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灵幽魅-第1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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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下烟飞四起,墨天上只余半角金月,街巷行人漫漫,嬉声戏语,孩童嬉闹,人声纷语,城火灯笼,映在弥天月下,仿佛那繁繁星点,聚得同齐,方允烟华。
烟雨楼人言鼎沸,楼内花天酒地,娇花韵足,杯酒月下,醉而不语。
“来,陪大爷喝一杯”一醉红了双颊的男子迎了酒杯上去,猥言一道,眸里尽是狡色,又伴着一丝孤意,满是花言巧语,语声淡尽。
说罢一女子便近了身而去,再被他一把手搂了过去。
“大爷请。”那女子迎笑道,柔声娇言,如那丝绸般柔软细腻。
此女子身着锦碎锻花服,一揽玫红色入梦,惑眸似火,再伴着一丝妩媚。
趁那男子仰头饮酒之时,女子很是熟练地抚起了衣袖遮脸而过,另手的酒杯顺势而下,再悄悄地倒掉了去。
她疾眸一撇,那男子正回了头来,眼神很是微迷,微微合了眸,便绽笑而出,吟声笑尽,随即垂了眼眸向女子望去。
女子再妩媚一笑,唇角好似勾起了魅意,像是深深地抓着男子的心。
魅眸如梦,幻心牵长。缓缓淡了心神,男子似乎被女子紧紧勾着灵魂,紧合了双眸而上。女子两眼魅惑,正绽出兮光惑色,漾出一缕雾光,便直勾男子的心,落口散尽了幽幽迷波,缓缓涌至,再激而一对,刺进了男子的双眸里。
若旁孤人自色,亦是每个男子身边皆有一位女子作伴。
这就是传说中狐族魅惑天下的魅术。
直楼而上,雨上花与娆画正惬心悠言。像是从窗外漾进了一缕吟风,绕在娆画心头牵长不止。
忽而觉得心头烦躁了,娆画便起了身,近了步伐去再越窗探一眼城下,恍眼见那城下行人漫漫,转过头来,又闻那楼下纷声吟吟,她微一蹙眉,向那雨上花询道:“今日人怎般如此之多?往日这个时候早就闭门禁客了。”
忽而听到那临空一阵疾声怦怦而落,娆画又再转过头去仰空一望,见那烟火四射,赤赤花火烟飞散落。
俯眼一望,又见那城下几行孩童正嬉耍着,追逐打闹,手握灯火竹笼,又追行而上,绕去了另一条街。
娆画缓一叹气,转过身来,疾眉淡淡一敛,便又屈膝坐下,另手扶着脸,小口一抿,便苦着脸。
那雨上花正在那镜前梳着秀发,闻她此声便唇角一扬,妍诗柔气。
“你不知道么?明日是那鲁元公主婚宴,太后前日昭告天下,今日城里在卖花灯烟火,说是为那鲁元公主庆祝。城下自然热闹多了,都放花灯看烟火去了。
缓了眼眸过来,娆画便又深叹了一口气,敛敛眼帘,另手又拾起了纱扇,正懒散地扇动着。
“真不让人休息了。”片刻她又埋怨道,微微地闭上了眼眸,手里的纱扇继续漫漫地晃动着。
觉得身体乏了,这几日是真没休息好,方才身体痊愈,不过又是缓心凝神,本该为那城下流言感到危机起伏,不过这几日并未探到那降魔师的身影,也是不敢轻举妄动。
“你且还是早点歇息罢,这几日方才身体痊愈,又因为照顾那娆璃而累乏,自该是损了不少精力。”雨上花再慰声劝道,面上的笑意缓缓淡下,随即又敛眉而过,终于止下了手里的梳子。
起了身,便向那娆画走去,缓步静足,迎了漫风而去,裙纱起舞,撩人心色。
