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因传-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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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嘉因依旧记得当年自己听到这句话时的震惊。
曲氏身上的秘密实在太多了。
崔嘉婉同崔嘉沅明明是双生姊妹啊,为什么偏偏恨死了崔嘉沅?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诛心之言来?
而现在呢,崔嘉因看了看四周,崔嘉沅死了,曲氏连面都没露一下。
她根本就不在意崔嘉沅的死活。
若今天出事的是崔嘉婉,崔嘉因相信,不管曲氏究竟处于何种境地,她都一定会想方设法来看了看的。
想到这儿,崔嘉因不由多看了崔嘉沅两眼,心里有淡淡的怜悯。
但这怜悯也极快的消散了。
恶人自有天收。
前世她被崔嘉沅害得那么惨,凭着崔嘉沅对崔家的恨意,凭着赵先对崔嘉沅的宠爱,只要崔嘉沅在旁边稍稍煽风点火,便能勾起赵先对崔家的不满,何况赵先原就对崔府怀有戒心。
如今她死了,崔家也就少了一分威胁。崔嘉因这样想着。
她瞥见崔嘉沅脖颈处有一道深深的勒痕,不由有些疑惑。
金簪是凶器,为何这儿还会有一道勒痕?
难道
崔嘉因不由猜测,或许凶手是将人活活勒死的。
可是若是已经勒死了崔嘉沅,为什么还要用金簪将人再刺一遍?
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崔嘉因灵光一现,突然想起还有一种可能——
若是凶手不止一个呢?
这个想法一出,连崔嘉因自己都惊了一惊。
崔嘉婉只是嘴巴利了一些,若说有多么的心肠歹毒,那是万万算不上的。一个养在深闺的姑娘,谁会同她有这样大的仇怨?
崔嘉因觉得自己落下了什么重要的信息,但是怎么也想不起来。
突然,她从崔嘉沅手中看见了一节淡紫色的穗子。
崔嘉沅右手攥得紧紧的,都能见到指尖泛起青色,显然抓的时候是极用力的。
卢氏唤了崔嘉因几声,见崔嘉因全无反应,心中有些紧张。
该不会被脏东西沾上了吧?
卢氏见崔嘉因的举止确实反常,便有些急切了,她走上去,不由分说就拉住了崔嘉因的手。
崔嘉因被突然抓住,被吓了一跳,瞧见是母亲拉着自己,不免觉得奇怪,便疑惑地望着卢氏。
卢氏道:“阿珩,快些回去吧。”
没有拒绝的余地。
崔嘉因顿了一顿,迟疑地应了声好。她手下动了动,宽大的衣袖挡住了她的动作,悄悄将崔嘉沅手中的东西拿走了,然后便站了起来。
卢氏没发现崔嘉因的小动作,也并没有看出崔嘉因有什么不妥,只是以为她受了惊吓,反应较为迟缓,所以回答的时间略微长了些。
她帮着拍了拍崔嘉因蹲下时衣裙沾上的灰尘,对崔嘉因道:“阿珩,你先回去玉棠馆去,不要乱走,知道吗?”
虽然嘱咐了崔嘉因,卢氏终究还是不放心,对一旁的扶柳道:“你将姑娘送回玉棠馆去。”
崔嘉因知道卢氏担心自己也出了什么意外,便乖巧的点了点头,在扶柳的陪同下离开了。(。)
第七十四章()
崔嘉因知道卢氏担心自己也出了什么意外,便乖巧的点了点头,在扶柳的陪同下离开了。
即将走出园子的时候,崔嘉因回头望了一眼,仿佛还能透过崔嘉沅那双黑漆漆的眼睛看见满满的不甘与痛苦。
她抿了抿唇,一言不发地回到了玉棠馆。
甫回到玉棠馆,看朱就紧张的迎了上来,待看到崔嘉因身边的扶柳时,心中更加忐忑不安。
不会是太太不满她没有拦住姑娘,又没有跟在姑娘身边,特意让扶柳姐姐来斥责她吧?
