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步惊鸿-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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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立着的折纸都被画成一团麻绳来。
许久,挫败感十足的司寇准将手中的方纸放下,看着魏国小皇帝,神情有些挫败。
“叠不出来吧?”
坐在椅子上的连鲤表情得意,琉璃大眼眨巴眨巴:“叠不出来了吧?”
居然还说了两遍……
不知为何看他这模样,司寇准向来清冷寡淡的脸色瞬间变了变,无名火气莫名一蹿,强压下去之后只得淡淡说道:“陛下好手艺,微臣不及。”
“朕就知道你叠不出来,,来,朕教你。”
连鲤得意一笑,连连挪了挪椅子坐到司寇准的身旁,取出两张平整的彩纸。司寇准一愣,看了连鲤一眼,接过来,一人一张,开始笨拙地一步步地学着折叠起仙鹤来,一边叠还边得听着连鲤自顾自笑着说道:“还好表哥今日有事没来,不然他那双笨手朕可教不来。”
司寇准闻言微微一笑,目光却紧紧跟着连鲤的步骤,每一步折得极其认真。
“这样,这样……在这样,哒哒!好了!”
连鲤兴奋地往纸鹤腹部的小口中吹了一口气,拉开仙鹤的两只翅膀,轻轻随着力道那松松垮垮的两只翅膀就被拉开,连着不成样的鸟身,勉强有了个不成样的鸟的样子。
嗯……这个嘛……
司寇准默默看着她手里叠出来的作品,那短得有些离奇的仙鹤脖颈,软塌塌的翅膀,还是坚持认为比起仙鹤那东西更像是皱巴巴的盒子,还是只能装装瓜子壳的那种。
“咳咳,意外。”
连鲤的脸皮向来甚厚,笑眯眯地将手中的那团乱纸一揉丢到桌脚,很是期待地看着司寇准手里折得整齐的折纸,催促着让他进行最后一步定型,只需要对着小口吹一口气,拉开翅膀,一只仙鹤便能成型。
司寇准看了手里的纸鹤一眼,不由得有些隐隐得意起来。
老实说,他自认为相比连鲤手中奇形怪状的仙鹤,他人生中第一次折出来的仙鹤模样干净整齐,比连鲤折出来的不知道好看了多少倍。这么想着,他不由得眼角略带一丝骄傲地看着小皇帝脚旁的那团纸团,很是莫名地,他的心情忽然变得好起来。
带着些藏着的轻快得意,司寇准假装矜持淡定地慢悠悠地往纸鹤里吹了一口气,带着认真而骄傲的表情缓缓拉开纸鹤的翅膀。
连鲤捧出来的一脸灿烂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眼睁睁看着司寇准手里的仙鹤随着力道被扯开,毫无阻力地被扯成了一张皱巴巴的方纸。
不是纸鹤,而是直接被拉成了一张皱巴巴的,平纸。
司寇准面无表情,连鲤看他这模样却更紧张了,她原本想安慰几句,哪知道自己觉得说什么都有点儿奇怪,于是连鲤紧紧扣着两根食指,眼巴巴地看着他。
许久,司寇准像是泄气一般,深深叹出一口气:“陛下喜欢折纸?”
“不,太麻烦,不喜欢。”
不喜欢还这么兴致盎然地拉着自己叠纸鹤?司寇准又默默地在心底叹了一口气。
连鲤摇摇头,神情忽然有些落寞,她可怜兮兮地说道:“元香前不久教朕的。朕没来得及学好,她就……母后先前又怒过一次,朕不敢再问……”
小宫女岫玉悄悄看了他们两眼,又悄悄低下头去。连鲤见着了,也就挥挥手,岫玉便出门守着去。
“该回来的总会回来的。”
司寇准若有所思,莫名其妙地说出这么一句话,像是安慰又像是说着事实,对着连鲤说道。
连鲤正垂头丧气趴在桌上,听闻此言,心下宽慰,顿时眼儿一弯,冲着司寇准露出个极大极真的笑容。
司寇准的嘴角却是带着惯有的淡淡微笑,静静看着手里皱巴巴的纸张,静默无言,似乎思绪已经飞远。
“小准儿,朕能不能请你帮个忙?”
