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欢-第2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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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着跟你算旧账,可若是细论起来,我也算是你半个主子,替王爷问问你进展情况又有何不可?没想过王爷这么信得着你,看着马八子这事儿竟也将你调进宫来做,我倒是也要对你另眼相看了。”余香是在跟乔公公套近乎,说话之间也隐约透露着自己跟刘康的关系。
她希望乔公公知道自己出门在外并不曾掩饰她与刘康的关系密切,这些话许是会传到刘康耳朵里,又许是不会,反正这样说总归是没错的。
“是,娘娘不仅是当今皇上的娘娘,也是我们的娘娘。这些话主子早跟我们说过,早有耳闻。当年若是我知道娘娘拥有如此神通广大之力,可能那块冰,怎么也不会跑到您的脚下。”
余香不喜欢乔公公的眼神,他的话虽是这么说,可他明明从未将自己当过主子看待。
她不知刘康有什么本领,能够让这群黑骑对他死心塌地,此生非他不认。
就像她也始终没有想明白,当初太后是如何将那群刑卫聚集在身边,让这群麻木不仁的人对其忠心耿耿,别无二心。
余香不喜欢刘康,也不喜欢太后。但无疑他们是神通广大的,也无疑是有本事为余香所不能及的。她一直在想方设法收买人心,希望在身边培养出几个靠得住的人,也能够组成一支队伍,真的遇上什么刀山火海,还有那群人替她扛一扛。
可现在看来,除了杨凌这个时不时冲动没头脑的家伙,也真的没有谁是为了她不藏私心的了。
相比之下,胜负已定,她还是太嫩了,不是吗?
但或许这嫩,也是一种资本,她还有充足的时间去让自己变得聪明,去武装自己,充实这样一支队伍。
“王爷什么时候把你安插到这儿的?可否是鸣烟宫发生了上一起命案之后?”余香询问乔公公,语气里带着试探的意味。
“是,就在您跟主子打过招呼之后,若说是主子将我派到这儿来,倒不如说是您把我派到这儿来更为妥当。”乔公公轻笑,比起当日对待余香的冷言冷语,倒是颇有了翻天覆地的意味。
当年的余香在他眼中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阶下囚,现在的余香在他眼中又是什么呢?
也许真的算得半个主子。
起码定陶王千叮咛万嘱咐要照顾的人,那就该是他奉承的人。这个道理总归是没错。
余香听了乔公公的话,眼眉一挑,“哦”了一声。
“那按照你这么说来,你这段时日一直守在鸣烟宫了?那我心里头的疑问,岂不是直接问你就好?这马八子到底是个什么来头,这接二连三的命案究竟是巧合还是蓄意而为?还有,马八子的最终目的是什么,她真正想要谁的命?”余香有些迫不及待,她急于找到答案,急于知道真相。
“娘娘可否太看得起我了?我来这鸣烟宫不过几日光景,哪儿能知道这么些事情?昨天晚上我被主子叫过去了,并未在鸣烟宫,所以案发当时我不在场。不过,这最后一条,我想还是能够回答你的。马八子真正想要的命,是你。可还记得你那日高烧不退么?那就是马八子施的巫蛊之术,不曾想反噬其身,自己也被烧了个糊涂。主子知道这事儿,念在你有身子,便让黑骑队中的其他人散了假消息给皇上,救了你一命。恕我直言,主子没待谁这么好过,虽然是念在你的命数与身子,可到底也是福分,不如就珍惜了吧。”
乔公公这话在余香听来甚是突兀,她微微蹙眉,没说什么,转过身盯着远处躺在地上的尸首,语气沉沉,“那死去的人,是不是当初本该本判处绞刑的刑卫?别跟我说你不知情,普天之下有什么事情能够逃脱得过黑骑的眼睛?”
乔公公微微勾动唇角,脸上闪过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是,但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逃过一劫,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死于非命。知道的我都说了,不该说的我也说了,马八子可在宫门口往这儿瞟了许久,倘若再多逗留,可就要出乱子了。”
余香望着远处,手抚上肚子,却又突然像回过神儿似的猛地放下手来。
她回头望向乔公公,眼里闪过一丝不安。
随后那不安稍纵即逝,如同从未出现。
这是一出表情生动的戏码,她要演出下意识来。
她要让乔公公知道,她是真的怀孕了,而不是欺骗了定陶王。
她骗不起他,况且她现在需要骗他。
“你去吧,煞费苦心的欺骗一个人,也不容易。世间金银易得,人心难得,有些事情身不由己,但王爷会知道你付出了什么。”余香转过头对乔公公说了这句话,之后便离开了。
临走前她又望了那具尸体一眼,那尸体的脸上是杂乱无章的抓痕,与上次那侍婢脸上的如出一辙。就像是山林猛兽,可偏偏那些玩意又不可能会出现在深宫中。
猛兽?狼?狮子?猫?
她的脑海中一瞬间设想出无数可能,她努力的在将这些兽类与宫中人做着牵连,直至想到了猫。
西域波斯猫,太后娘娘最爱的那一只,可否会跟这两起命案有关系呢?
