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朕即国家-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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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带来的财政危机是一般人类历史通则,要让政府在缺钱时不超发货币几乎是不可能的,但这无异于饮鸩止渴。
“这就是反对的理由?”叶响有些无奈,放下笔,将先前的铜钱有给翻了出来,“我怎么听说如今各地广开炉铸币,以致铜价上扬呢?你们看看几十枚,铜钱本应是黄色的,而这些惨白,是银铅比不对吧?而且这些钱重量不一,却是同等面值,谁给一个合理的解释?”
“旧制,制钱铜七铅三,如今因为铸币权下放,导致铜价上扬,各地龙泉局就想方设法从中牟利。有的铜铅比对半;有的进铜100斤只附90斤的钱,剩下的10斤账款以造出的铜钱支付;有的减轻重量至每千文只有五斤四两;最可恨的是,因为时下白银匮乏,发放军粮以制钱,本来是1两银子兑换12文的,有司借口铜贵,给军粮只11文,给商人的只10文”叶响一口气将东厂侦缉的情报说给各位内阁听,“还有的朕都不想说,你们身为内阁辅臣,只盯着区区80万两白银,让下边胡乱作为,这是在辅政吗?时下辽东未平,你们这是在火上加油。”
叶响记得美国基辛格的控制论说:‘谁控制了石油,谁就控制了所有国家;谁控制了粮食,谁就控制了人类;谁掌握了货币铸造权,谁就掌握了世界’。他为了把控铸币权,让厂卫联动,很快就将下面的实际情况摸得**不离十。
叶响见他们惊讶的说不话来,继续说道,“每年工部也铸钱不少,为何坊间新鲜见踪影?伴伴,你在外面既有布庄也有房屋出租,这些年总共收到过多少工部所铸制钱?”
王安见叶响给自己悄悄眨眼,心下明白,抑制住笑意,躬身说道,“回万岁爷,臣具体不清楚,不过和细钱相比,应该十不足一。”
不论王安布店收入工部制钱是多少,叶响是想告诉众人一个经济学基本理论……劣币驱逐良币,它说的就是实际价值较高的“良币”渐渐为人们所贮存离开流通市场,使得实际价值较低的“劣币”充斥市场。
见王安懂自己的意思,叶响心下暗喜,“道理就不再赘述了,你们自己琢磨。朕想说的是,如果如此下去,让制钱滥发,朝廷虽然能得到短暂的铸息,但伤害的是整个民间交易市场,最终受损的还是大明。”
“皇上,臣等或许是老了,这其中道理还需回去详细琢磨琢磨。”
叶响点点头,起身走到他们面前,“无论你们能不能琢磨透,还是为一己私利,这宝泉局,朕裁定了。给你们两天时间,若再不票拟,朕就绕过内阁下中旨。朕倒要看看,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公然抗旨。”
方从哲等人似乎感到了隐隐的压力,再次对视,都在猜测皇帝对内阁的态度,“臣等遵旨。”
叶响要的就是他们的态度,既然商量不妥,他就不再商量,直接下旨,“工部在石大人胡同的宝源局搬到城外,也好扩大产量。内阁从工部和户部各选懂得经济、铸造的官员前去任职,将宝源局提升为正三品衙门归户部,职衔名称内阁也回头议一议。”
石大人胡同即后世的外交部街,此时工部的宝源局就在这里,衙门为当初内官监给忠国公石亨(?…1460)所造,有房386间,后培植党羽被囚禁致死,其府邸就被罚没入官,后嘉靖又赐给仇鸾(?…1552),仇鸾又被举报欲图不轨,此宅再次罚没入宫,或许是风水问题,便改为了宝源局铸币厂。
如果不是怕大逆不道的话,刘一燝、韩爌的内心是崩溃的,都一个心思,早说宝源局还归户部,咱们这些人何必要来找不自在呢。
本欲告退的,倒是方从哲开口了,他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后,目光灼灼的盯着叶响,说道,“陛下,还有几事请定夺,其一就是为崇圣学、恢圣治,请陛下择期开经筵,并慎选日讲官。”
“哦,准卿所奏,内阁查例择吉举行就是。孙承宗,算算日子也在返程路上了,讲官算他一位吧。”叶响看他慎重其事的,还以为什么大事,反正自己要学的东西很多,总不能做个无知的喷子吧,便听从了。
“这第二便是,辽东经略日前上书请辞,内阁票拟是不允,不知陛下为何没批?”
