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昼行-第68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楚修翳道:“我明白。”
星宿点头道:“那你应该知道,我今天来找你是为了什么?”
楚修翳摇头道:“不知道。”
楚修翳不是不知道,只是他心里有两个答案,星宿来此不是告诉他夜锦衣在何处就是告诉他夜锦衣的确失踪了。
他不知道哪一个才是正确的,所以他只能答不知道。
星宿道:“主人的失踪与邪神殿无关。”
楚修翳平静无澜的眸光终于有了波动,他猛地抬眸:“不是你们带走了他?”
很不幸,星宿的答案正是他最不愿意听到的那个。
“不是,邪神殿亦无主人消息。”星宿冷声道,在知道夜锦衣不见之后,他立刻传书到邪神殿,可惜,夜锦衣并没有回邪神殿。
这才是最可怕的情况,连这群视夜锦衣为性命的人都没有夜锦衣的消息,说明,夜锦衣的的确确是失踪了。
并且,凶多吉少。
“言尽于此,告辞。”只是一瞬,楚修翳面前的星宿已经不见了踪影。
楚修翳握着剑站在原地,微阖着眼睛想着什么,直到风吹动窗柩,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他才猛地睁开眼,口中蹦出两个字。
“越狱。”
江湖中,有太多太多的人容易忽略那些不起眼的人,殊不知,那些毫不起眼的人才可能做出其他人做不到的事情,因为甚少有人会去怀疑这些看似没用的人。
可是,看似没用的人,在某些时候,是最有用的人。
身为无极门主的楚修翳,对这点甚为了解,因为无极门培养的就是杀手。杀手最为擅长的其实并不是杀人,而是伪装成各种看似没用的人,在所有人没有注意到他们的时候就取其性命。
这样不起眼的人也有很多很多,譬如:狱卒。
深夜,几个黑衣人悄然无声地潜入东京大狱,犹如索命的无常。他们并未大肆行动,只是在一个角落截住一个醉酒的狱卒。
“大侠饶命,我我······我只是个小狱卒,我什么都没有。”突然被冷剑架在脖子上,那个叫王全的狱卒就顿时酒醒了,他看着面前围着自己意图不明的黑衣人们,哆哆嗦嗦地求饶。
“夜锦衣在哪?”楚修翳冷声道。
王全眼睛一转,连忙摇头:“大侠,那位夜公子他已经走了,我一个小狱卒,哪能知道他在哪?大侠,你行行好,放了我吧,我这里有钱,都······给你,求你。”
楚修翳扫了一眼王全手里的金锭,冷笑一声:“一个小小狱卒,有这么多银两,不是替人卖命得的?”
王全暗骂自己愚蠢,但仍然低声解释:“不,不是,小人好赌,这是今天小人赢的钱。若是小人撒谎,就天打五雷轰。”
在他看来,老天爷比眼前这个把剑架自己脖子上的可怕男人好糊弄地多,老天无眼,如何将他五雷轰顶。
可是,不幸的是,他低估了面前这个男人。
“不说实话?”楚修翳后退一步,冷声命令道,“把他舌头割下来。”
他话音刚落,身旁的一个黑衣人就拔出匕首慢慢朝着王全靠近,那匕首闪出的冷光射在王全的脸上,让他惊恐地后退,直至被逼到墙角。
“大侠,我真的不知道啊,你明鉴,我说的都是实话啊。”王全看着那匕首离自己越来越近,身上冒出的冷汗打湿了自己的棉衣,他还是挣扎,想着能有什么转机,可是等到那个黑衣人将匕首扬起,他才感到自己死到临头。
金子什么的都算个屁,命才是最重要的。
他疾声叫道:“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
“停。”楚修翳缓缓扬手示意,让那黑衣人停手。
那黑衣人将匕首收回鞘中,王全这才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额头全是冷汗,身体抑制不住地发抖。
“他在哪?”
“他······他死了。”王全声音很小,因着怕楚修翳一怒之下直接杀了他。
“你说什么?”楚修翳的眸底像是突然间结起了寒冰,泛着涔涔的冷意和浓重的杀气,他的声音还是平淡的,但是却透着说囊躔骸�
夜锦衣死了?
不,他不相信,不敢相信,也不愿意相信。
如果,就连这个唯一见证过他们从前的人都死了,那么他的过往就真的随风而逝了;
如果,这个他唯一能卸下伪装面对的人都死了,那么他就真的成为孤身一人的可怜虫了;
如果,连这个玉展颜唯一在世的亲人都死了,那么百年之后,他还有何颜面去面对玉展颜。
“这次我真的没有撒谎,他真的死了,有人······出钱让我们给他的饭菜里下了毒。”
楚修翳缓缓蹲下,冷飕飕地看着王全,咬牙切齿道:“那,尸体呢?”
“被······拉出去埋了。”
“埋哪里了!”楚修翳几乎是低吼着说出这几个字。
王全猛地一颤,吓得连话都说不囫囵:“是、是老李头他们、他们几个去埋的,小人,小人也不知道。”
第七十六章 神圣的兵器()
“老李头,你过来下。”
老李正挎着刀在牢房里巡视,却突然听到王全在叫他,他抬头看去,便见王全急匆匆地往他这里赶,目光闪烁。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刀,迎上去问道:“老王,怎么了?”
王全直接拉住老李的手臂往外面走,边走边说:“这么冷的天,哥几个喝酒去。”
老李皱眉挣开王全的手,摇头道:“我这还要巡视呢,等明天,明天我请你喝酒。”
王全一听,问道:“真不去?”
