莽乾坤-第1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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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宏琦平静道,“是我内务府总办郎中讷采家的姑娘,我已把他召进内务府充任女官了!”
“啊!什么时候的事?”
“临来承德之前!”
大金朝有三大节日,一即为万寿节,为人君之始;二即为冬至,为一阳之始;三即为元旦,为一岁之始,三节皆要举国同庆。
大金朝又是以孝道治天下,君父的生日,礼仪繁琐、规模盛大,更是前所未有,皆时,全城欢庆,全国欢腾,皇上赐大宴,各地文武百官,也早早设置香案,向京城方向行三跪九叩大礼。
宣光帝四十九岁生日庆典却远离京城,在科尔沁草原的和硕卓哩克图亲王恭格喇布坦王府举办,这可忙坏了内务府的官员和王府上下。
城里一路彩坊接连不断,连缀着彩墙、彩廊,用彩绸结成的“万寿无疆”、“天子万年”等大字赫然出现在彩墙上。
王府里,锦绮相错,绣幙相连,华灯宝烛,霏雾氤氲,弥漫周匝,这银子花得如流水一般,可是恭格喇布坦这个舅公仍是兴高采烈。
这些日子,肃文也很快乐,这男女之事就象吸食鸦片一样,只要有了一次,那是戒不掉的,都是凡夫俗子,即使身为格格,也未能脱俗。
詹士谢图看着肃文走路都有些飘乎,从后面轻轻一抬脚,肃文就躺到了地上,“嚯,小子,别出去说我是侍卫处的人啊,我丢不起那人!”
“你从后面来一脚试试!”肃文犹自不服气。
“一脚,十脚都没问题!”詹士谢图凑过来,低声笑道,“你小子欠我人情啊,几次皇上可是问起来,我都替你遮掩过去了。”
肃文心虚地四处看看,“啥人情,我不懂!”
“吆嗬,好啊,”詹士谢图笑道,“你当兄弟们眼瞎啊,今晚请客,不想掏银子就早说啊,明天整个草原就都知道了。”
看着他趾高气扬的样子,肃文心里暗骂,嘴上笑道,“老詹,作人要厚道,呵呵,不就是银子吗,别的没有,银子咱有的是,不过,我是心疼你啊!”
“心疼我?”詹士谢图退后一步,上下打量着肃文,“你会有这般好心肠?”
肃文笑着凑过去,“我哪,还是光棍一条,老詹,你可是有家有口啊,听说家里还有一小妾,也是天姿国色。”
“那不关你的事,”詹士谢图又笑了,笑得得意非凡,“我不象你,天天没够。”
肃文看看走过来的索伦,小声道,“我心疼你啊,这大半年不在京里,你就不怕头上跟科尔沁草原一样?”说完,他马上笑着跑开了。
“跟科尔沁草原一样?”詹士谢图一愣神,马上醒悟过来,正待要追,肃文早已不见了踪影。
“主子找你。”玩笑归玩笑,人缘归人缘,索伦对詹士谢图很是尊敬,“在王爷的书房呢。”
詹士谢图不敢怠慢,等进得书房,发现一众议政王大臣、上书房大臣都已聚齐,宣光看他一眼,他“庄重”地走到宣光身后站立。
“万寿节已到,奎昌却上折,说自己足疾又犯,不能前来为皇上祝寿了。”常阿岱道,“明安图等钦天监官员,也已尽数释放,但仍有将军行辕的人尾随其后,日夜监视。”
“他虽与俄人有勾结,但也只是包庇收贿,不敢跟朝廷翻脸,贪墨才是他的本意。”高赛道,他看看鄂伦察,鄂伦察仍是一言不发。
宣光看看詹士谢图,詹士谢图马上道,“乌里雅苏台发来密函,奎昌并不知所杀之人是粘竿处侍卫,只是觉着这几人可疑,以为是刑部的人,才借手下一个城门领之手除去,近日,这城门领又以滥杀无故之罪处死。”
詹士谢图是明面上粘竿处的粘杆大侍卫,他这样讲,众人都松了口气,可是,仍有密函发来,足以证明,粘竿处在奎昌身边还有人。
“如若他果真知道那几人是粘竿处卫士,那他就真是大逆不道了,”宣光淡淡道,“那,无异于谋反!”