“哦,朕刚回来。”叶响看向王安,“伴伴,将熊廷弼折子取来,朕这就批。”
方从哲有一丝欣慰,笑容让脸上的皱纹仿佛像花绽放,霎时仿佛年轻不少,“陛下,熊廷弼老成,不亲进,和陛下此前固守城池之意有异曲同工之妙。此次建奴侵袭沈阳中卫,他并无过错,请陛下出言安抚。”
叶响点点头,辽东如今唯有坚壁清野才是上策,路途遥远得要靠谱的人去传达才行,便说道,“腾骧四卫不日即将开拔,内阁拟旨来看,就让李实去宣读吧。”
“陛下,”方从哲突然下跪,“陛下,请容臣禀陈,臣自万历四十一年入阁办事至今已逾七年矣,今已至古稀,观陛下今日言行,高瞻远瞩远甚老臣,似有当年成祖风采。臣不敢说功成身退,但这七年间事神庙、先帝以忠,虽有也有差错,但自问扪心无愧。请陛下另择良臣成就不朽帝业。”
叶响没有想到他来这么一出,确实有些慌了,在他下跪时便将他扶住,待说完才开口,“方阁下,你这是干什么!莫非还是觉得裁撤宝泉局之事不妥?朕可以详细给你说就是了,别撒手不干啊。地上凉,快起来再说。”
方从哲终于执拗不过,起身回道,“陛下,还记得李可灼之事吧,臣难辞其咎啊。”
“朕不是说过了吗,崔文昇、李可灼之事已定,是不是科道官又递折子啦?”叶响见方从哲默不作声,便心里有底了,“伴伴,拟道旨意,将两事原由说清楚,告诉内外臣工,往后再有妄议宫闱者,杖毙。”
王安领命后,叶响执方从哲衣袖,在看看在一旁看戏的刘一燝、韩爌,说道,“圣母已仙逝年余,皇祖、皇考也俱已甍逝,梓宫在宾,朕孤苦再无所依矣。方阁下、髯阁下、韩阁下都是顾命大臣,当辅佐朕成就伟业,万不可因政见不合而有情绪。朕知道大家的出发点都是想让大明薪火相传,朕又何尝不是时常惶恐方阁下,内阁还离不开你啊。”
刘一燝、韩爌见天子出言挽留,也跟着附和,“是啊,阁老,我等刚入阁,诸事还得仰仗你啊,老马识途,还是遵旨吧。”
叶响现在对外朝还不太了解,没有合适的替代人选,他凭借多出来的阅历来把握大方向还可以,要处理政务就抓瞎了。所以,他才打起苦情牌,希望可以留住方从哲。
内阁没有决定权,所以如果说方从哲此前纵有不当之处,也多是万历的问题,他只是个称职的背锅侠而已。好在,叶响的挽留得到了他的默认。
最后,叶响还赏赐了三人绢、布各百匹,反正这玩意在库里多的是,翻看此前的记录,发现这些本就是专门用来打赏的,他也就有样学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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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如柏却因朕而死()
李如柏死了,自杀,在自己府邸用当年那把饱饮建奴血的青锋宝剑,在叶响御乾清门事视事的头天晚上,比原来的历史提早了一天。听到这个消息时,叶响正在乾清门中门的御座上依次听取各司的汇报。
御门视事就是常朝,地点原本在皇极门,但因皇极门毁,叶响给改在了乾清门。
文武官闻鼓(凌晨3点)而起,到午门外,按按照将军、近侍、公侯驸马伯、五府六部、应天府及在京杂职官员的排列次序。文左(东)武右(西)等候鸣钟(凌晨5点)开门,然后分别从左右掖门入,至乾清门外,在御道两边相向而立,等候皇帝在设于门内的御座就坐后,鸣鞭。