落足而坐,雨上花见那娆画苦皱眉头,便抿了抿嘴,随即也缓叹一声。
“在想什么?”雨上花淡言一出,语尽绵长,悠心满切。
娆画先是摇摇头,再缓缓地抬起眼帘,垂着眼眸向下,半响,才终于叹息道:“我那妹妹真不让人省心啊,方才醒了来,便又出去外面鬼混了。”她无尽叹言,面上满是忧色。
那娆璃因为她而落伤了身体,昨日方才醒过来,与娆画吵了一架后,便又疾步离开了,临前连招呼也没有道。娆画本想好好照顾她的,可她任性娇固,走后自是不会很快回来。
“她性格一向强硬,你又何必与她一同较劲?”雨上花蹙起了娥眉,扬声叹道,抬手又在轻抚着自己的秀发,韵色如初,芳声落毕。
娆画又深叹一声,弃声复语。忧思片刻她再道:“如今城下纷云密布,那降魔师们定会在暗中搜查,寻那妖怪足迹,我怕璃儿一不小心,便着了那降魔师的道,降魔师可不是好对付的。”
说罢,她又忧心虑起,焦急百切。
“别担心太多了,她可是会魅术的,万不得已一施行魅术,那降魔师自会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雨上花笑言道,说罢便长吟一声,满生芳心。随即一敛秀发而去,扬香四溢,芳容尽貌。
一笑牵柔只忧桑,半心扬意总相情。
这烟雨楼的女子皆知晓这城下已不如往日安宁,人心密雨无尽,虽说不似前几日般人心惶惶,但那降魔师确实比往日愈加忧心,他们自是誓不罢休,定要将那伤害余飞泉的妖怪寻出来,再伏之以法,以报城下的真正安宁。
烟雨楼虽有这顶上的帘吟钟庇护,得以不让这楼内的妖气散了出去,但她们自得小心,要护那帘吟钟的隐蔽,自是不能让那降魔师发现,再让她们暴露了身份。
不过这么多年来,烟雨楼早已成了这长安城名声鼎赫的第一青楼,倒是从未被那降魔师发觉了端倪。
而如下因娆画一人而惹来此番祸事,虽然那雨上花不曾有过责意,但这烟雨楼其他人亦是有些许怨声的,因为这娆画不是为了别的,而是为了救那降魔师。
这让其他姐妹感到十足的荒唐。
她们建这烟雨楼,便是为了蛊惑天下的降魔师再杀之,而娆画竟为了救一降魔师而置这烟雨楼于如此危险的境地。
她终究是逃脱不了责任。
可她竟是因为爱,她对那余飞泉不任而止的爱。她本该责心忘却,可在那日见到他的第一刻,她便知晓,她这辈子到底是忘却不了。
她以前从不觉得降魔师可恶,所以上天给了她爱上降魔师的机会。但上天也给了她痛切的理由,就在被那余飞泉因为她的身份抛弃她之后,她终于让自己恨上了降魔师。
可是她到底是发现了,她恨的只是那余飞泉一人,而不是所有的降魔师。
她从前一向向往自由,如那娆璃一般,她觉得她们的人生该是自那天涯海角而去,且不是像如下此般,只拘于一块缺角之下。
终究是为爱沉沦,她将自己囚禁在爱的囚牢里,终将不可自我救赎。
只有那余飞泉可以救赎她。可是,再也不可能了。
余飞泉早就恨透了她,对他们降魔师来说,一辈子的责职就是降妖除魔,爱上妖,放过妖,这对一个降魔师来说是偌大的罪名,就算千刀万剐,也不补回来观中规矩。
他不愿臭名远扬,他又是个自命清高的人,所以他自是不得接受与妖相伴。
算是心软一回,他放她离开。
可她泣不成声,苦声追求。
他曾经对她说过,如若再见面,他会要了她的命。
狠言一落,她顿然嘶声裂肺。
她嘲笑自己,因为她觉得他说的是个笑话,她以为他是绝对不会伤害她的,因为她常闻那人世情爱美满,她是信了。
可她到底是被骗了,人世情爱且是先让你尝尽甜头,最后一刀将你刺入深渊,所得万劫不复。
