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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9部分

修真-师姐的剑-第439部分

小说: 修真-师姐的剑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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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夕一愣:“什么?”

    程十四看着杨夕,那眼神让杨夕想起冬天墙角里僵死的蜥蜴:“你爹爹没骗过你么……”

    杨夕一呆。

    回过神来赶快去扶程十四起身:“哎呀,你先别计较这个。先前都是我胡说八道,我也不知道有这么巧的事情,再说到底哪个算你爹还说不清楚呢……”

    事实证明,杨夕真的不太会安慰人。

    杨夕摸到程十四的手臂,才发现炎炎夏日里她浑身冰凉得没有一点温度。

    “不是巧,”程十四僵硬地说,“他能救下十九,却故意没有。因为当年离开昆仑山的时候,十九没有给他解开练奴环。”而天真单纯的程十四,却毫不犹豫地给杨夕解开了。

    所以她活了,而十九死了。

    杨夕的手指攥在程十四冰凉的手臂上,顿了一顿:“先回昆仑再说吧。我一次二次的总被骗,都分不清什么是真的了。”

    杨夕架着程十四赶回昆仑的时候,时间已是深夜。

    远远地就望见了一排垂直排列于地面上的浮岛,杨夕的第一反应是离火眸坏了,第二反应是自己脑袋坏了,第□□应是大概指南针坏了自己走错了。

    很是花了一点时间,才接受了眼前那一排看起来相当高端大气上档次的东西,真是昆仑未来的终极形态。

    那可真是个壮观的形态。

    无需离火眸也能看见,一座座浮岛在夜色下发出莹莹的皎洁光芒,从地面一直排列到看不见的高空之中。像从天空垂挂下来的一串华美珍珠,那排列微微带着一点曲度,又有点像从地面升起的一只串式风筝。

    连程十四先前满心惊惧凄惶,也被这场景震撼得暂时忘记了心中的伤痛。

    “这真是人间吗?”

    穿过洗剑池,在地面留守人员的指引下,杨夕怀着近乎朝圣的心情,踏足这条据说很可能是天藤的昆仑新山门。

    却在爬到第一座山峰的一半时,就发现漫山遍野的昆仑修士们,正在点灯熬油地刨地。

    撸胳膊挽袖子,挥汗如雨,间或传来一两声大长老苏兰舟的督促:“孩儿们!趁天黑快点刨!等天亮了就该让仙灵宫的伪君子发现了!咱们赶快刨完了自己的,趁天黑还可以偷偷去刨他们的!化整为零是重要战术,更前方还有经世门的在等着你们呐!”

    这种铺面而来的猥琐感,瞬间就觉得踏实了是怎么回事……

    杨夕随便拍了一位挥汗如雨的昆仑的肩膀:“师兄,你们这是刨什么呐?”

    该昆仑外门修士回过头来,看清了杨夕之后一愣,紧接着便窜天放出一记响箭,并且大叫一声:“高堂主!杨夕在这了!”

    杨夕一脸懵逼,不等动作就被从天而降的一座刑堂“画地为牢”给扣住了。

昆仑秘史() 
    邓远之交由杨夕带回的《昆仑大事记》; 在昆仑小范围内引起了非同寻常的重视。

    它极尽详实的记录了从一代昆仑到五代昆仑,所有的兴衰更替; 何人所创; 何人所兴; 消灭过什么敌人,联合国什么盟友; 连带着当时的战术演变; 和世界局势对昆仑本身的影响。

    仙皇朝时期的天羽灭神运动太过成功,毁法典、烧古籍、捣神殿,整个文明几乎是被洗回了一张白纸重新涂抹。修真界已经很久没有过一部; 纪录年代跨越如此之长的通史了。

    ——据说佛门枯禅寺有一本《往事经》; 不过他们不肯承认。

    不过待杨夕在脑海里翻完了《昆仑大事记》的相关记忆后; 她就发现这本通史恐怕昆仑也不能承认了。

    “什么?天羽皇朝开国之主云丛; 是昆仑弟子?”高胜寒的脸色比杨夕丢了的时候还难看,“四代昆仑还是被天羽武力镇压的?”

