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妃谋-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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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弟,是我。”阳玄圣那带着些温润的声音打门外传了来。
阳和煦立即起身,开门将阳玄圣迎了进来,后一面插门一面道,“时候不早了,四哥不休息,怎生有心情来寻我?辽阳的夜虽美,但我并无吟诗作对的心思。”
“是,我八弟一颗心都系在雪槿的身上,还哪里容得下诗与对了。”阳玄圣若有所指的说着,面儿上一直挂着淡淡的笑意。
第17章 17、有雄才伟略的女子,唯可利用,不可亲近()
我……”阳和煦咽住话,红了脸,低下头,一副做错事的少年一般,倒是显得有些拘谨了;看来刚刚那段恼人的尴尬于他心中依旧没有化解,他还是甚为在意的。
而阳玄圣此番的来意,便是化解此事;他如同往常那般拍了拍阳和煦的肩膀,轻轻道了句,“过来。”
阳和煦跟着阳玄圣来到窗前,见他吱嘎一声将窗子推开;隔着一道走廊,一眼便看到落槿居的窗棂依旧有灯光明晃晃的闪着,想来朱雪槿该也是没有休息;正念着的工夫,阳玄圣忽的又开了口,语气却空灵的有些虚无缥缈,像是清晨山间飘散的烟雾,让人无法捉摸,“八弟,雪槿的性子,与我们见过的宫中女子不同,她有着超乎常人的坚强、勇敢,且懂得隐忍,虽看似莽撞,实则是有大智之人。”
“雪槿的确与众不同,”阳和煦深以为然,嘴角不自觉的上扬,尽管对面的窗上并未有什么人影,可他却似乎看到了朱雪槿绷直身子、拉弓射箭的模样,那般的英姿飒爽,“最要紧的是,在我绝望之时,是她以命相搏,救我于水火。”
“八弟,你可知生在皇家,最悲哀之事是什么?”阳玄圣蓦地话题一转,语气之中,也多了几分悲凉。
“皇宫大院,四面高墙,隔断了一切,正如一把利刃,生生切断了你我的羽翼;我知道,四哥向来想要的,便是自由;我也同是,不然,怎会有这一趟出行?”阳和煦倒是开始安慰阳玄圣了;毕竟之前阳玄圣那句“放我走”,他真真儿听到心里去了。
“八弟说的对,又不完全;自由不止是身在何处,还有一点,身是否由几。”阳玄圣说着,见阳和煦似乎有些云里雾里的听不明白,眨着大眼望着他,唯有挑明了道,“我们身为皇子,选妃一事岂容自己说了算;饶是八弟已对雪槿情根深种,可以八弟这未来王位接班人的身份,以我对父王与母后的了解,无论谁去做这说客,都无法让他们对雪槿认同。敬娘娘便是一个最好的例子,在我夏国的皇宫中,有雄才伟略的女子,唯可利用,不可亲近。”
“我……我对雪槿……”阳和煦的话都越来越没了底气,“并没有什么……情。”
“没有自然是好的,”阳玄圣叹了口气,又道,“气质美如兰,才华馥比仙,唯有这样的女子方能入父皇与母后的眼。八弟对雪槿无情最好,若有情,最好早早的断了,也防日后因情而伤。”
“四哥的话,我记住了。”阳和煦低着头,语气之中难掩失落之意。
“尚有一事,”阳玄圣负手而立,微微扭过头,看着阳和煦因自己的话而落得这副模样,自也是心疼;但情根若不能早早斩断,日后只会伤的更痛,这一点,他比谁都清楚,“天瑞与雪槿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他们之间的感情你也看得出;所以日后说话不要那么口无遮拦,你只消记住,朱雪槿这三个字、这个名字,在你离开辽国之后,不会再出现于你身边,便好了。”
离开阳和煦的房间,听着背后的门缓缓关住,那悠长的“吱嘎”声,让阳玄圣有一瞬间的失神。