连鲤忽然想到了什么,神情有些紧张不安,问起了悬在心底的一件事。
“嗯?”
司寇准不知道在想着什么,淡淡一个鼻音,愣神抬起头来似乎有些迷惑,那样子是连鲤第一次看到过,心不由得又一阵怦怦急跳,忽然想起了书上所说的,山涧幽林之中迷途的麋鹿。
“曼青那里有点儿事……”
连鲤理了理思绪,皱着眉毛,开始讲述前不久与洪曼青的约定。
许久,司寇准还有些无法接受这种事情,摇摇头说道:“太危险。”
连鲤有些嗔怪地看了他一眼,摊开双手嫌弃说道:“长生殿还是在皇宫境内,哪有什么危险?”
“不是,”司寇准的表情有些凝重,低头看着连鲤,低声说道:“只是……我觉得有危险。”
连鲤愣了愣,不知为何,眼前又想起那扭曲的黑色字符,浑身一冷,她抱臂抚平冒出来的鸡皮疙瘩,固执地看着司寇准说道:“不管如何,还是要去的。”
司寇准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视线落在了皱成一团的纸上,良久,叹了口气,微点头。
夜深,将明。
那宰相府后院的一处僻静厢房,唯有少年司寇准正安静地描着楷字,眉眼如山如水如墨,一双秀手稳稳地握住笔杆,认真至极的模样像极了拯救苍生的神殿道士一般,只是偶尔因肺腑旧伤疼痛而咳嗽几声,皱了皱眉头,转身取了木盒中的清心丸,一口咽下,顿觉好似一股清凉的气息渐入肺腑,抚平了咳嗽的燥意。
房内安静至极,原本那空无一人的床榻上时空忽然一阵扭曲,好像被顽童抓裂了的纸张一样破开虚无,一名雪白胡须飘飘的老道士忽然现出身形,只是一手抓着个啃了一半的梨子,一手随意搭着浮拂尘,翘着二郎腿,好像是猴精化成的假道士一样。
那老道士嘴里塞着冰凉的梨子,挑起眉毛惊讶地看着司寇准,含糊不清地说着些什么,忽然一呛,猛地剧烈咳嗽起来。
司寇准被这行事胡来的道士师父被吓了一跳,握着笔回头,目光满是惊讶,只是随后便赶忙放下笔,微微加快脚步到老人身后,拍着背帮他顺气。
“好徒儿好徒儿,”老道士终于顺出一口气,嘴角勾起猥琐至极的笑容,笑眯眯问道:“学得怎么样?”
一听此言,司寇准藏于袖中的手微微一紧,摇了摇头,隐隐有些自责。
1…018 师傅姓甚()
那老道士闻言也并不着急,狼吞虎咽地咬完最后一口梨子便随意往后一丢。那啃得难看至极的梨核在半空中飞起到最高弧度,直至开始往下落的时候,速度微微一顿,竟然凭空消失,只剩下空气中有一圈水纹微微波动,好像无形之中隐藏着什么怪兽一口将其吞下。
那老道士拍拍手再起时双手沾上的梨汁已经毫无踪迹,只是一抬眼,那双不符合老人年纪的明亮双眼将司寇准从头到尾认真一看,惊讶地骂道:
“怎么还没到初境?你这几天干什么吃的?”
司寇准苦笑一声,无奈说道:“师父,光明功法博大精深,修行入门又难,神殿每年只收三岁以下天赋极佳的幼童培养,我毫无基础,如何无师自通?”
老道士不满地吹起胡子,灰色绑腿下的道靴一阵抖动,翘着胡子气呼呼问道:“你是我的弟子,又怎么是无师?你当老子死了吗?”
