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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部分

魔妄-第285部分

小说: 魔妄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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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愁肠所结何人,冷某便带你去见何人。”

    他忽然笑了一下,起身将衣裳轻轻抚平,拱手作揖道:“多谢冷公子好意。愁肠解时终将解,此时何必做强求?”

    苏容转身离去,整个酒馆仿佛都是暗色,而他便笼罩在这样的暗色中。开门,不过是黄沙古道,冷风瑟瑟。醒酒茶依旧静静躺在那里,酒前半碗走,酒后反不沾。

    仇雁笙忽然俯身于酒桌之上,端起那醒酒茶,在碗口轻轻嗅着。冷萧皱眉问询一句,他只嬉笑道:“师兄何不嗅上一嗅,这碗口,可有股清香,”他补上一句,“与那苏公子身上,一般无二的清香。”

    苏容直离去之后,桌上小菜还未举箸,仇雁笙直喊免费吃食不吃白不吃。待一碟小菜几口将尽之时,才恍然惊醒,怒道:“那人根本未曾结账!”

    转头而望,正见掌柜堆着一脸褶子显出十分笑意对视而来。

    古道品西风,黄沙直入颈。仇雁笙一边抖着身上黄沙,一边悄声问道:“方才酒桌师兄与那苏容神神秘秘所指何人?”只是他这举动终究徒劳,纵花十分力气,也不过越抖越盈沙。

    冷萧说道:“东域毒修,无常鬼澹台阴阳。”

    仇雁笙霍然止住动作,回头望向冷萧,说道:“师兄的意思是苏容与澹台阴阳相识?”

    冷萧轻轻点头。仇雁笙啧然道:“方才所见,那苏容不过是一介凡人,怎会与澹台阴阳有所牵扯?”

    冷萧又摇头。世间万事有因果,若事事都要探寻,岂非太累?

    他之所以询问苏容,不过是想要借苏容来寻求澹台阴阳相助。三大毒修同负盛名,各有千秋,若说修为,单论一手算显露,孟新宇恐怕还要比澹台阴阳差上一筹。正因此,兴许孟新宇多炼之毒,澹台阴阳可有解毒之法。

    澹台阴阳所求,无非是千寿本源,倘若取之,千寿必定有损。冷萧叹息,世间无有双全法,空叫庸人徒心忧。

    “也罢,你我二人,便先回去罢。”

    仇雁笙眯眼而笑,倒也不甚在意,说道:“无妨,三年短且长,时日尚早!”旋即,他揽向冷萧肩头,说道,“反是师兄,鬼面蛛如何办?”

    “三年短且长,顺其自然罢。”

    松散沙地时有坚毅植被生长,或低矮,或高耸,或成簇,或独株。也算为这荒凉景象,添了几分色彩。

    冷萧忽然驻足,抬剑在地上轻轻撩拨着,掀起几缕黄沙。黄沙丛中,有一丝殷红,如混在烈火之中的梅花一般灿烂。

    抬眼细望,有纤细血珠一路滴沥而去,不知有多远。然而,再远之路,不过对凡人而言,以冷萧、仇雁笙二人脚力,不过几息可至。

    有白衣公子无声而奔走,脚步踉跄而无力。身后,有粗犷大汉如猫戏老鼠一般时而挥出一刀,不伤根本,只在那奔逃之人身上留下一个又一个细小豁口。

    “苏公子可是有难?”

    苏容咬唇奔逃,目中不知是何意味,无恐惧,无悲哀,只有几分对尘世的淡淡留恋。他一身气力,便如身形所显般纤弱。才几步遥,便后力难支。

    听闻耳边传来熟悉声音,抬头望,正见冷萧与仇雁笙二人在他身前一丈处静静望着他。

    他分明记得,几息之前眼前尚且无人,不过眨眼工夫,便多出两人来。

    苏容面容冷淡,如天边流霞,看似美好,又显得不近人情。他口中只轻轻吐出二字:“无难。”

    他身后,那粗犷大汉亦止步。正面而望,才见这大汉不似背影那般狂放,五官生得反是有几分清秀,双眸之中显露出几分睿智之意。

    只抬眼望着冷萧二人,抬指斥道:“二位公子何人,若可,还望莫要扰了蒋某行事!”

