轸花辞-第20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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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则最为骄傲自负又鲁莽冲动、毫无心机,否则怎会让楚忠濂不声不响地横刀夺爱,弄得一生愤懑,郁郁不娶。他自白荞口中得知真相,居然上门对质,不知死活。他自以为用信鸽给你与楚云漪通信,我们会丝毫不察。殊不知我们早已设下陷阱等着他自投罗网,于是在我们的算计之下,一代才子就这么一命呜呼,也是可悲啊。”她哀叹一声,语气中尽是嘲讽之意。
四肢如灌了铅一般沉重的楚云汐连眨动眼皮都十分滞慢,苍白的面容上唯有呆滞恍惚的神情。她已无力将质问说的铿锵有力,只是软绵绵地问道:“我父亲身死,几万将士性命还不足以补偿你们族人,你为何又要这么多无辜的人为当年的事陪葬呢?”
这话更是触动了上官雪萸恼怒的心弦,她自知害了许多无辜之人,难道她们的命贵值千金,族人中的老弱妇孺就贱如蝼蚁。她怒极反笑,笑声十分可怖:“若我果真冷血,便应搅的中原大乱方才解恨,而我们不过让你们楚氏一族为当年的事血偿已是仁慈,你父亲灭我族人三十余万,我们不过要你楚氏几百口偿命难道也算过甚?”
楚云汐呆呆地苦笑道:“事已至此,一切都无法挽回了。怪道你能写出‘岂徒丹砂红,千古英雄血’。”
上官雪萸有些感伤地淡淡笑道:“你是楚忠濂的女儿这便是你的宿命,是你痛楚的真正根源,他已身死,你身为他的唯一骨血,就只能替他承受折磨苦痛。”说着,走近靠在她的耳边怨毒地道,“我走时已听闻太子殿下下令,着禁军将玓⒙体⒈桃羧舜λ溃篮蠓质仿诔敲胖稀!�
楚云汐瞳孔骤然放大,五官痛苦的扭在一起,倒退几步,双腮鼓起,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此刻屋外已是天际变色,乌云压顶,大雪狂飘,一阵巨风袭来顶开了窗子。上官雪萸只觉眼前一花,衣衫头发被吹得狂舞,一大团五颜六色的花瓣夹杂着冰雪扑面而来,她举起衣袖挡在眼前,只听一声倒地闷响,眯着眼睛转头看时却见楚云汐仰天倒在地上,满口鲜血,衣衫上也是血迹斑驳。她美丽如冰潭的双目渐渐失神,大片大片的梅花花瓣落在她的头上、身上,仿佛一座香塚,要将她埋葬在花海之中。
她眼前浮动的色彩逐渐黯淡、褪去,变成了一片漆黑。
风渐止,屋中的花瓣还在不停落下。上官雪萸蹲了下来,凝视她紧闭的双目,伸手已探不出鼻息。她想扯出一个高兴的笑容,脸上的肌肉却麻木地无法控制。她拄着椅背打个了踉跄站起身,只感到一阵巨大的空虚,心好似被掏空了,整个人轻飘飘地如同宿醉般不知今夕何夕。
她扶着墙壁慢慢移到门口,郑重地将门掩上,掩上这埋在花塚里的楚云汐,掩上她这一世的悲辛。
走在风雪中,她忽然大笑出声,楚云汐一死到底是解脱了,但她呢,还要在这漫漫寒冬中跋涉,在孤独的暗夜中被记忆磨食。背负仇恨枷锁的人,是永远照不到阳光,永远不会快乐的。
楚云汐,若你我没有宿怨,想必会成为挚友吧。今日我你诀别,希望来世也可以陌路。
第五十八章 落日残阳红似血(一)()
夕阳坠落时,如同火球落入云层之中,燃烧出一片如血般的灿烂晚霞。整座宫殿笼罩在落日血红的残影里,暮气森森。
内侍推开沉重的殿门而后恭敬地跪在大门两侧。太子李锦一身素袍从殿内走出,面色肃穆。
台阶上身着盔甲的侍卫单膝跪下行礼。李锦背着远眺着宫殿飞檐上逐渐生起的月华。不久,一位身着禁军统领铠甲的将军快步登上台阶,抱拳跪于他身前。
李锦将他拉起,低声问道:“还没有找到吗?”