扶柳虽然同看朱年岁差不多,但到底是卢氏身边的人,自然多了几分稳重,不苟言笑的时候,也还是有那么几分气势的。看朱平日虽然也沉稳,却还是比不得扶柳。
出乎看朱意料的是,扶柳并没有斥责于她,甚至连一句不轻不重的责怪也没有,只是叫她好好照顾崔嘉因便走了,倒叫看朱心中存了几分感激。
崔嘉因随意寻了一张凳子坐下,面前的小圆桌上摆着一副茶具。
她拿起其中一个倒扣着的杯子,仔细打量着,仿佛在思索着什么。这场景落在看朱眼中便成了一幅奇怪的景象,她见崔嘉因拿着一个杯子上上下下地看着,便凑过去一看,发现只是个再寻常不过的杯盏,并没有什么看头,便用一种诡异的眼神看着崔嘉因。
姑娘她不会是鬼附身了吧?
她曾听那些碎嘴的仆妇们说,这刚死的人最晦气了,魂魄还没有被鬼差勾走,离体后便能附在活人身上,被附身的人就会做一些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
姑娘从前都好好的,只去看了五姑娘,回来就这个样子,可不就是她们说的鬼上身了?
看朱看着依旧忘我的崔嘉因有些紧张,她不知道怎么驱鬼啊
还没等看朱想出一个好主意来,便听到“嗒”的一声脆响,还以为是崔嘉因又做了什么,结果却看崔嘉因放下了手中的杯子,一脸无辜地看着自己。
看朱傻傻的站在那儿,不知如何反应。
“你怎么了?”崔嘉因问。
方才看朱就用一种难以描述的眼神看着自己,现在又不说话了,也不知道在发什么愣。
看朱听见崔嘉因的问话,下意识的反问:“奴婢还想问姑娘您怎么了呢!”
崔嘉因用手指着自己,不确定的问:“你说我么?我怎么了?”
一路上她都在想崔嘉沅的事情,想赵先的事情,回到玉棠馆之后更是就坐在这儿,哪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您还说呢!您方才拿着这个杯子看了老半天,都快看出花儿来了”看朱埋怨道,一只手轻拍着自己的心口,心有余悸道:“可吓死奴婢了,奴婢还以为”
“以为什么?以为我被崔嘉沅缠住了?”崔嘉因笑道,在见到看朱迟疑地点头的时候,就更加哭笑不得了。
“你这脑瓜子都在想些什么呀!”崔嘉因戳了戳看朱的脑门,一转身走到了东厢的小书房里。
看朱一脸委屈地跟了上去,心里却在想:若不是您表现得那么吓人,奴婢也不会想到那边儿去啊!
走进书房,崔嘉因铺开一张宣纸,不紧不慢的用镇纸将宣纸铺平,然后开始研磨。
“成碧上哪儿去了?看见了吗?”崔嘉因问。
“奴婢差点忘了这一茬儿。”看朱懊恼,随即一脸担忧道:“成碧不见了。”
“今日奴婢走的时候,成碧还在的,可奴婢得了您的吩咐去寻她的时候,却发现她不见了,问了旁人,也都说没瞧见。”看朱忧心忡忡:“姑娘,您说成碧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
崔嘉因从笔搁处拿起一支笔,蘸了蘸砚台里的墨水,漫不经心地应了声“嗯”算作答案,在宣纸上写下四个字——人心难测。
看朱看崔嘉因这浑不在意的模样,心里有说不出的感觉,原以为崔嘉因待她们是不同的,却没想到,连成碧失踪这样大的事情发生了,崔嘉因问也不问一句,登时心里就生出一种兔死狐悲的苍凉之感来。
崔嘉因似有所觉,抬起头来却看见看朱一脸失落,她想了想,说:“看朱,我知道你们朝夕相对,感情同旁人相比更深厚些。”
“可是看朱,你有没有想过你****夜夜对着的那个成碧,究竟是不是原来的成碧了呢?是不是那个曾经真心对你的成碧了呢?”