看着这人骂骂咧咧的样子,司寇准的苦笑更甚,估计这人的脾气暴躁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徒儿不知师傅尊姓大……”
“姓胡。”那老道士随口便说道。
司寇准默默闭嘴,也不再追问。
事实上,第一次见面之时,他才听师父讲述过世间修行境界的资质分为金木水火土这五行资质,而寻常人等往往夹杂诸多属性的灵根。比如拥有金木火的杂性属性,事实上这样的人大街上一抓一大把;而双灵根则为较为上乘的资质,神殿收徒的一般标准就是最少要双灵根以上为基础。至于单灵根,那是世间可遇不可求的天才了,所谓资质,讲究越精纯越易通达修炼而已。
司寇准并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的属性,但凭着这老道十天半个月才来晃悠一次的样子,似乎自己并不是十分他总感觉收了自己当徒弟对老道来说只是顺手一样。
资质是修炼的基础,而境界则是修炼水平的代表。再说修行界的境界划分标准,感知、初境、洞玄、明理、知命,这第一层的感知便能让世间大多数人隔在修行世界的门外。司寇准一想自己这才学习功法十多天,那玄之又玄的功诀看着都觉得都不甚明了,自己又如何能一步迈入修行的初境?
算起来,这才是师徒的第二次见面而已。
“连感知都不懂,你还在写写画画个鬼?”
老道士看着司寇准一桌子的白纸极度不满,几步跨上去,用两指拈起纸张的一角,啧啧嫌弃着,“这么多遍经文,你上课看小黄书了?”
司寇准还是有些不习惯这人为老不尊的模样,只是摇摇头,面色有些窘迫而无奈。
“你看你个闷骚的劲儿,只是摇头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被罚抄啊啊。”老道人双手一摊,无奈地看着他,“就不能多说两句话啊?”
“今日我第一天上御书学堂,自然用功。”司寇准无奈说道,随后眉头一皱,带着些微不满道:“是陛下罚抄的作业。”
“这皇帝也太没用了些。”
老道人嗤笑一声,撇撇嘴很是嫌弃地甩手丢了那几张纸,司寇准赶忙一个疾步接了过来,细心铺平了才微微松一口气,只是看着那满屋子乱转的老头子,心下涌起一股怪异的感觉,自己随随便便莫名其妙就被人传功收为弟子,真巧合得好像有什么阴谋一样。
“什么莫名其妙就传了!我宋某是那么随便的人嘛!”老道人听了他的说法,吹胡子瞪眼。
司寇准的嘴角微微一抽,自觉听力应该没什么问题。所以到底师傅是姓宋还是姓胡?
“师傅,您到底姓什么?”司寇准觉得连这个问题都搞不清楚的徒弟不是好徒弟,心念一动,改口问道:“是赵,还是钱?”
“问这个干什么?我不是说过了吗?”老道士正四周打量着,闻言一愣,眨巴两下眼睛,随口又说道:“老子姓周,叫周易。”
“真的?”
“真的。”周易诚恳地说道。
司寇准扶额,连创世神的名都拿出来了,他实在不想与师傅对话下去了。
然而这人神神秘秘的,有些事情自己必须问清楚。
“那师父怎会收我为弟子了?”
司寇准不得不再次问道,想起那日奇异的初见,心有疑惧,叹气说道:“弟子扪心自问,相比神殿之徒,我不是什么上乘之姿。”
“上乘之姿是什么鬼!上乘之姿要是有用,老子至于收这么多徒弟么?”周易老道骂骂咧咧说道,随手往空中一转,手心又凭空出现个玲珑剔透的梨子来,咬了一口,嚼着果肉含糊不清地说道:
“上乘之姿早就死绝了,不然我干嘛收你!”
虽然明白这老道人说的话真真假假的不可全信,然而听到此处司寇准依旧是脸上一热,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是捡了个大便宜来着。
“要不是那天老子碰巧皇宫外边瞎晃找人!要不是你在旁边一个劲胡思乱想心绪感应还那么大脑波辐射乱了我的感应!搞得老子现在都找不到人!还不屑教你了!”
不知道这老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