“回殿下的话。”将领正色道,“东宫的将领刚刚已全部接管禁军,现下已下令封锁宫门,只要东西还在这宫中,咱们就是把宫里反过来,也一定会将东西找到。”
“仙梵殿里的宫人全都要严密关押,不得走漏半点风声。”
“只是。”将领先是点头而又迟疑道,“殿下,贵妃娘娘不知从何人口中得知了消息,现下正在大肆清理陛下的后宫,已有几位娘娘被赐死了。”
李锦大惊,遂恼怒喝到:“你说什么?!这个恶妇。”他气急之下,对母亲的不敬之称脱口而出。将领惊得噤声,他却浑不在意,冷静之后深思熟虑嘱咐道,“你去,着人把韩琉芝给我扣起来。传令冯成想法子悄悄拿下韩麟,接管他手里的右卫军。”
将领得令,大步而去。李锦抬头望天,脸色与天色一般阴沉难测。
此刻的寿阳殿却是喧闹无比,顾贵妃正一边吃着水果一边欣赏着被杖打地快要断气的后妃。被杖责的几位后妃均是年轻貌美,深得李承勋的宠爱,为她嫉恨不已。
她已弄死了两个,如今被杖责的已是第三个。眼见得血肉横飞的场面连几个杖责的内侍都有些手抖。顾贵妃却瞧得哈哈大笑,一个劲地高声道:“给我打,使劲打,再用力些。”
这位后妃也未能久撑,俄顷便断了气。顾贵妃扫了兴致,忙转头问近旁的内侍道:“谢流红怎么还没到?”
内侍躬身小心答道:“娘娘,已经传召了几次谢昭容只是称病在床。”
顾贵妃眉毛一扬,怒道:“好大的胆子,本宫要见她,她还敢不来,你们这群废物,不会将她从床上拉下来见我?”
“是,娘娘。”内侍被她一吼,吓得跪倒,频频叩头。
她正训斥间,李锦未曾通报便推门而入,见了母亲并未行礼,环视了一圈地上的鲜血,一脸怒色地质问道:“你这是干什么?”
顾贵妃并未觉得不妥,满脸笑容站起,殷勤道:“吾儿来了,辛苦了。也没什么,皇上突然驾崩,皇儿即将即位,我不过帮你父皇料理料理后宫,好帮你腾出位子,迎纳新人呢。”
李锦冷冷地瞥了她一眼,让过她伸过来的手,沉声问答:“母亲怎么知道父皇已经晏驾?”
裹在华丽臃肿宫服里的顾贵妃并非看起来那般笨重,灵巧的扭动着腰肢笑道:“我身为贵妃皇帝驾崩如此大事焉能不知?”
李锦冷哼一声,遂又阴冷而笑:“那你可知道父皇是怎么死的?”
顾贵妃听出了一丝他话中的敌意,怔忪片刻,干笑了一声道:“当然是病重不治而亡。”
李锦却突然重重地说道:“他是被我用被子捂死的。”
顾贵妃脸色一变,低声喝道:“皇儿不得放肆胡言!”说着她环顾周围宫人,宫人们均骇地垂抖。
李锦睥睨着发怒的母亲,挑衅和反叛的目光像刀一般**裸的朝她射去。他一抖衣袖,高喝道:“把寿阳宫内宫人全都关押起来。”
门口侍卫得令,齐齐应声,声若洪钟,气势骇人。顾贵妃眼中闪出一丝惊慌,待殿内只剩下他们母子二人,她才识趣地赔笑道:“还是皇儿出手干净利索,这天下本就是我们的,皇帝早死晚死还不都是一回事。”
李锦并不理睬,撩衣坐下,丝毫不顾太子仪表,捻起盘中水果,一边细嚼,一边幽幽地问道:“今日我来怎么没见小全子那几个奴才?”