看朱迟疑了一会儿,却还是说:“姑娘,人总是会变的。”
她同成碧相处的时间比同崔嘉因相处的时间还长,自然察觉到了成碧近来的不寻常。只是成碧不说,看朱也没有办法,就算撬开她的嘴,她打定主意不说,看朱也没辙儿啊。
她隐隐觉得成碧瞒着她们许多事情,但每每看着成碧的脸,刚想脱口而出的质问却都问不出来了,她想,成碧总有一天会将埋在心底的事情告诉她们。
可她没等来成碧的解释,却等来了成碧失踪的消息。
即便她心里有再多的不满,此刻也只剩下了对成碧的担忧。
崔嘉因听她如是回答,定定地望着她道:“许多事情都不能凭着自己的感情去做。”
“一旦感情用事,离大祸临头也不远了。”
看朱不明白崔嘉因突然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却还是反驳道:“人活着,岂能没有感情?感情用事是最不可避免的事情。”
“与其后来后悔,我倒是更愿意永远理智地处理任何事情。”崔嘉因突然正色:“况且,我给过她机会的。”
看朱微微睁大了眼睛,“您的意思是,您早就知道成碧会突然不见?”
崔嘉因点点头。
她从许久之前就已经怀疑了。
也许是甘柘寺那次之后吧,她就对成碧心存疑虑了。
那次大火,差点搭上了她的命,若不是沈泽西赶到救了她一命,此刻她也许就成了埋在崔家祖坟里的一具焦尸,说不得连身体都要腐烂了。哪里还能好好的坐在这儿喝茶写字过这样清闲的小日子?(。)
第七十五章()
崔嘉沅的死状着实太过凄惨,又正巧撞上了郑老太太寿辰那一日,这对崔家来说,本就是一件不甚光彩的事情,因此崔家上下都心照不宣,绝口不提崔嘉沅的死。
然而,说不说是一回事,查不查又是另一回事了。
虽然从秦月口中得知崔嘉婉姐妹并不是真正的崔氏血脉,可崔嘉沅也实打实地做了十多年的崔府姑娘,老太太心中到底也存了几分怜悯,不忍教她含冤受辱,死不瞑目。且贼人胆大妄为,在崔府公然行凶,杀害的还是别人眼中正经的崔府小姐,明摆着就是来挑事儿的,郑老太太更加不能容忍这一点。
可老太太没有想到,这查来查去,矛头竟然指向了她最疼爱的孙女儿,崔嘉因。
福庆院里,崔嘉沅生前的贴身丫头紫鹃声泪俱下,朝坐在上首的老太太砰砰磕头:“五姑娘虽然不得老爷太太的欢心,但也一向善待下人,温和有礼,却没想到好人不长命”然后又悲痛大哭:“姑娘!您死的好冤呐!”
崔三老爷素来听不得人哭,如今紫鹃不顾体面伏地大哭,让崔三老爷觉得面上无光,心中对崔嘉沅惨死的那一丁点儿怜悯也要磨光了。
他觑着嫡母的脸色,大着胆子沉声道:“好好说话,哭什么哭,叫你来是问话的,又不是来号丧的!”
崔三老爷虽然没什么存在感,在下人面前素来也没有什么威信可言,可到底是主子,不是她一个小小的奴婢可以不敬的,因此也渐渐息声,只伏在地上低声抽泣,肩膀一抖一抖的,让人心生不忍。
见紫鹃不哭了,郑老太太的脸色才好了一点,她朝卢氏使了个眼色,卢氏会意,冲跪着的紫鹃道:“你既然痛惜嘉沅早逝,此时便该振作精神,找出真凶,为你主子报仇才是。你是嘉沅身边的贴身丫头,想必嘉沅的许多事情也不会瞒你,你好好想想,近日嘉沅可是同谁结仇了?亦或是有什么不同寻常的举动?”
“你想起什么就说什么,只要属实,崔家都不会亏待了你,若是你说的有一句假话莫怪我伤了嘉沅的情面。”
卢氏的声音飘忽,传到紫鹃耳中更是有不同寻常的意思。
紫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