    花绍棠吐出两个字:“叛徒。”

    白允浪□□着捂了一下脸。

    花绍棠拍拍他的肩膀:“我不是说你。”并且补充,“你是个弃徒。”

    白允浪转而捂住了心口。

    其实高胜寒说错了。

    那个名唤云丛的昆仑叛徒,并不是武力镇压了四代昆仑; 他是武力镇压了整个修真界。

    唯一手下留情的,就是握有圣歌的经世门。

    曾经师长兄弟; 也没能动摇他磐石般的野心; 以螳臂当车之态被碾压在他的铁血战车之前,杀得血流成河。

    据说他是历史上最接近大道的修士; 他掌握了天道之力; 让谁生便生; 让谁死便死,天劫听他号令,轮回需他御笔。人们曾以为这种传说,是指他的权势。

    可是炎山秘境杀神出世,见识过“位阶”的力量之后,苏兰舟觉得那也许是指力量。

    天羽皇朝令天下修士俯首,或许是因为云丛把自己变成了天道的代言。

    在那个年代,云氏就是天道。

    “这就不好办了呐。”苏兰舟啧啧了两声。

    六代昆仑承袭五代昆仑的墓葬,没道理就能撇开四代昆仑的污名。

    即便六代昆仑已经把五代墓葬中的大半分了,可天下修士至少是默认了他们的分配权。云丛出身昆仑这事儿不至于被人归咎六代之过,但人们肯定会悄悄的说——看,昆仑名下,就是容易出这么危险的人。

    那可是天羽皇朝。

    修真界历史上仅有大一统的仙皇朝,当代修士们不太愿意直视的历史。

    它是修士的耻辱,也是修士的荣耀。

    它前所未有的独*裁,却史无前例的昌盛。

    它竟然让全天下的修士弯下了膝盖,它开创了仙凡融合、六道并举的盛世。

    除此之外,它还令人惊异的奉行“世间道法,尽归世人。”

    天羽皇朝彻底消灭了神在世间存在过的痕迹,却很难说云丛是不是把自己捧上了新的神坛。

    “还有一事弟子想不通。”杨夕皱着眉头。

    “何事?”

    杨夕道:“是谁把这段历史记下来的呢?按理说云丛毁掉了仙皇朝之前的所有历史,那么五代昆仑得到《昆仑大事记》就只有从四代的墓葬或者遗址当中。但现在《大事记》上说云丛就是昆仑的人,也是他亲手毁了四代昆仑,那他不会找不到《大事记》的所在,但是他却把它留下了?毁掉昆仑,留下昆仑的历史?让后来人都知道自己是个叛徒王|八蛋?”

    临时开辟出的会议室里,陷入了一阵可疑的沉默。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的,云丛覆灭了四代昆仑,并且把这覆灭记录下来。写在了《昆仑大事记》上。”邢铭靠在窗边,微妙地发现,自己似乎能够理解那个云丛感情,

    “他还把整个天羽皇朝发生的大事,也录在了上面,是吗?”

    杨夕纠结地点了点头。

    天羽皇朝本身的历史倒不是什么秘辛,可问题是它们不该出现在这本《昆仑大事记》上。

    邢铭叹了口气:“显然,云丛在覆灭四代昆仑时,并不认为自己有错。并且他认为天羽皇朝的历史,应该算作昆仑历史的一部分。”

    “所以,他觉得自己是起义?”杨夕愣头楞脑地问,“推翻错误的昆仑,建立了正确的?”

    江如令不信任地一挑眉:“那他怎么不干脆叫昆仑皇朝?”

    杨夕觉得有理:“如果我抱着这样的想法,肯定是要这么叫的。因为昆仑是对的,我代表昆仑,不对的都被我打死了!”

    杨夕脑袋上挨了白允浪突然袭来的一巴掌“哎呦!”

