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少年,算命伐?-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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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没想到的是,苏妩虽然开口,但所说的内容,却和他脑中所想的大相径庭。
苏妩轻轻酌了口茶,这凉茶的味道她也并不讨厌,她的唇沾了水之后,颜色似乎更加娇艳了,她抬起眼,冲着吕蒙微微一笑,却是问道:“吕小郎瞧着和我年纪相仿,也是戊午年生的么?”
吕蒙本来还准备继续接受她的盘问,忽然听她闲叙起了家常,一时也摸不清她是什么打算,只能干巴巴道:“是己未年,阳球除宦那一年。”
“嗯?”苏妩小小的惊讶了一下,片刻方道,“原来你还比我小一岁么?”
吕蒙不知道这话该怎么接,只能低头看着茶杯,茶叶在水中浮着,如小舟一叶,他心也似浮在海中的孤舟,全凭苏妩一句定他生死起伏。
他只听到苏妩道:“这样也好我瞧你很是投缘,你若是不嫌弃,与我认作姐弟,如何?”
吕蒙几乎以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不敢置信地抬头望她,却见她正含笑望着自己,正等着他的回答。om
她在打什么主意?
吕蒙心里又惊又疑,实在猜不透苏妩的想法,他这时方才意识到事情早已超出了自己的掌控,脸色不由有些难看起来。如果在最初苏妩提出此事,他说不定会欣然同意,但此时他所作所为都已被苏妩揭破,再听她此话,只觉得其中满满是嘲讽,不觉面色沉沉。
但他只能强忍着被羞辱的恼怒,回答道:“大人说笑了。”
他掩藏情绪的本事并不算太高明,所以苏妩一眼就瞧出他这话说得并不甘愿,也看出了他心中的隐怒,她大概能猜到他心里估计又脑补了什么阴谋论的东西,只是如果再继续说下去,只怕吕蒙恼得更厉害,只能心中暗叹一声,假装没有发现吕蒙的不快,仍然笑着道:“好吧,你是有姐姐的,再认我这个便宜姐姐自然不大情愿,各退一步也不必那么正式,你我便以姐弟相称如何?”
她敲了敲下巴,自作主张地换了称呼,笑嘻嘻道:“阿蒙,日后你便叫我苏姐吧,我还没听人叫过我姐姐呢。”
吕蒙被她这副枉顾自己意愿的做派气得颇有几分羞恼,心中颇怀疑苏妩根本就是有意拿他消遣,但形势比人强,他也不敢反驳,只能不情不愿,淡淡道:“照大人的意思便是。”
苏妩见他答应,拍手笑道:“那怎么还不改口?”
吕蒙心想她怎么这么无聊,还没完了!
他肚里攒了一腔火气,奈何发作不成,只能憋着气叫了一声“苏姐”。
苏妩如愿以偿,不由露出了笑容,吕蒙默无声响地坐着,心中那些惊疑早就化作了气恼,只扯着嘴角跟着露出了一个违心的笑容。
苏妩欢乐地将杯中茶一饮而尽,笑道:“今日不早了,阿蒙你先回去吧,我明日再去看你。”
吕蒙听到前半句本来松了口气,一听还有明日,脸又黑了一半,只是他不敢说什么,只能面上应是,然后就跟被踩了尾巴一般急匆匆走了,苏妩见他面色阴晴不定,哭笑不得地唤来小婢收拾东西,又吩咐了两句,卸了粉黛简单梳洗之后就解衣睡下了。
第二天她依旧起得甚早,从容不迫用过早饭后,她就如昨日所说,去吕蒙住处寻他去了,她向府里的人打听了两句,便顺利地找到了吕家三口所住的小院落,刚要进去,便见里面匆匆走出一个人来。
这人二十出头,穿着常服,瞧着倒很面熟,他见来得是苏妩,面上也是一惊,同她施了一礼,这才继续往外走。
他认得苏妩倒不稀奇。孙策病的那几日苏妩天天跟着照顾,孙策帐中许多人都同她打过照面,难得的是苏妩也觉得此人很是面善,更让她觉得奇怪的是,吕蒙难道也认识孙策府中的人么?