第一百一十二章:孤独终老()
“皇后娘娘这就离开了?这尸体不带走,不找了理由去皇上那儿告上嫔妾一状?”马八子见皇后几人来到门口,空手而归,那尸体仍在远处没被移过位置,心中不免有些不解。
可她又实在放不下面子,不愿意将自己的好奇心暴露在皇后面前。这是她的明烟宫,这是她的地方,她不能容忍另外一个女人在这里占尽威严。
所以,她只得用挑衅的语气询问皇后娘娘,以此来保全她内心的那一丁点自尊心。
“本宫不离开能怎么样?告状了又能怎么样?抵不过你那肚子来得有用,你逼本宫立下军令状,本宫若是查不出真相,还不是要将这皇后之位让出来?此刻本宫最该做的不是跟你置气,也不是去找皇上告你的状,而是该从头到尾查出这死去的两个人到底因何而死,不能错放任何一个细节。你说呢?”余香说完这话,深吸了一口气,面带微笑离开了明烟宫。
她当然知道马八子知道很多真相,而这些真相也许是她兜了许多圈子才能够找到的。可她也知道,即使自己问了马八子,人家也不会说实话。
故而,没法问。
“娘娘,咱们为什么不把那具尸体带走,给皇上看看?皇上到时候便可以安排大理寺卿来彻查此案,他一定能够从中找到不对的地方。”出了明烟宫的大门,杨凌便凑过去说了这句话,语气很笃定。
也许在杨凌眼里,大理寺是个神圣的地方,是当年他们刑卫想进也进不去的地方。大理寺内的人,想要对人施刑便是合法,可刑卫的任何举动,均是私刑,不过是没人敢管皇后娘娘的事儿罢了。
但实际上呢?
“大理寺卿要是真的能够彻查,我还用当着皇上的面儿立下军令状?他们但凡是对这个案子上心一些,能让明烟宫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又发生一起命案?”余香心中很清楚,若是大理寺真的想要查明此事,起码会在明烟宫放看守,以免出现了任何线索,他们无法第一时间得到。
可现在所有的麻烦事儿都推到了自己头上,大理寺便只等着坐享其成就好。倘若不是这件事情有人在背后给了大理寺卿什么指示,就是大理寺卿也同样看自己不惯,恨不得借着此事把自己推入永巷。
她怎么不知道自己那么招人厌烦,入宫的时日不长,倒是还得罪过那么多人?
“娘娘说的是,奴才只是惦记您。”杨凌本来还想多说几句,碍于身旁阿梦一直用那双眼睛警示一般的望着自己,便也没说其他过格的话。
“不用解释,我知道你的意思。杨凌,阿梦,我问你们。若是有人伤过你们的心,可她不是有意而为,过些时日那个人再来向你道歉,你们会原谅吗?”
余香忽然停下脚步,望向两人的眼神里带了一丝期待。
“不会”,阿梦回答得很干脆,一如同她的性格。“娘娘说的不是伤人,是伤心。心没那么容易痊愈,被伤过心的人,也没那么容易原谅人。”
“不,娘娘,阿梦这话说的不全对。这要看伤心的人究竟是谁,真的在意到一定份儿上,别说是伤心,就算是要命,也没什么不可原谅。”杨凌见皇后的眼神黯淡下去,连忙夺过话头,也回答了这个问题。
他觉得这话没什么不对,倘若伤他心的人是皇后娘娘。他会难过,会痛不欲生,可当皇后娘娘遇见危险的时候他还是会第一个冲上去,挡在她面前。
所以这问题的答案不该是阿梦的那一种,而是他讲的那一种。这世上从无绝对,总有一种特别的可能。他此前总以为麻木不仁的人便没有痛苦,后来遇见皇后娘娘时方才明白,感受不到痛苦的人,也感受不到幸福。
承受了什么,便会面临什么;失去了什么,也会得到些什么。
这就是他长久以来在皇后身上学到的,感受到的。
“是吗?还有这么个说法?”余香的眼神明亮了一下,又随即黯淡下去。她于周子欢,算不算得上是在意到一定份儿上的人?
子欢应当是在意她的,不然不会独自在翡翠楼练习着做什么古法豆腐烧,也不会戴了人皮面具费尽心机装扮成内臣跑到立政殿来。可是余香还是害怕,怕自己是自作多情,怕人家明明就没那么在乎自己,而前些日子自己又伤了人家,所以更谈不上原谅。
“娘娘,咱们现在回殿还是去哪儿?”阿梦站出来问了一句,是因为见皇后娘娘并没有回立政殿的意思,虽然人在低垂着头思索什么,可脚步却一个劲儿地往前方挪。
“嗯?不回去,咱们去承宁殿给太后娘娘请安。”嘴上念叨着,余香的脚下也是走得匆忙。
好久没去承宁殿了,每一次与太后相见都不会愉快,这次也是一样。
这次看到太后,总觉得她不如往日精神,平时见到自己总会耀武扬威,恨不得将她踩在脚下。
可是这一次,余香却觉得太后衰老了许多。
太后不喜欢听“老”字,她自认也是一代绝世风华,年轻时在整个后宫中也数得上是有姿色的,可现如今,两鬓已有缕缕白丝钻出头发。
“臣妾见过母后,恭祝母后万福金安。”余香难得收起了一身戾气,语气温顺。
人都是会老的,看到太后今昔的模样,余香便想起自己的明日来。
“来找哀家做什么?寻仇的吗?”太后的语气疲惫不堪,像是经历了什么大事情。
“母后说笑了,臣妾不过想念母后,便过来看看您。”若是按照以往,余香听见太后这话是指定要询问她到底做了什么,怎么会说出自己是来寻仇的话来。
可是此刻她的心竟然软了几分,觉得这承宁殿很大,可没有人气儿,空荡荡的让人心里发慌。
她是高高在上的太后,却又一无所有。
先皇驾崩,刘骜与她并不亲近。这偌大的承宁殿里,没人陪伴她。
余香总想着,是不是有朝一日,她一路心机算下来,落得的便也是这样的下场?
冷冷清清,凄凄惨惨,只有一人满头银发,独自伤悲?
不,她不想要这样的人生,她要老来有伴,儿女绕膝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