鸿胪寺官赞入班,文官依据品级入班行一拜三叩礼,然后退回御道两边分班侍立。内阁官上前立于门下东丹陛,其身后有钦差官领敕,翰林院、詹事府等轮流一人捧敕;锦衣卫官立于西丹陛,在司礼监官之后。
鸿胪寺官宣‘有事者,以次进,无事奏者、入班’后,各衙门有事要上奏的,按照顺序依次上前至门内奏讫,两名御史会在御座旁纠察百官仪表举止,以免君前失仪;无事的官员在乾清门外的广场上等候。奏事完成后,鸿胪寺官会跪奏‘奏事毕。’再次鸣鞭。
皇帝起驾下阶向南行,百官在依次退出回各自衙门署理公务。
上前奏事的先后顺序分别是都督府、二十二卫,通政司、刑部、都察院、监察御史、断事司、吏部等五部、应天府、兵马司、太常寺、钦天监。
在君主制下,事关国计民生的事情都要皇帝一个人拿主意,平均来说,每天会收到150个奏章,共400多件事请等着皇帝拿主意,这样高强度的工作全明朝也只有两位皇帝能坚持,太祖和崇祯。叶响不是工作狂,毕竟政事繁多,他认为只要把握主要矛盾就可以了,时下最主要的就是日前方从哲所奏李如柏之事。
前面的事都有内阁和司礼监共同出主意,到也中规中矩,叶响也就一一同意,终于轮到兵部黄嘉善上前了。
“臣今日所奏之事此前已递往礼科,请陛下批绝杨镐,将李如柏、李如桢法司治罪?”
按照规矩,早朝时各衙门并公差官员需要面奏之事、通政司类进本状,各具手本,注明所奏事件,送礼科收照。
萨尔浒之战中,三人都有过错,杨镐指挥失误、李如柏不战而撤,李如桢驻守铁岭不出兵救援。
叶响还是一贯态度,“杨镐和李如桢交由三法司议处吧。李如桢之事朕已听伴伴转述过了,毕竟其父兄都曾征战辽东,适当的照顾是应该的,更何况他也是听从杨镐命令后撤,至于伤亡顶多算驭下不严,还是按照皇祖和皇考的意思办吧。”
“陛下,若不治李如柏之罪,如何对得起去年与建奴死战的杜松、刘綎和五万亡魂,哪怕他和马林一样,最后战败也可以原谅,可是他却不战而逃,是对我大明军人的侮辱,更是有负圣人之言。”黄嘉善还是据理力争,“如今辽东进犯,边民死伤无计,被掠去牲口粮食无量,皇上,为明法纪,臣等冒死请陛下逮李如柏治罪。”
“朕说了”
“请皇上逮李如柏。”
叶响还想争辩以拖延时间,因为魏进忠的报纸因为要重新制更小的字模,还没有出版。他话刚开口,就被站在远处的方从哲及翰林等官的高呼打断,站在广场上的近百名文官仿佛收到指令般,也不约而同的跟着下跪。
“请皇上逮李如柏。”
这是什么状况?除了右丹陛司礼监的一帮人外,包括锦衣卫骆思恭在内的一众武臣也跟着下跪。
此时太阳已经从东边冒出一个小脑袋,将红墙黄瓦映的通明。叶响只在登基大典上见过众人一起下跪,而且还是朦朦胧胧的,如今这场景让他心底升起一丝怒意,“黄嘉善,你们是要逼宫吗?”
“臣死罪,臣不敢。”黄嘉善不知什么时候也下跪了,他现在骑虎难下,只有死撑,“陛下,不逮李如柏,民心不稳、辽左难平;治军、治国唯有法纪严明,才可长治久安,请陛下三思。”
叶响明白了,诸臣是觉得法不责众,认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