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妃谋-第19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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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从此之后,大皇子说的每一句话,臣唯有听从,绝无半分置疑!”高品轩拱手,双眼放光;他没有看错人,更没有跟错人,阳寒麝是注定要成为王的人,无论是从他的思想上,还是觉悟上。
三国联军攻打殷国水军,此役大捷;虽说牺牲了部分士兵,还有一位奋武将军,但殷国水兵死的死、伤的伤、投降的投降,战船与武器全数缴获,也算的上是大获全胜了。尽管如此,第二日一大早,朱雪槿还是顶着厚厚的黑眼圈,与薛南烛一道出现在阳寒麝的营帐前,阳寒麝正如往日一般撩开门帘,准备练剑之时,冷不丁的看到这两人,心下当时一惊——朱雪槿面色惨白,整个人虽看起来疲惫不堪,却带着一双充满仇恨的双眼,那眼中带出的情绪,似乎能够给她无限支撑下去的力量;而一旁的薛南烛,尽管满是担忧,却也勇敢的站在朱雪槿一旁,见阳寒麝出来,先福身请安,努力的大着声音道,“南烛给大皇子请安。”
“做什么?”阳寒麝没有在意薛南烛,反而直接将目光投向朱雪槿。
朱雪槿回望阳寒麝那冷冷淡淡的面庞,开口间,声音虽嘶哑,却带着深深的寒意,“大皇子,雪槿请命,带兵攻打殷国,雪槿要以整个殷国沦陷的代价,来抵天瑞哥哥的性命。”
“你——”听闻朱雪槿此言,阳寒麝都罕见的愣了一下;半晌之后,阳寒麝再度开口,眼神中带了些很难读懂的意味,“你可是认真的?”
“如今我军大捷,被俘的殷国水兵已经全数投降;我们可借助同样的兵法,借助艨艟直接进入殷国,直捣王宫,一举拿下殷国。殷国为岛国,军事本就单薄,如今最引以为豪的水兵已经被我们打得落花流水;我们若想一举攻占,并不算难事,就算他们有蜀国做靠山,蜀国又能奈夏辽闽三国联军如何,定不敢贸然出兵,更不敢有任何动静,以暴露他们隐藏着的野心。这次的计划,是我想了一夜的,绝不会有任何漏洞,还望大皇子可以再信任雪槿一次。雪槿这一次,会回报大皇子一个殷国。”朱雪槿说着,双眼迸发出的刻骨仇恨,让阳寒麝都不得不正视起来。
阳寒麝可是没想到,让高品轩解决一个荣天瑞,还能有这样的意外收获;朱雪槿的计划听起来确无漏洞,他心中也实打实的赞成。只是没想到的是,朱雪槿竟是个如此重视感情的人,阳寒麝心下微微盘算,后爽快颔首,开口便道,“好,我便应允你此行。”
“多谢大皇子成全。”朱雪槿死死咬着牙,或许就连她自己也无法想象,自己如今面儿上的表情有多冰冷。
“朱将军和荣将军那方,我自会说与,朱雪槿,你且安心按照计划行事便是。记住你答应过我的,若因此失了性命、或事情完全按照相反的方向走,你知道我会为此承担什么,毕竟你是得了我的应允。”阳寒麝微微低垂眼睑,给朱雪槿一个先行的下马威。
“雪槿以性命担保,此行,一定成功。毕竟,雪槿不止是一个人,还有天瑞哥哥的亡魂。雪槿……决不让天瑞哥哥在此枉死!”朱雪槿咬牙忍着疼痛,将右臂弯曲,对着阳寒麝单膝跪地,拱手打礼。
阳寒麝扶朱雪槿起身,后对其道,“你需要带谁前往,多少将士,几艘艨艟,算好之后告知我便是,我会差人为你准备,许你万全。”
朱雪槿用力点头,后转身,对着一侧满心担心却无法说出口的薛南烛道,“南烛,你对保尸之法甚为熟悉,天瑞哥哥的尸首……一定完好无损的保留到我回来,我要他带着这份荣誉,回到夏国,隆重安葬在自己家乡。”
“是……姐姐放心便是。”薛南烛点头答应着,对朱雪槿的话,她向来是言听计从。
“大皇子……我爹,此番定觉得我是冲动而为,还请大皇子安抚好我爹;其他将军我全数不需要,但我需要一个可以保住我的人,”朱雪槿微微低了头,再度抬头的工夫,对阳寒麝一字一顿道,“高品轩,此行,我想要高侍卫随行。至于士兵方面,我要带走全数辽兵,殷国王宫,就是我要血祭天瑞哥哥之处!”