若有情,最好早早的断了,也防日后因情而伤。这话由自己口中说出,当真是滑天下之大稽。阳玄圣轻轻一笑,竟带着几分自嘲的成分。
起风了,这辽阳的夜风当真是清寒,却彻骨;但就算再冷,也不及阳玄圣的心。
***
送走众人后,落槿居中,唯独留下朱烈与朱雪槿两父女。朱烈关好门,后缓缓走回朱雪槿床边,生怕行走带来的风吹着她一般;朱雪槿见朱烈这般笨拙,忍不住笑笑,开口道,“马车里钻进的风都比爹行走带起的风要大上百倍,您无需小心翼翼,我的身子好着呢。”
“槿儿是在责怪爹爹没有及时送你就医吗?”提起这个,朱烈就一脸的歉意与自责。
朱雪槿当即摇头,答道,“自然不是,爹所做的一切皆为大局考虑,这一点我深以为然。”
“这么说来,槿儿也看出了些端倪?”朱烈搬过一把玫瑰椅,端端正正的坐在朱雪槿对面,想听听朱雪槿对此事的见解——一如往常父女俩在战场上的心得交流一般。
见朱烈如此,朱雪槿本能的想要坐直,无奈现在身上没有气力,唯有努力的挺着胸膛,对朱烈细细道来,“这些贼人与往常大王要我们剿灭的那些不同,即使是我的弓术,亦无法百发百中;他们训练有素,比起乱来讲,更像是杀手或刺客……咳咳,”朱雪槿忽的咳嗽几声,对上朱烈关切的目光时,她摇摇头,道了句“不打紧”,后又道,“这些贼人的身形像极了我们辽国人,可他们的目标又似乎是夏国两位皇子,难不成是夏国有人想借我辽人之手害了两位皇子?”
见朱烈没有言语,朱雪槿稍稍歇了口气,毕竟现在身子还虚弱着,一次性说这样多的话,颇有些费神;半晌过去,她才又道,“而且有一件事我很在意,就是那香气;开始时候我们所有人都没有嗅到,唯有阳和煦,鼻子和狗鼻子一样,站在那里磨磨蹭蹭的不肯走,还一脸的质疑,似是非要品出个子丑寅卯来;后来在马车中才听说,阳和煦向来对制香颇有研究,也难怪如此。我想主事者定也是知晓此事,才会出此一招,也是这一招,险些要了他的命。”
“嗯……”朱烈沉吟着,眉头越蹙越紧,后道,“雪槿说的这最后一点,倒是我没想到的。此事我已有眉目,待回盛京后,会向大王禀报。”
“当听说爹坚持向辽阳行进之时,我便知爹定是对此事已经了然于胸。”朱雪槿稍微调整了自己的坐姿,以让手臂不要那么吃力,“我只是担心,待两位皇子回夏国之时,若再遇到……”
“大王若能听得进我的话,此事便不会发生;雪槿你且记住,这件事情全部推到夏辽边境的贼人身上便是;死了那样多的人,且在北京城的管辖区域,想来他们的州官已经上报;我这边也要同时传书夏王与大王才是,尤其是夏王,务必告知他两位皇子如今安全,并未伤及分毫。”朱烈说着,又转头望向朱雪槿,眼神中是爱怜,还有感激,“这一次你临危急智,保住的又何止是八皇子的性命;更是我们一家的性命,甚至整个辽国的命运。”
不该问的不问,不该听的不听,不该说的不说;这三不该,是一开始朱烈便教与朱雪槿的,所以朱烈没有说此事究竟是谁所为,又意欲为何,朱雪槿也没有问,只是轻笑一下,开口道,“爹说的哪里话,我们既然答应了要保护两位皇子一行的安全,自然不能食言。雪槿虽为女子,一言九鼎一词却铭记于心。”
第18章 18、影()
冬日的清晨总是来得那么突然,天忽的就明亮起来,那刺穿云块的阳光就像条条金线,纵横交错,将带着几分夜之浅灰与带着几分日之洁白的云朵缝缀成一副美丽无比的图案;下一刻,红日从云朵之中喷薄而出,金光耀眼,将刚刚经历了冰冷的大地覆以温暖。
而此时的将军府中,荣耀正襟危坐的正读着一封信;他的眉头时而紧紧锁住,时而稍稍放松,到最后将信倒放于桌面之时,看得出面儿上总算有了几分宽慰之色。他的手轻轻摩挲着一旁的白鸽,忽的起身,开口对一旁候着的丫头道,“为我更正衣,我要往承明殿走一趟。”
“爹要去大王那里?”