第三百十六章再访洗心潭中客() 
许是黄沙迷人眼,这粗犷大汉一生也可谓阅人无数,旁的不说,眼力当是有些。只要见人,心中便能掂量出对方几斤几两。

    这时,身前那二位青年,分明气势不显,身形还不及他之半,可只静静站在那里,便叫他如同瘦兔面对雄狮一般,瑟瑟发颤。

    有枯叶携草卷起,黄沙带石而扬,正似他心境一般纷乱,不知何所以。他唯有怒目而视,强撑气场,稳住下盘,才不至被吓退。

    仇雁笙瞧了苏容一眼,笑道:“既然无难,师兄,你我也早些赶路吧。”

    冷萧转身,侧目而视,正瞥见苏容垂下的头颅,洁白的颈项,以及修长的且微微颤抖的睫毛。他缓缓说道:“冷某最后问一次,苏公子可是有难?”

    “无难。”

    苏容几无迟滞,从口中吐出这淡漠话语,看来,是打定主意不愿欠冷萧人情。冷萧遂吐出一个“好”字,直道离去。

    粗犷大汉见冷萧二人离开,心中稍松,不自禁吐出一口气,也不知憋了多久,足呼了十息有余。他嘴角忽而勾起一丝冷笑,暴露出一枚如狼似犬的尖利牙齿,淡淡道:“年轻人,你可知道,正几息之前,你做出了一个错误决定。”

    “对或错,兄台说了不算。”苏容站直了身子,一身血衣,看来颇为凄惨,容颜苍白,目光却只有平静。

    有孤雁起,哀鸣而过。入尘烟中,何时能渡。

    方才在冷萧二人面前,且不说面上如何,心中露怯,这粗犷大汉已是羞耻。此刻连这凡人也不将他放在眼里,属实叫他心中恼恨。他手中大刀一横,直落在苏容颈间,嗓音低沉如闷鼓,震耳道:“小子,蒋某不愿取你性命,只要你交出解药,蒋某转头便走!”

    苏容淡淡看了此人一眼,苍白的嘴唇轻轻翕动了一下:“你只是怕了。”

    大汉一双浓眉顿时拧起,怒目圆睁,被细沙染成灰黄的头发之上似要燃烧起火来。他低喝道:“怕?蒋某行走江湖数十载,从生来起,便不知‘怕’之一字如何书写!”

    这白衣成了血衣的年轻人在他摧枯拉朽的气势之下,更显摇摇欲坠,却只垂首望足,闭口不言。眼神之中所显露的平淡,正是对他最大的蔑视。

    他大刀一伸,在苏容颈上留下一道血线,顿了一顿,依然收回。只抬手一摄,捏住苏容脖颈,大刀朝下一抖,直磨入地下三寸。

    任其手在袖中摸索,苏容只能发出闷哼,而无力拦阻。粗犷大汉神色愈躁,从苏容两袖之中摸出几本薄书,几个丹瓶,几个纸包。只看一眼,面上一喜:“法大人所言非虚,你身上果真有蒋某所求之物!”

    然,他取了此些物什,却只是粗看之后,便丢弃在地。直将苏容两袖摸了个空,也也不见有用之物。旋即,又将粗糙手掌落向苏容胸口。

    苏容始终平静的面容之上,终究显露出几分淡淡恐惧,极力挣扎着。那怀中,不知有何物让他如此在意。

    大汉愈发肯定心中猜测,只道是解药定在苏容怀中贴身而放。手掌猛然落下之时,苏容原本剧烈挣扎的身子忽然僵直,紧紧闭上了双眼。

    他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眉宇稍蹙,彰显心中难平之绪。可那手掌,分明近在咫尺,却迟迟不曾落下。他耳边传来一个声音,平静而清澈,如溪水潺潺,朦胧如乐声,令人心中安宁。

    那声音道:“苏公子只要点一点头,冷某便可助你。只是不瞒苏公子,冷某还有一事相求。因此,冷某此举非仗义,而是交易。”

    苏容两眼打开一丝浅浅缝隙,望见了冷萧淡漠的侧脸。冷萧站在二人中央,眼神却并未落在任何一人身上。仿佛地上那辨不清已他的黄沙,比眼前两个活人更有吸引力。

    他艰难的点了点头。只这动作将起,便觉施加在颈上的大力被卸了去,剧烈咳嗽着,咳出几丝殷红鲜血,贝齿染成了朱砂。

    那大汉,手腕被冷萧风轻云淡的拿捏在手里,已是面色狰狞,说不出话来。额角有冷汗涔涔而下,如浆如瀑,艰难从牙缝间挤出一语:“少侠饶命!”