“好,”对于朱雪槿的安排,阳寒麝全数通过;况且如今大营之中,若论身手,高品轩的确是数一数二的,有高品轩跟着,阳寒麝也放心些,“我便按照你所言安排,朱雪槿,别让我失望。”
***
高品轩的心因此而牵了起来,不止回忆起了曾亲口答应阳寒麝的话,更想起了那时候自己对他是如何的信任;何以这一份信任,在朱雪槿与阳寒麝愈发接近之后,却变得越来越单薄,他既然能够把命都给阳寒麝,自然该是无条件相信他的。
高品轩忽然有些懊恼,曾经那份对朱雪槿的嫉妒,加上那种若有似无的恨,在他的心中无限的充盈放大,而非因为阳寒麝的此番话而缩小甚至消失。是的,就是因为这个朱雪槿,阳寒麝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他甚至几次三番的看到了从前从未见过的阳寒麝,这个阳寒麝,总带着几分坏坏的笑意,像个小孩子一样;这不是他要的阳寒麝,他要的阳寒麝,冷酷,无情,心中唯有夏王之位。
太碍事了,这个朱雪槿太碍事了。高品轩根本注意不到,自己的眉头何时紧紧的锁了起来。阳寒麝却敏感的发现了,他头一次紧紧的将手按在高品轩的肩膀上,以一股极低寒的声音对其道,“别做无谓的事情,朱雪槿是我的女人,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能动她分毫,包括你在内!”
“是。”高品轩这么答着的时候,几乎咬碎了牙,他都不知道如今自己的恨已经筑了多高。
阳寒麝既然已经警告完毕,便没什么再多说的;毕竟已经决意要与朱雪槿去永福宫共同研讨兵书。与高品轩一前一后的到了景阳宫大门口之时,朱雪槿倒是动作极快,已经不耐烦的立在那里;远远看去,她一袭鹅黄出风毛绣竹叶梅花圆领袍,下搭条青灰撒花马面裙,一望便已是清雅不凡。自打娶了朱雪槿之后,不得不承认的是,阳寒麝真的是越看她,越觉得顺眼了——尽管心里不愿承认。
朱雪槿回身,反观阳寒麝,一袭绣着缠枝莲花的团花蟒袍;阳寒麝本身便是健硕高大,如今看来,更是英姿飒爽。不过朱雪槿倒是没什么心动的,只是撇撇嘴,抱着膀子,丝毫没有半分女子气的道,“时候也不早了,别磨蹭了。”
阳寒麝白了朱雪槿一眼,也不答话,目不斜视的与她擦肩而过;朱雪槿在其身后做了个鬼脸,后依旧一副气鼓鼓的样子,在阳寒麝身后跟着。三人还未向前走出一个河廊的工夫,却见朱雪丹正向这方款款而来,身后跟着从辽国将军府带出的贴身丫头,烟罗。
朱雪丹今儿个一袭大红竹叶纹长褙子,黑白竹叶纹饰,绣的极为精致,下搭一条素色纱裙,更显其飘逸。朱雪丹同样也看到了与其迎面而来的几人,而她的目光更多的落在了阳寒麝身上,在她看来,自己今日的穿搭,与阳寒麝的蟒袍已经形成了暗暗的契合之意,原来只要二人心意相通,哪怕不见面,就连穿衣裳,都会有相搭之处。
这或许就是缘分吧。朱雪丹悲哀的想着,丝毫无法注意到自己面上的笑意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她对着阳寒麝福身问好,阳寒麝的表情之中多有隐忍,回了礼之后,也未有任何多言,继续前行;反倒是朱雪槿,走到了朱雪丹身边,见她一直望着阳寒麝的背影,朱雪槿心中自也是有愧,她拉了朱雪丹的手,问道,“姐姐这是去哪里?”