他看看大家,突然转了话题,“一部二十三史,贪污之事不绝于书,军队贪腐,也是不绝于史,奎昌,乌里雅苏台的军政心政一手统揽,但现在来看,他,就是只大老虎!”他突然用后一拍桌子。
“贪墨赈灾银两,擅自截留贡赋,这是民政,军政上,也不干净!”他看看鄂伦察。
鄂伦察本与奎昌交好,奎昌事发之后,他已单独陈奏,宣光帝也没有深说,此时,见宣光看他,知道该他发话了,“军队贪腐,手法并不复杂。”
“一是吃空额,各省,就是在京城驻军中也有,京师步军营额设甲兵共二万一千余名,风闻现在空额已过五千名,我已知会兵部,令加整顿。”
“二是克扣兵饷,士兵怨言很大。”
“三是军队营房建设与军用物资采购之时,以小报大,贪污入己。”
“四是边防受贿,凡有贸易往来,官兵查禁得松与查禁得严,大不一样,一些禁卖物品,军队包庇走私,都是常有的。”
“还有就是冒销军需,冒销脚价,也是贪墨常用的伎俩。”
“老西林出身行伍,又曾兼管兵部多年,对这些魑魅魍魉的鬼蜮技巧了熟于胸,”宣光帝赞道,“粘竿处有报,奎昌在京城、直隶、湖广、江南、四川、宁夏、山西、山东、兰州等地都有财产,直隶各州县还置有田地、房屋,听说,还有大宗的金银首饰藏匿其中,这些,都要彻查!”
众人心头同时涌上一个念头,粘竿处此人知道得如此详尽,估计已是接近奎昌。
“奎昌也曾有言,如若事紧,就逃往俄罗斯,近日,这些隐匿资财就都将从全国各地起运,运往乌里雅苏台,”他看看众人,“苍天在上,神鬼难欺,朕,要让他一两银子也带不走!”
按照大金朝律例,监守自盗仓库钱粮四十两银子及以上,需问斩,官吏受赃枉法者至八十两,不枉法者至一百二十两,要判绞监候,那奎昌得死几个轮回才能赎清罪恶,众人都是默然不语。
“着派人去查,一要索拿奎昌归案,二要查个清清楚楚,这些年他到底贪墨了多少银子,三要把银子一两不少地追回来。”
他看看钱牧,“都察院的人选定下来么?”
“已经定下。”钱牧忙道。
“谁?”
“蒋光鼐。”钱牧道。
“蒋光鼐的风骨,朕不担心,”宣光道,“但过刚易折,要护他周全,蒋光鼐一行不必快走,但要大张旗鼓,路上蒙古各王公都要护送,不过,大军压境,朕谅奎昌也不敢作那不忍言之事。”
“好了,你们跪安吧。”宣光帝一挥手,看着众人鱼贯而出,方才道,“你与肃文,今晚就走,恭格喇布坦王府武士与你们一道,一是向导,二也照应。”
“此去乌里雅苏台,肃文知道了么?”宣光帝又问道。
“不知。”詹士谢图笑道,“我没告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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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打虎不离亲兄弟()
这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么,不,应是一刻不见如隔三秋,两人见面,除了天雷拱动地火,就是说不尽的相思缠绵,可是,这一夜一日过去,却始终不见肃文的身影。
“格格,我打听到了,”七格格宏琦身边的侍女急匆匆进屋,见宏琦正期盼地望着她,“说是跟着大侍卫詹士谢图回京师了。”
“回京师?”七格格起了疑,“那总得过来知会一声啊。”她喃喃道。
“格格您说什么?”那侍女问道。
“没什么。”七格格叹道,这回京师肯定是假的,说不定皇上有什么机密差使让他去办,走得急也未可知,那只能慢慢细打听了,说不定,过两三日就会回来,“你下去。”看着侍女的身影,七格格宏琦长叹一声,“冤家,你到底去哪?”