随着并不突兀的温润声音响起,一个身着月白银丝暗纹团花长袍的瘦削男子打一侧站起,似是已与荣耀一道坐了许久;这男子大约十六七的年纪,面若秋月,儒雅斯文,手执一折扇,扇坠绛色缨络,举手投足间,一副文雅之士的模样;虽极不像是将军之子,但他的确正是荣耀三子,荣心悦。
“嗯。”荣耀没什么好脸色的答着,后又蹙起眉头道,“你大哥飞鸽传书,说是途径夏辽边境之时受到那些滋事辽人的袭击,虽两位皇子无恙,但雪槿为保八皇子而受了重伤,如今正在辽阳修养。”
“能将雪槿打伤,这足以证明他们的能力在逐渐扩大。”荣心悦也微微敛了眉头,又道,“爹此番前往承明殿,便是向大王禀报此事?想来以朱伯父的思虑,这会儿极有可能已经将消息带给大王了。”
“当北京城的通秉呈上之后,大王便一直担心此事,王后更是夜不能寐,”荣耀重重的叹口气,“希望此事不要影响到朱兄、甚至是夏与辽的交情便好了。”
“爹不必过于担忧,若大王与王后清楚两位皇子安然无恙,雪槿为救八皇子而伤,不但不会对邦交有影响,或许还会对雪槿重重有赏也说不定;毕竟大王与王后有多重视八皇子,我们看在眼中。”荣心悦分析的头头是道,手中折扇蓦地一拍手心,缨络也跟着颤了一颤,“也或许不必等爹前往,大王便会差人来请爹过去;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想来大王心中定是咽不下这口恶气,爹或许会受命前往剿灭贼人。”
“你分析的倒是头头是道,不过我更希望的是你有朝一日能够与你大哥一般,策马与我战场杀敌。”荣耀的脸上明显的写着“恨铁不成钢”五个大字,他荣府的公子,几乎个个善武,个个都是将才,唯独这个荣心悦,刀枪剑戟一概不碰,要么便读书、要么便抚琴、要么便描画;所有公子之中,他最不放心的、也是常常惹他气冲云霄的,就是这个荣心悦了。
“男儿志,武是志,智同样是志;爹向来喜欢雪槿,雪槿不也同样不是一般的女儿家?”荣心悦以此反驳,倒是弄得荣耀当即无话可说;末了,他挥挥手,丫头替他更衣之后,他便头也不回的向大门而去。
荣心悦默默的跟在身后,向来都是这般,将荣耀送至将军府大门,目送他离开,这已经是荣心悦的一种礼节;只不过两人一前一后尚未抵达大门之时,已经听到门口侍卫恭恭敬敬的打礼之声:
“恭迎三公主。”
荣耀的眉头间当即蹙成了川字,回过头恶狠狠的望着荣心悦,好像是荣心悦做了什么让他震怒之事一般;荣心悦低着头,并未与其对视,心里却像揣了个小兔子般的突突突跳个不停。荣耀重重出口气,再回过头时,已经挂上了恭敬且疏远的笑意;而从大门口,一抹粉意犹如春天的桃花一般一簇而入,后定定立于两人面前。
三公主阳懿楠,夏王后所出,阳和煦的同母胞妹;今儿个着了件桃红洒花袄,下坠银粉闪珠缎裙,裙尾曳地,更显其身材娇小;薄施粉黛,面如桃瓣,眉如墨画,一双杏核大眼眨巴眨巴的,煞是可爱;眉间轻点朱砂,更是娇媚动人。
“看荣将军这整装的模样,是要去寻我父王吗?”阳懿楠双眼眯着笑起来的时候,比过年时候张贴着的年画娃娃还要可爱几分,“不过父王如今并不在承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