那日她舍命相救,其实她并没有多想,她只是知道,她还爱着他。可是她万万没想到,那余飞泉竟扬了剑锋来,狠狠往她胸口一刺而过。
她到底是真傻,她以为情爱胜过一切,那余飞泉该只是弃她而去,她没想到他会真想要她的命。
下回再相遇,她不知道该会如何,那余飞泉是否真会要了她的命,她不敢想,也不愿再想。
可是她却忧思绵长,她很想再见到他,她想知道他的伤是否痊愈,她知道他被娆璃伤得不轻,如下定是在悉心养伤。
心下还是有他,终究是放不下他。
她尝尽人间冷暖,却终究败给这人世情爱。她不愿放弃,可那余飞泉只看重自身名利。
他弃她而去,且就是怕坏了自己的名声。
她本想为爱成魔,可终究因爱生恨,但到底还是深爱着他。
她不只是担忧娆璃的安全,她还担心,怕那娆璃去那廉生观寻仇而去,廉生观是万里之内妖魔鬼怪皆惧怕的地方,对她们来说自也是个劫祸之地,一旦落入那降魔师的阵法之中,便真的后患无穷了。
娆璃因为救她而耗尽了功力,如下自是病怏着身子,自是斗不过那降魔师的。
第一百八十四章枯灯花落()
余飞泉愁闷不尽,心下思绪万千,久而不待,又好似有些许牵绊混绕在心头上,仿佛紧紧地牵引着他,就要至万劫不复的境地。
那祁小诺有雪卿陌相伴,他自是不会再担忧什么,总之与他无关的事,他不愿过多的遐想。
如下他的脑海中正浮现着那日受伤的情景。娆画略微清冷又携了一丝忧怜的眼眸,似乎无时无刻都紧紧牵绕着他的心。
他已不是第一回梦过那日的情景,那对他来说是个噩梦。
他并不想再回忆起那些令他悲伤的过往。
这几年来,他早就淡忘了曾经。他渐渐让自己迷忘了曾经与娆画的那些美好,他强作镇定,在别人面前皆是一副孤傲冷漠的模样,所以并不会在旁人面前露馅。
他虽知道这观内规矩,可他终究也逃不过情爱的魔掌,他沉沦了,但他最后逃脱出来了。
可就在那日,他这么多年来第一回看见娆画,自那相撞一眼之后,他便又陷入了迷途。
他极力让自己淡忘掉娆画,这几日都是因为她,这城下早已天翻地覆了。廉生观的人正无时无刻地搜寻她,只为了寻出伤害他的妖怪。
浅心薄虑,余飞泉又沉往思索几番,那日雪卿陌寻他受伤缘由,他没有道出那娆画的身份,只是简简地敷衍了去。他自是怕他与她的秘密被揭开,所以他定要严守秘密,绝不能让旁人知道,一辈子都不能。
不然,他可就算是毁了。
对,我只是为了自保,不是为了她绝对不是!绝对不是。余飞泉闷心自索,眼眸一晃,额头上淋汗而下。
他翻身坐起,双手并扶着床,稍稍垂下眼帘,他便落望着那枯色的地。
深深地叹了几口气,他又颔首低眉,再直眸向前探去,见那门纱后立着两个人影,起手过足,好似在谈论着什么。
闻那屋外人声未绝,想必这廉生观还在无止的忙碌之中。
这两位女魔师只依那慕容魔师的嘱托立身于此,闲言闲语相自谈道,倒也很是惬意。
二人有说有笑,自是叹这份清闲。
“今日大师姐让你拿那补药给他服下,你拿去做什么了?”那左旁的女魔师正近了面低声道过,再掠过另旁女魔师耳里。
这两人面上携有笑意,像是早早商量好一般,便在这里不怀好意地戏说着结果,敛眉一抬,那嘴角的笑意再深昂而上。
“我给凉玉师姐送去了。”另一女魔师再乐嘻嘻地说道,又轻抚手而上,低言细语,生怕被人偷听到一般。
“原来如此你可有与她说是这余飞泉的东西?”那人又迎声道去,淡着语气,眉头微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