样子,虚弱地捂着胸口,惊怕万分:“大嫂,出什么事了?王妈妈,你、你还活着?”
踉踉跄跄着,薛穆氏正想扑到王妈妈跟前,脚边却忽然飞来一本账册,啪得落地,还有薛王氏怒气冲冲的逼问:“你还有什么想说的!薛家哪里苛待了你们二房,需要二太太亲自在外头放高利贷来挣钱!”
二太太前头顶这个“二”字,在大太太死之前,永远都做不了管家太太。可直到今日薛王氏才发现,她这个二弟妹最近总爱穿深色,尤其是今天一身掐金丝的紫色长裙,流光水滑、矜持贵气的另一面是厚实沉重闷着不透风——大夏天地穿这些,薛穆氏自己给自己找罪受,但还真显出几分管家太太的气度来。
薛王氏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气得胸口不住起伏:“二太太可是盼着我早些死了,早日接管这个家是不是!”
这话说的可重,薛穆氏捂着胸口向后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