“哎哟,我的耳朵怎么这么热,是不是有人念叨我?”逐马如风,骑在马背上的肃文大声喊着。
詹士谢图、十几名小侍卫、和硕卓哩克图亲王王府的武士墨尔根等一行三十多人驰马纵横,往北奔去。
詹士谢图笑道,“是么,左耳朵热是男人惦记你,右耳朵热肯定是美人惦记你了!你到底是哪只耳朵热啊?”
“我两只耳朵都热!”肃文大喊道,声音就象喷出口里一样,转眼间被风刮跑了,“老詹,你不是说带我去猎狼么?怎么连根狼毛也没见着?”
“再往北走,马上就见着了。”詹士谢图挥马加鞭,丝毫不停。
这又约摸跑了三十多里,肃文一勒马缰停了下来,詹士谢图也紧勒缰绳,三十多骑一齐停了下来。
“老詹,我这心里怎么不踏实,这骑出去能有五百多里地了吧!”一路北行,虽是风光秀丽,但肃文疑窦丛生,“狼呢?”他又看看詹士谢图,“我可吃过你两次亏了,你这人,别把我卖了我还得帮你数银子。”
“那哪能呢?你是我最好的兄弟!”詹士谢图笑着,他取下蒙古皮囊喝了口马奶酒,又从胸口取出风干的牛肉干,“来,吃一口!好东西必须与兄弟分享!”
肃文却没接牛肉,笑着说道,“不敢当,老詹,我怎么觉着心里不踏实!瞧,我的眼皮子又跳了!”
詹士谢图笑了,“跟我在一起你还不踏实,非要跟女人在一块你才踏实,兄弟,哥哥这也是为你好,没听说过么,酒是穿肠毒药,色是刮骨钢刀,咱侍卫处我可是最看好你,将来粘竿处头等侍卫非你莫属”
“哎,得了吧,少给我灌**汤,别净给我许些没影的东西,来点实在的。”肃文跳下马来,走向横七竖八在草地上躺下的墨尔根等人。
“你要什么实在的?兄弟,只要哥哥能办到,你一句话的事。”詹士谢图也下了马,拍着胸脯道。
“我想想,银子你还不如我多,”肃文笑着,“不就是官儿大点嘛,现在这个情形,朝廷上下开始打虎猎狼剿狐灭鼠,这六部、省、府、道,哪天都有官儿被抓,我是不敢贪,不想贪,也不能贪”
“呵呵,兄弟,还是你想得明白!”詹士谢图赞道。
“切,我一个三等侍卫,也没机会不是,我倒真密下一笔银子,哎,让你绕进去了,老詹,我们这到底是到哪啊?”肃文突然发现,自己说了半天没说到正题上。
“呵呵,不告诉你,不过,前面有老熟人等着你呢,保准看得你心花怒放,口水直流。”詹士谢图道,“歇一会,我们就赶路。”
看着他找了个泊子去饮马,肃文转而套问起墨尔根来,可是,谁说蒙古汉子耿直,这墨尔根竟是一问三不知,但他对肃文很是尊重,“王爷只让我们听詹大人,其余我们不知。”
“那这是要往哪里去?”肃文问道。
“乌里雅苏台城。”墨尔根也愣了,“这,詹大人都没告诉您?”
“没有!”肃文大怒,从草地上一跃而起,奎昌的事儿了多少知道些,他气冲冲跑到詹士谢图身旁,“**,老詹,你阴我,这哪是去猎狼,这是去打虎!这应让程万年去啊,他的铁砂掌多厉害啊!你这不让我去送死嘛!”
詹士谢图也不着恼,“呵呵,你到底知道了,这才走到半路嘛,我要想到了乌里雅苏台再告诉你,老程啊,他就掌厉害,你小子可是浑身上下净是鬼点子,不用你用谁,你别谦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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