她一面回忆方才那个人的脸,一面敲门进了屋子,里面吕柔正举着件衣服缝补,一见她来了,赶忙将手里的衣服放下,起来同她见礼,苏妩笑着将她扶起,见她不着痕迹地将桌上堆叠的一摞衣服收了,也假作没有看到,笑道:“姑娘在这里也有认识的人么?我方才进来时碰见了位小将军,莫非是姑娘的旧识么?”
“大人说的是邓小将军么?”吕柔露出一个柔婉的笑容,“他从前与我们是同乡,来这边以后也时有交往,阿蒙同他的关系也是很好的。”
邓小将军?苏妩眼轻轻一动,忽然脑中闪过一个名字:邓当?
她忽而低头一笑,总算是明白为什么吕蒙会对孙策在神亭岭上的事那般熟悉,也总算想起来这位邓小将军是何人物了。
孙策当时上光武庙时,除了程普等几员大将,还随侍有六位小将,这位邓当正是其中之一,只是当时邓当全盔全甲,如今换了便衣,苏妩不免就有些认不出来了。
吕柔见她忽然微笑,不解其意,也不敢问她,便起身来取茶水招待,她家中自然没什么好茶,万幸方才邓当过来送了一些,正好解她此时之急,吕柔一边提醒自己下次记得买些茶点,一边取了滚水冲茶。
苏妩知道若是拒绝,只怕会拂了人家好意,便安静坐着,顺便打量着这间屋子。
孙策只吩咐去请吕蒙等人,并未多作交代,底下人不知来由,便也只能自己揣度意思,将吕蒙三人安排在了一个不大不小、不正不偏、不好不坏的位置,正符合所谓中庸之道,这间屋子比吕蒙之前住的当然是好了太多,但和苏妩那间相比,却也差了不止一筹,苏妩看的好笑,接过了吕柔递来的茶,轻轻吹了一口,将那热气吹散,笑问道:“说来吕姑娘不要见怪,我瞧着你家弟弟很是亲切,便自作主张想同你们套个近乎,印杖纤霭敫龅艿埽媚锟稍敢饷矗俊�
吕柔前日里瞧见苏妩同孙策关系甚好,又从邓当口中听得这位苏姑娘于孙策有救命之恩,听到她这话中颇有提携亲近之意,自然是意外之喜,忙道:“那实在是阿蒙他的运气,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不愿意呢?”
苏妩见她纯然一片喜悦之情,眼中也露出几分笑意:“说来我今日正是来找他的,阿蒙怎么不在么?”
吕柔听她问起,面上笑意更深:“阿蒙他每日都要起来习剑的,算算时候他也该回来了。”
苏妩见她颇为自己的弟弟自豪,便也微笑望着她,吕柔一提起吕蒙来,简直有说不完的话,瞧苏妩似乎颇有兴趣,仿佛受了什么鼓励一般,又接着道:“他平日里最是用功,一日也不肯歇的,即便是前些日子离了武馆,他也不曾断了练习,馆中那些师兄,虽然年长他许多,但交起手来,却都不如他,他在这方面,实在是很有天分的。”
见苏妩笑吟吟看她,吕柔不由又有些脸红,忙道:“我可不是因为他是我弟弟所以才偏帮他说话,大人去城中打听打听,阿蒙他也是有几分名气的。”
“阿姐在说什么?”她正在解释,吕蒙已提着剑裸着上身从外面走来,一边进来,一边举着胳膊擦汗,他平日里只有几件换洗衣服,为怕汗湿了衣服,是以练武时便将衣服收起,等练完了再穿上,他方才只听到吕柔说话的声音,便以为屋里只有姐姐母亲二人,并不顾忌就闯了进来,等他进来时才瞧见苏妩正坐在里面,不由背上一凉,浑身不自在起来。
他心中暗骂了一句,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骂什么,只是手上握紧了剑,掉头便要出去。
28。少年。,算命伐()
他的举动着实有几分无礼,苏妩没有说话,吕柔却尴尬地站起来,连忙替他辩解:“阿蒙他衣衫不整,许是怕冲撞了大人我去叫他回来。om”
苏妩笑道:“这也没什么,吕姑娘不必放在心上。”
见苏妩面上没什么不悦之色,吕柔略松了一口气,朝她点头谢过,从旁边随便抓了件衣服,急匆匆小步跑了出去,她一出门便见吕蒙正背着身提剑在外面站着,不由叹了口气,将手上的衣服抖开,走过去披到了他身上。
见吕蒙身子微微一动,吕柔不由嗔怪道:“大早上的站在外面做什么,也不怕吹风受了凉苏小姐是专程来找你的,你把客人撂在里面,也不打一声招呼扭头便走,这难道是待客之道么?”
