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三国-第20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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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现在,这两个拒马就只是略微松动了些,而这个松动的代价却非常的高昂
这个违反常理的现象让胡人们几乎都愣了下,就连营地前面来回奔射的胡人不由得都呆住了,要么是忘记将手中的箭矢射出去,要么是射得歪歪扭扭不知道往哪里飞去了……
斐潜方等就是这刻!
黄成将盾牌扔在脚边,抓起了弓箭,腾的下站起身来,狂吼声:“射!”
北屈大营的每个胸墙平台之上,齐刷刷的都站起了弓箭手,伴随着黄成的吼声,“嘣嘣”之声不绝于耳,箭矢就像是从空中扑击猎物的苍鹰,露出了尖锐的爪牙,狠狠的扎向了营地门口的那些显出些慌乱的胡人们……
斐潜这方可以防御箭矢的有盾牌和木墙,而胡人们可以用来防御箭矢的,只有战马的和自己的血肉之躯。
但是,斐潜这方是静止的,而胡人是可以动的,所以很公平。
在黄成的声暴喝之下,许多胡人虽然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但是身体的本能已经是告诉他们危险的降临,于是也顾不得继续对北屈大营进行抛射攻击,纷纷将头颈埋,踢打着马匹,企图逃离这片充满了死亡味道的区域。
世界上总是有万花丛中过,片叶不伤身的幸运儿,但是同样也有喝口凉水都塞牙的倒霉鬼,所以再怎么跑总是有那么几个运气差的撞到了箭矢之下……
由南匈奴人主导的死亡之歌就这样被搅乱打断了。北屈营地优越的地利优势,决定了胡人只能从个方向上进攻,而地面上的伤残和死亡的尸,不管是胡人的,还是马匹的,都阻碍了进攻的路线,所以如果要进行下次的攻击的话,就先必须清理下地面。
组织这次进攻的巴特尔感到无比的羞愧,策马来到於扶罗面前,下马跪倒在地,亲吻着於扶罗的靴子,俯等待於扶罗的责罚。
“撑犁在上,巴特尔,你这次输了。”於扶罗口吻很是奇怪,既不像是生气恼怒,也不像是遗憾失望,而是略带着种平静,就好象早就知道会有这个结果样。
“是的,我的单于,请仁慈的您再给我次机会,我定会踏平这个该死的汉狗的营地!”巴特尔瓮声瓮气的说道。
於扶罗数了数在倒在营地面前的胡人和马匹,脸上的神情微微黯淡了那么个瞬间,然后这种黯淡就消失的无影无踪,重新恢复了平静。
地上的有三十个胡人。
受了轻伤的都乘着马跑回来了,而那些在这个时刻没能跑回来的胡人,也就永远跑不回来了。
於扶罗将巴特尔从地面上拉了起来,然后抽刀在其手臂上轻轻的割了刀。“这是你的个耻辱的印记,希望你能永远的记住它,然后在每次的攻击的时候,都要像你的名字样勇猛,但是也同样需要谨慎和小心!”
巴特尔沉声答应道,然后重新跪下,亲吻了下於扶罗的靴子,便退下去了。
於扶罗看着北屈营地,皱起了眉头。
如果是五年前的他,肯定是想也不想,直接命令继续攻击,直到完全攻破这个营寨,然后他再刀砍下营寨主将的头颅,将其头盖骨撬起来作为酒碗,痛饮马奶酒……
如果是两年前的他,肯定是连之前的试探战都不打,而是会尝试着看看能不能通过这个主将联系上更高的层面,甚至是最好能和汉人的皇帝能有所沟通……
但是现在的他,犹豫了。
这个营寨前面的两个拒马告诉了他件事情,至少在这个营寨之内,有熟悉胡人战斗方式的人。虽然於扶罗他也不确定其他的拒马是不是都像营地门口的那两个样,但是他不想再派人试探了。
次才叫试探,两次三次,那就会变成真正的攻击了,而这样的个营地,若真的花费那么多族人的生命去拿下来,值得么?
於扶罗算得出来,如果持续攻击,顶多损失百人左右,就能够扫平营门前的障碍,就算那些拒马都是加重的或是加深的,只要多派些马匹慢点拉,别下子太猛,总是可以扯得动的。
然后纵马拉倒几根木围墙的木桩,再通过缺口杀进营内……
如果切顺利的话,大概损失五百人到七百人,应该就可以将这个大营击破了。
但是问题是,自己真的有必要在这个营地上面消耗掉那么多族人的生命么?上次跟汉人交易,已经是损失了五百多名的族人,若是在这里再损失五百,然后下次再损失个几百,如此下去,别说回归王庭了,自己的死期也就不远了。
没有了族人的单于,跟条孤狼有什么分别?
就在此时,名在外围的游骑奔了过来,禀报道:“在山坳处现了许多战马的痕迹,然后再往里面去查看的兄弟遭到了伏击,没能够逃的回来,现在只知道山坳那边藏有汉人的兵马,但是具体有多少数量还不是很清楚……”
旁的呼厨泉跳了起来:“这是个圈套!”
“……也有可能根本没多少人……不过,我们没有必要冒这个险,也没有理由冒这个险。”於扶罗思索了会儿,说道,“既然撑犁给了我们提醒,我们就按照撑犁的旨意,暂时撤退吧。”
北屈营地之内的兵士虽然不知道是怎么个情况,但是看见匈奴人开始撤走了,不约而同的开始欢呼起来。
杜远此时拉着个老兵走了过来,说道:“主公,这位懂得些胡语!”
“太好了!来的正好!”斐潜拍手,说道,“赶紧问他们想不想回南王庭,如果想的话可以找时间派个人谈谈。”
老兵扒拉着木墙,扯着脖子喊了几句,胡人那边静默了会儿,也有声音回了几句。
斐潜问道:“他说什么?”