“真不去。”老李摆摆手,转身就打算去接着巡视。
王全叹口气道:“本来还想跟你说说给你闺女说媒的事呢?也罢也罢,改天吧。”
说罢,王全就作势要走。
老李脚步一顿,忙转过身来拉住王全的手臂,焦急问道:“有信儿了?”
王全看似有些不高兴的样子:“老兄弟请你喝酒都不去,听到这事儿就变脸了,老李头,你这人呐。”
老李陪笑道:“你不是不知道,我这闺女快十八了,家里为她婚事着急呢。”
王全这才缓和神色,问:“那这酒还喝不喝了?”
“喝喝,我请,走。”老李说着就搭着王全的肩膀往外走。
王全瞥了一眼老李手里握的刀,皱眉道:“你总得把这家伙什摘了吧,哪有带着刀去喝酒的?”
老李猛地拍了下自己的额头,笑道:“唉,糊涂了。”
说着,老李便摘下自己的佩刀,拍在一旁的桌子上,拉着王全往外走。
“你是不知道,我为你闺女这事操了多少心呐,今个儿白天,张媒婆才跟我说西街那边有个姓李的人家,那家有个不错的小伙子,八字跟你闺女相合,长得也不错,是个能干活的······”
王全边走边跟老李说着做媒的事情,还不忘抬头看了看周围的动静,而老李只是乐滋滋地听着王全说的话,丝毫没有注意到王全今天的异常。
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老李打断王全问道:“其余的都是其次,这小伙子人品怎么样?”
“啊?人品?”王全本来心就没往这上面想,所以慢了半拍,他看着老李带着疑惑的脸色,忙拍手道,“人品好啊!街坊邻居都说这小伙子是个好人,谁要嫁了他是十世修来福分。”
老李停下脚步,了然地点点头,挑眉看着王全问道:“老王,这次这么好心,你开的价钱恐怕也不低吧。”
王全忙摇摇头,使劲拍拍胸脯道:“你还不清楚我吗?我是那种人吗?你闺女不就是我闺女,给自己闺女找个好人家那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真的是这样?”老李问。
“的确是这样。”
王全还没来得及开口,暗处就传来冷厉的男声,王全一听到那声音,马上跟丢了魂似得往后跑,却被突然从暗巷两边跳出来的黑衣人拦住了去路,他只得又转身拼命往另一个方向跑,却被另一边突然出现的黑衣人拦住。
他忙叫道:“人我已经带来了,你们该放了我吧。”
老李看到暗处出来的黑衣人,又听到王全的话,便狠狠地心底咒骂一声,下意识地快速去摸自己的刀,却只摸到了自己的粗布衣服,这才想起走前自己将刀放在了大狱里。
实际上,即使他带了刀,也没什么作用,那把破铜烂铁理论上也只能给他壮胆罢了。
老李看着那几个黑衣人,冷声道:“你们是谁?”
“这你不需要知道。”楚修翳握着剑缓步从暗处走出来,夜色笼在他的身上,让他周身散发着森冷的诡谲的气息。
老李没有去看王全,而是直接问楚修翳:“你们找我,有什么事?”
“夜锦衣,埋在哪里?”楚修翳一字一句道。
老李听到这个问题,冷笑一声,那笑带着嘲讽:“果然报应不爽。”
“你们把他埋在哪里?”楚修翳又问,这句比刚才的口气更冷,更重。
王全在旁边颤声劝道:“老李,快说呀,不然我们都活不了。”
老李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抬头看着楚修翳道:“我带你去那个地方。”
荒郊的山丘,透着森冷说母芯酰绕涫悄呛谄崞岬牧肿樱袷且桓鲆笆拚趴璐罂谠诘茸潘牧晕铩�
老李和王全被两个黑衣人用绳子捆着身子走在最前面,楚修翳和其余的黑衣人跟在身后。
老李和王全看似走得很快,没多久就气喘吁吁,大汗淋漓,而楚修翳等人看似走得很慢,却一直紧紧在跟在他二人的身后。
林子里只有王全和老李两个人的脚步声和喘息声,楚修翳等人却如同鬼魅一般,走路悄无声息。
老李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但他知道他们一定是不同寻常的人,是与他不在同一片天空下的人。
他是个普通人,生活平淡又无趣,幼时玩乐学习手艺,长大成人后便某分差事、娶妻生子,接着呢,便是把自己的几个孩子抚养成人,再看着他们各自婚嫁成家。
这不只是他的生活,还是很多很多和他一样的普通人的生活。
可是今天这群人,包括那个被害死的夜锦衣,是跟他们这些完全不同的人,他们有着自由又刺激的生活,他们的生活并非一成不变的,他们在江湖上漂泊,在爱恨里纠缠,就注定有了带有传奇色彩的一生。
可老李不知道的是,这些在江湖上飘摇不定的、生活中充斥着爱恨情仇的人,最想要也许就是他所最看不中的平淡甚至于寡淡的生活。
但有一点,他清清楚楚地知道。
那就是,他今天一定要葬身在此了。
他没有太多留恋的东西,因为他认为这些寡淡的生活太过无趣,倒不如早早地死了,十八年后自己也许也会成为一个这样与众不同的人。
况且,他埋了无境山庄的少庄主,死也定是死在这群来历不明的高手手下,他已然觉得满足了。
最重要的是,王全也一定会死在他们手里。
希望一个人死并不是他的兴趣,他还不至于想要与众不同到这个地步,除非要死的那个人是他所不齿的人。
可他转念一想,又觉得王全这样卑鄙无耻的人死在这些高手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