    冷萧松开手,此人顿时后退三步,右手手腕如遭烙铁印过一般,鲜红得仿似被剥了皮的嫩鱼。五指颤抖着,身子颤抖着,眼神颤抖着,一颗肥硕的心脏,也随之颤抖着。

    他唯有将两排牙齿紧紧贴合在一起,才能保证不发出因牙齿碰撞而产生的清脆声音来——那让他觉得比死亡更羞耻。

    他此刻才是记起,从一开始,眼前这看似淡薄的青年,便不曾看过他一眼。而与他一同而来的那青年,并未回头同来,或许,正悠闲的等在不远处,嗤笑着望着此一幕画面。

    他眉头忽然一颤,紧紧咬合的牙齿缓缓张开了。恍惚间,手掌不知何时已握在了刀柄上。很紧。

    有光芒在他眼中浮现,很亮。并非来自太阳,而是来自他内心。这粗犷大汉,蓦然手腕一转,将锋刃向前,疾奔三步,一记拖刀斩直向冷萧后心而去。

    招式起时,还不忘低喝一声:“接我一刀!”

    那青年便似未曾听见一般,直等大刀落下之时,大汉手腕颤抖了一下,大刀发出一声发闷的轻响。

    冷萧止步。那大刀落在他后心,堪碎金裂石的锋刃,却难进半分。他转过身,大刀便指在了他心口,有长发从刀刃拂过,将锋刃之上的寒芒染成了点点斑驳。

    “你要取某性命,可大刀落下时,却又收了九成力,落下后,又勉力添回六成力。看你一口钢牙直要咬成碎谷,何苦优柔寡断?”冷萧淡淡说着。

    大汉嘴角掀起一丝嗤笑,显得悲戚。手臂软了下去,大刀无力的落在地上,依着惯性划出一道浅痕,又迅速被风沙所掩埋。

    “蒋某惭愧,豪迹一生,今日行强盗手段便也罢了,又接连行了偷袭的卑劣手段。可,蒋某不悔,任杀任剐,小兄弟请便!”大汉将脖子一扬,两眼直视火红太阳,敛成了一条缝隙。

    冷萧目光从此人足尖移到头顶,此人一身宽袍,袍内轻飘无物,孑然一身。黄沙垢土覆面,也不知几日不曾梳洗。

    “你走吧。”

    他引颈受戮,却只从冷萧口中得来这平静的三字,纵头抬得再高,眼角依旧挤出两颗硕大滚珠。他蓦然低下头去,长发蓬乱掩面,跪倒在地,磕头求道:“二位公子,蒋某发妻身中剧毒,卧病在床,有郎中曾言,最多只能再活半月。”

    “蒋某倾尽家财,拜了九天听,得知这位公子身上有在下所需之物。还请公子务必成全,在下甘愿此生当牛做马,以偿此恩情!”

    有人膝下无金,有人视尊严如命。这大汉,当是第二种,却偏生毅然决然跪了下去。

    苏容止住脚步,自怀中取出一方纤薄木盒,又从盒中取出一枚米粒大小的丹药。丹药莹白如玉,并不浑圆,却香气四溢,直叫人沉醉。

    大汉分明不识此丹,可只是嗅着这香气,便连连叩首:“多谢公子成全!”

    苏容手中紧了紧,旋即,又松得如同两瓣枯萎凋零的花瓣,将丹药重新放回木盒之中,抛给了大汉。

    “此丹名为百清珠,可解百毒,寻常之毒不在话下。”

    大汉慌忙接过,如获至宝。立刻磕头如捣蒜,硬是在这粗软沙地里将额头碰撞得血肉模糊才甘心,口中说道:“公子仁心,在下羞愧!待发妻病愈之时,再来报效公子恩情!”

    他立刻起身离去,奔走如蹦跳,看来是一息也不愿耽搁。

    冷萧只说道:“倘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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