老兵回答道:“他说——他会回来的,不过等下次回来的时候,希望你们能够变得真正的更强大。”
斐潜愣了下,然后展颜笑,看不出来这个家伙还有些傲娇啊……
第三五三章 穷弊之因()
♂!
胡人离去了,留下的是满地的狼藉。超快稳定小说;本文由/》
胡人的尸,挖个坑,埋了。
胡人的马匹,剥了皮,吃了。
不是不想救马匹,而是留下要么是死的,要么是重伤,按照汉代的条件根本就难以救治,还不如索性给这些生灵一个痛快。
马肉一点都不好吃,尤其是在这个香料贵如黄金的年代。
斐潜现在才知道,马肉在烹煮的时候,居然会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恶臭,仿佛是沉积了多年的草料骤然被翻开散出来的味道,又像是暗无天日的沟渠中沉淀在绿得黑的水面上味道……
水煮马肉,真正的水煮,没有辣椒,没有花椒,没有桂皮陈皮八角等等等,只有水。马肉纤维比牛肉还粗,还硬,咬下去就像是在啃细细的木头,除了粗涩之外,还有一种未成熟果实的那种酸味,若不是斐潜亲眼看见是刚刚从马尸上切割下来的,多半还会以为这肉已经是腐烂变质了。
斐潜硬着头皮吃了一碗,便拒绝了再添加的好意。吃一碗,表示自己也是和大家一样,不做什么特殊化,但是再吃一碗,那就是给自己找罪受了。
除了三十余个胡人的尸,还有这个难吃的马肉,胡人们另外留下的礼物就不是那么的让人欣喜了。
就在那胡人绕营抛射的过程中,一共有五十多人受了不同程度的伤害,其中有二十几人因为没有藏好,被射中了头部或是躯干等要害部位,已经死去,另外剩余的三十多人,则是受了不同程度的伤害,留在后营养伤。
这个伤亡似乎,好像,应该,大概比胡人好上那么一些?
但是不要忘了,这是在有盾牌,有木墙的掩护之下,而且,胡人进攻的方向只有一个,没有办法像之前攻伐其他营寨那样绕营而走,在游走中寻找营寨的破绽……
能够战胜骑兵的,只有骑兵,而不是营寨。胡人要打便打,要走便走,斐潜一点办法都没有,至少现在没有办法。
“我们看起来是赢了,但是其实上……我们是输了。”斐潜看着大家说道,“但是跟新兵还是要讲是赢了。”
虽然话绕口,但是意思大家都能够明白。
幸好的是南匈奴也明显不想损失太多的兵力,所以最终还是主动撤退了,否则真的打下去,最后输的那一方应该是斐潜自己。
不过幸好的是,胡人很穷,至少这一批南匈奴人并不富裕。
穷的不仅是人口,还有武器。
斐潜的目光落在面前的桌案之上,说道:“幸好胡人穷,否则我们会死的人更多。”
在桌案之上,摆着两只箭矢,一只是白羽,尾羽粗细一致,修剪得非常整齐,箭杆匀称,尖三角扁箭头闪着寒光;另外一只箭矢用的是杂羽,粗细有一些参差,也有一些杂乱,箭杆明显更细更短了一些,箭头虽然也是尖锐的,但是却留下了很多的打磨的痕迹,就像是生锈之后抛光了,然后再生锈再抛光而形成的。
白羽是最先进行测距校射的那个胡人射出来的,而杂羽的则是后来的那些胡人抛射的箭矢当中随意拿的。
箭矢是最普通的消耗品,却是也是最重要的消耗品,一根箭矢的重量、长短都会影响到射击的精度和距离,白羽的箭矢与汉军的军制品是一致的,但是杂羽的就明显是残次品。
“大家有没有想过,为何胡人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来劫掠我们汉人?为什么曾经南附的匈奴也好,东羌也罢,会一再的重复反叛?”斐潜问着大帐之内的众人。
黄成想了想,摇了摇头,他从小就在荆襄长大,这是他第一次接触胡人,对于这个问题,他没有任何的概念。
斐潜微微一笑,看向马延。
马延沉声道:“胡人野蛮贪婪,不知礼数,只信奉力量,本性凶残好杀。”
斐潜点点头,这个观念不偏不倚,是绝大多数的汉人这么认为的,而且这也是胡人们表现出来的特征。
杜远抬起头,看了一眼斐潜,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又看了一眼马延,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闭上了嘴,没有说话。
既然杜远不想说,斐潜也没有再强迫询问,而是说道:“并州之地,原本文武皆兴。‘汉兴,六郡良家子选给羽林、期门,以材力为官,名将多出焉’,自从秦赵相争之始,启以夏政,疆以戎索,兼兵家法家之长,并州原本世家壶关三老令狐茂、代郡冯唐,太原常惠等等皆为一时英杰,汉之初,并州之地有户百万余,郡兵近十万,武库有三,上郡库、渔阳库、北地库,盐池有十二,上郡之属独乐、龟兹各一,水草丰美,耕牧皆宜,今却败坏如斯,何也?”
斐潜没有等黄成等人回答,因为他知道估计就算是长期呆在并州,年龄较长的马延,也都没有关心过并州的历史,自然对这些事情没办法得出一个解释。
“光武中兴,以幽、冀、并州兵骑克定天下……”斐潜顿了一下,然后说道,“……可惜定天下,并不能治天下……光武前后的二个皇后,一个是真定的郭皇后,一个是南阳的阴皇后……”
众人略有所悟。
斐潜继续说道:
“建武六年,迁云中、五原至常山……”
“建武九年,迁雁门至太原……”
“建武十年,迁定襄至西河……”
“建武十五年,迁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