顾贵妃被儿子刚刚的威严气势所慑,收敛了些往日骄横跋扈的脾气,露出几分慈母姿态,又端了几碟点心到他跟前。盘子递到眼前,李锦手都不抬,只不停地嚼动,样子极为不雅。贵妃虽然不悦,却也再不敢得罪未来天子,只得换上一副宠溺的口吻:“当心吃,别噎着,喝点水,小心烫。”
“母亲还没有回答我的话呢?”李锦并不吃他那一套,继续追问道。
顾贵妃脸色一僵,笑的很是别捏:“我差他们出宫办点事儿,这会子还没回来,又不知去哪里混玩去了,回来定然要责罚的。”
“是吗?”李锦抬头,软软地靠在椅背上,随意的坐着,无礼地斜视着她,阴气森森地笑道:“那正好,我请母亲认几个人,你看可识地他们的身份?”
他一声令下,侍卫将四个死尸拖到她的面前,她吓得惊声尖叫,忙命他们抬下去。
李锦一阵冷笑,指着左边两具做宫女打扮的死尸道:“母亲到底是老了,记性越发差了。让儿臣来提醒提醒你,这两个丫头一个是你宫中的梳头宫女,一个是燃香宫女。”他复又指向两个太监打扮的尸体道,“还有两个太监一个是小全子,一个是小安子,是不是?”
顾贵妃弯身朝他们脸上巡视一番,厌弃地以袖掩鼻,目光躲闪,有意回避道:“打成这般跟肉泥似得,哪里认得出,莫不是弄错了?”
“母亲!”李锦厉声道,“人都死在眼前,你还要抵赖,这四个人虽装扮成太监宫女,却都是十足的男儿身,只是长相清秀,骨骼偏小,旁人难以一眼识破罢了。你的身旁尽都是这些人,母亲,这么多年了,你还是如此不知廉耻。”
“我也是被他们欺瞒的。”顾贵妃急忙辩解。
“住口!”李锦怒喝道,双目放出凶光。顾贵妃被他吼得身子一抖,以手支桌,方才稳住不倒。
“他们已向父皇亲口招供。你可知父皇闻说你的荒淫之事。当即气地昏死过去,醒来后便急诏中书令草拟诏书,要将你赐死,将我废黜。若非我及时得知消息,先下手为强,我的千秋大业就要毁于你一个不知廉耻的妇人之手了。”李锦怒不可遏地斥责道。
顾贵妃一脸愠色抵死不认,两人正在僵持,门外内侍恭敬来报,原是谢流红到了。
顾贵妃正好借此转移话题,忙吩咐道:“将她带进来。”
李锦也没阻止,只负手站在一旁,任由宫女们将谢流红架上殿来。
谢流红身上穿着寝衣,头发也未梳,脸上未着脂粉,泛着病态之色,双目红肿,神情憔悴,显然是重病之中被宫人从床上硬拉扯下来的。
她见了贵妃不慌不乱,见了地上尸体不惊不怕,仍旧不卑不亢、神态自若地下跪行礼。
李锦见她行动颇为迟缓,竟难得好心地给她赐座。
顾贵妃重又恢复了其执掌六宫的气派,端坐高位,大声问道:“谢昭容你可知罪?”
谢流红双手搭在腿上,瘦弱地背脊挺得笔直,冷漠地回道:“臣妾无罪。”
顾贵妃怒道:“你以狐媚之术迷惑皇上,使皇上留恋女色,虚耗龙体,以至病体缠绵,久治不愈。你还敢自称无罪?”
谢流红病体恹恹,虽有气无力,却不容置喙地断然道:“那不过是宫中小人妄加揣测,我与陛下以诗文相会,虽是夫妻更是知己。旁人怎能知道我与陛下诗文互答的畅怀,琴瑟和鸣的相知。便以此恶语污言侮辱我与陛下的情谊。”
顾贵妃怒上心头,又气又妒:“大胆,你是什么身份,焉能与陛下成知己。”
谢流红淡然道:“臣妾说了,这是我与陛下之间的事,旁人万难知道。”她忽的站起,对着贵妃叩首行了大礼,生无可恋的决绝道:“臣妾知陛下如今病情垂危,也知贵妃的厌恶之意。臣妾父母均已去世,陛下便是臣妾唯一的亲人。陛下曾承诺会留道御旨,待他百年之后,放妾出宫,自由婚配。但妾却不愿离开陛下,妾本已准备待陛下不治之时自裁,不想今日贵妃娘娘便已容不下妾了。妾恳切贵妃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