    这欺师灭祖的小混账……

    邢铭摇摇头:“如果是我的话,我不会。”

    “为什么?”花绍棠问。

    “因为我知道,自己终究会离开这个世界,以飞升,或者死亡的形式。”邢铭望着前方,隔着数万年时空与当年的云丛伫立在同一片星光下,“而我不信任所谓的后来人,我的后人也好,我的弟子也好。我不信任他们一定能够带领这个世界继续走在正确的道路上。如果这个昆仑王朝最终走向消亡,它必定会变得人人喊打。”

    就像现在。

    无论那个时代多么的昌盛与太平,修真界无人敢议再创一个那样的帝国。

    自由与和平,在特定的情况下有时竟能如此矛盾。

    昆仑至今已经五次灭门,六次创派,这个名号传承至今靠得是人心中的那一点希望之光。

    如果昆仑的名声变得人人喊打的话……

    “那样这个世上,就不会再有新的昆仑了。”邢铭说,“我一定会很舍不得。”

    邢铭分析得很冷酷,可他的语气又太感性。

    以至于杨夕蹲在那方狭小的阁楼中,忍不住抬头去看头顶的星空。

    这阁楼正是被程思成毁掉了顶层的那一座,嶙峋支楞的墙板基株,撑起了一片闪烁不定的天幕。

    没有月亮的天幕,星辰变得格外清晰。

    这亘古不曾改变的星空下,曾经出现过多少雄才大略的骄子,恨恨难平的英雄,还有挣扎求存的普通人?

    昆仑都已经覆灭了五次,可是当年的星辰竟然还在。

    《昆仑大事记》中记载的过去,还有另一个一件非常重要的情报。

    六代昆仑终于能够知道,五代昆仑是如何灭门了。

    究其根源,竟然是因为一幅“炼狱图”——五代昆仑作为整个修真史上曾经出现过的,最富有的一个门派,自然是令人眼红了多年。然而真正犯了众怒的,还是在得到这幅“炼狱图”之后。

    “到底是什么样的宝贝?”江如令百思不得其解。

    花绍棠盯住了邢铭:“我们还要努力。”

    邢铭叹气:“哎,为了摆脱历史上最穷的一代昆仑而努力。”

    不幸的是,程思成刚好把关于“炼狱图”的全部记载,和研究成果也读过毁掉了——它们似乎在当年的五代昆仑中,保密级别非常的高。

    花绍棠他们无法直接得知一切,便只有从头研究。

    幸运的是,“炼狱图”这个东西直接长在山上,程思成没能带走。

    陡峭的断崖之下,萋萋荒草之间。

    杨夕跟在白允浪的身后,仰望着断崖绝壁上的“炼狱图”。

    心中升起一丝惊愕恐怖。

    “师父,那图上的东西,是活的吗?”

    炼狱图不是一幅绘在纸面上的图画,而是镶嵌在山体上的一组浮雕。

    从上到下,依次十八幅赤红如血的石头,无不是惨烈已极的场景。

    而它们竟然还会动。

    杨夕他们赶到的时候,这片山崖的下方已经聚集了约有六七千修士,全都保持抬首仰望的姿势。

    而他们的身后,还陆陆续续有新人赶来。

    而随着新赶到的人越聚越多,人群中不停想着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啊!”“天呐!”“我的妈!”

    白允浪带着杨夕站得比较靠前,看得也算清晰。

    却微微摇了摇头:“不知道。”

    杨夕诧异:“天眼也不能看出?”

    白允浪道:“灵光直冲霄汉,根本看不见图,只有白茫茫一片。”

    “师父,这地上的骨头……”

    “人的骨头,它吐出来的。”白允浪指了指山崖上的图。

    这片断崖之下,说是白骨皑皑也不为过。

    杨夕脚边就有几根雪白粗壮的腿骨,掩映在萋萋荒草之中。所幸在场的修士,能活到今天的基本都经历过之前的南海血战,死尸什么的大多都不是第一次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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