朱雪丹这才反应过来,落寞的答道,“本是去司膳司做了些甜品,想给母后送去尝尝,结果母后并不在宫里,这就准备和烟罗回去了。”
朱雪槿颔首,望着朱雪丹日渐消瘦的身子,忍不住心疼道,“姐姐可是吃不消?我见姐姐又清减了不少。”
245、回忆篇…愧疚(上)()
“怎么会呢,”虽然口中这么说着,朱雪丹也尽量露出笑意,可那其中有着多少的苦涩,却是如何都掩藏不住的,“在这里我吃的好,住的好,夫君待我好,也没什么烦恼可言,怎会吃不消。雪槿,莫要多虑了。”
那句“夫君待我好”说出口的时候,朱雪丹的双眼已经是泪汪汪的;不过她也不好在朱雪槿面前透露太多她与阳和煦之事,所以也只能委屈的将一切忍了回去。可朱雪槿是个聪明人,也大概想得到,阳和煦虽是会善待朱雪丹,但是不会给她分一点爱,从这几次的擦肩而过、偶然的眼神交流,朱雪槿还是能从阳和煦的眼中,看出强烈的快要迸发出来的占有欲与醋意——只可惜,事已至此,谁都已经没了退路。
朱雪丹见朱雪槿不说话,反而紧紧的蹙起了眉头;虽然不知她在想什么,但也生怕是朱雪槿多想,忙又道,“雪槿,你待我好,我是知道的;从小便是如此,你对我总是几番维护。如今这般,我已经是极开心了,这与世无争的幸福日子,从前,我都是从不敢去想的。我不该自私到想要一切都按照我的想象去发展,这一点,是我最该改正的,我该正事眼前和眼下的日子才是”
朱雪槿叹了口气,她心中纵使是有千种委屈,又如何能与朱雪丹说得;念起自己之前要朱雪丹嫁阳和煦,又是用了如何的肮脏计谋说到自私,最自私的人,其实就是她自己。
*
从王宫到将军府,这一路,曾经亲密的一家人,几乎都无语;每个人的脑海中都想着事情,却又都完全不同。朱烈念着的是朱雪槿如何能安心在敬妃手底下生存,朱王氏念着的是怎样才能让朱雪槿的脑筋转过来,好让她把朱雪槿带走,逃离这个是非之地;而朱雪槿,则一直念着一会儿见了朱雪丹,究竟该如何才能够劝服她,与自己一同嫁到夏王宫去,嫁给自己最心爱的阳和煦。
做出这样的决定,朱雪槿又如何不是心如刀绞;但是没有办法,是阳寒麝逼着她终究走到了这一步。从之前她在阳寒麝面前说出的朱雪丹的种种,不难看出阳寒麝虽然对一切都是漠然,但惟独对朱雪丹是十分动心的。阳寒麝以自己来打击阳和煦,那自己若要反击,若要保住阳和煦,便唯有利用朱雪丹,让她嫁给阳和煦,日后万一阳寒麝奸计得逞坐上王位,多少也会因朱雪丹之缘故放阳和煦一码;但若自己阻止的了阳寒麝,阳和煦能够登上王位,届时朱雪丹便居后位——这也是她最想看到的结局了。
“槿儿,我”在将军府的大门口时,朱王氏忽的停住了脚步,拉住了朱雪槿的手,似乎想说什么;朱雪槿怎会不了解自己的娘亲,立即摇头,且以另一只手覆上朱王氏的,温和道,“娘,我已经没事了。如今我必须先去寻姐姐说与此事才行,姐姐可在自己房间?”
一提起朱雪丹,朱王氏立即拉下脸来,冷冷道,“那个贱蹄子在哪里,我怎么知道。不过槿儿,我必须提醒你,她如今对你可是恨意满满,你需小心才是。”
“此事你对丹儿说与了?”朱烈微微带着些怒意,却在对上朱王氏那凌厉的眼神时,还是软了下来,“这些事情,你对她说什么,她不过是个孩子,也搀和不了。”
“她是孩子?她只是个养不熟的狗,我可是亲耳听到,她说咱们槿儿和夏国大皇子背叛了她,那表情,恨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