吕蒙方才只是下意识走了出来,出来以后自己也有几分后悔,听到姐姐责怪,他便把剑收了,一声不吭地将衣服穿上。
吕柔见他顺从,便也不再说什么,替他捻好衣袖,拍打着身上的灰,她今年十八,比吕蒙大了四岁,但看着似乎比吕蒙还要低半个个头,需要抬着头方能替吕蒙整理领子,她神情专注,似乎在做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一般,瞧得吕蒙心里一片酸软。
他低声道:“不必这么麻烦。”
吕柔横了他一眼,手上的动作不停:“我方才听苏小姐说了,她想认你做弟弟,是不是?”
吕蒙面色一沉,显然不想跟她谈论这些。
吕柔却好像没瞧见一般,仍然絮絮叨叨道:“我觉得那倒是很好,阿姐知道你是有本事的,只是没有施展的机会罢了,那苏小姐是在孙将军面前说得上话的人,她肯替你说几句好话,你在众人中出头的可能自然就大了几分我这个做姐姐的没用,帮不上你什么,我瞧她很中意你,你认她做姐姐,她难道还会教你吃亏么?”
她一心一意地说着,吕蒙垂下眼睛,一时也说不清是个什么滋味,只是脑中忽然想起了许久前的一件事来。
当时他才六岁,去隔着家里几里远的地方去上童学,先生布置课业,让所有的孩子抄书,旁人都用的是纸笔,只有他用的是竹片小刀,他的手被竹片上的毛刺扎的血迹斑斑,还要忍受孩子们的嘲笑欺辱,终于忍不住回家对母亲姐姐大发脾气,将姐姐辛苦收集来的竹片扔了一地。om
母亲从他愤怒委屈的抱怨中听出了原委,只是叹了口气,将那些竹片默默扫净,却是什么也没说。
第二天他便有了纸,有了笔。母亲剪去了蓄养的长发,用那些钱换了几吊钱买来了纸笔,而失去了长发的母亲很长一段时间无法盘梳起头发,只能用布包着头,减少出门的机会,遮掩自己的困窘。
也就是从那一日起,他方才隐隐窥见了成人世界的残酷。
只是母亲替他准备的笔墨并未用上很久,不过短短半年,那位先生便离开了童学,去诸侯处寻功名去了,而没有田产,仅仅凭着母亲姐姐做活而攒下的一点点钱,也无力支持他去更远的地方求学,他便只能放弃此道,去武馆当学徒学武。后来母亲收到了残存亲人的书信,又带着他们来到了秣陵投奔,最开始的时候他们受着照顾,日子好过不少,吕蒙还被推荐去了当地的武馆学艺,但没两年母亲的亲人死了,家中的光景又一日日差了下来,早年积劳养出的病慢慢在母亲身上留下痕迹,他在武馆里的日子也一日日艰难下来
吕蒙恍惚间听到姐姐说了一声“好了”,微微眨动睫毛,终于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往屋内走去。
苏妩正在屋内喝茶,见吕蒙吕柔前后进来,笑吟吟朝他们招了招手,态度倒很热络,吕蒙适时地露出微笑,跟她打了个招呼:“苏姐。”
苏妩见他面色自如,也不知他是真承了自己好意,还是面上不显内里却腹诽不止,转了转眼,提了个小包裹出来。
吕柔方才没有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