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剑侠传-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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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廊下豁然站起一位道长,高声喝道:“蔡野湖,你仗着从香雾道人冯吾那里得了几颗温香球,便在此处张狂,休走看贫道会你。”说着身形已窜上月台,但见他身高六尺,头戴如意紫缎子道巾,身披紫缎色道氅,足下水袜云鞋,腰系水火丝绦,胁下佩一口宝剑,绿鲨鱼皮鞘,金饰件,赤金吞口,四十多岁的年纪,面如紫玉,四方口,双眉带煞,二目神光足满,颔下一部黑胡须,根根见肉。蔡野湖认得此人乃是白水真人刘泉,蔡野湖知道他的厉害,刚要答言,就听脑后有人念道:“无量天尊,师兄已胜了一阵,下来歇息,待我会他。”言罢又从月台下窜上一个道人,蔡野湖回身一瞧,是自己的师弟桃花道人秦冷,说道:“烦劳师弟啦。”言罢跳下月台落座。
这桃花道人秦冷用手点指刘泉,骂道:“想你和师文恭门户最近,平素以师兄弟相称,不想你和赵光斗两个泼道,背信弃义,反而帮助仇敌,你们二人真给我们三清教下丢人。”刘泉闻言也不着恼,说道:“师师兄上二仙山白水观邀约我二人下山,贫道深知青螺山乃是非之地,起初不肯来,后来被他言语相迫,万般无奈和师弟这才下山,原意是要规劝与他,半路之上受到穷神老前辈的点化,不敢身染下流。师师兄羽化极乐,贫道也是适才从蔡道友口中得知,据贫道所想,以师师兄那般高明的武术,绝不会丧命在一枚小小的暗器之下,其中必有蹊跷?”秦冷闻言脸色发青说道:“多说无益,贫道久闻你拳脚精熟,请。”刘泉闻听,口中说道:“贫道也知阁下是好色贪淫之辈,阁下今日登上月台,贫道手脚上可不会留情,请阁下进招吧。”
话言未落,秦冷身形向前一凑,抡拳就打。刘泉左手下沉,‘金丝缠腕’拿敌人的腕子,秦冷左拳晃,右拳打,刘泉一把拿空,二人插拳动手,蹿高纵矮,蹿闪蹦跃,拳脚叭叭连声急响,斗战了十几个回合。刘泉暗自发狠,思索道:“若与这么一个淫贼久战下去,岂不叫天下英雄小看于我,不如使煞手,立时将他打倒便是!”遂使了‘二龙吐须’,二指对准秦冷二目点去,秦冷不识此招,用手上封,刘泉下面鸳鸯连环腿,秦冷靴尖点地,向上一纵,刘泉一脚钩空,顺势进步欺身。秦冷纵起二三尺高,空中停不住,落下之际,被刘泉飞起一脚,正踢在小腿之上,秦冷翻身栽倒。刘泉这一脚踢得很重,秦冷缓了半晌才翻身爬起,刘泉抱拳说道:“贫道多有得罪。”秦冷咬着牙,一瘸一拐的跳下月台,刘泉也不恋战,站在月台之上四下抱了抱拳,也纵身跃下月台。
秦冷败回落坐,铁佛寺相邀的各位宾客脸上无光,只听本寺大和尚智通叫道:“哪位英雄还愿登月台?”话言未落,由打西廊下纵上一人,手中擎着兵器,口中说道:“上三门中的英雄休要逞强,俺巡海夜叉吴藩来也。”众人举目观看,只见此人四十岁上下,身高六尺有余,肩宽背厚,头戴三角巾,迎门一朵茨菇叶,身穿皂缎色箭袖袍,单衬袄,薄底靴子,白煞煞的一张大脸,满脸的横丝肉,大贲儿头,翻鼻孔,连鬓络腮的短胡须,掌中使一柄五股托天叉,十分凶恶。
书中交代,此人乃是二龙岛巡海八大寨主头一位叫吴藩,人称巡海夜叉。此行率领三个结拜兄弟前来助拳,他使得这柄五股托天叉份量加重,约有四十余斤。书中代言,这兵刃份量尚轻,后文书还有一位奇女子,名叫收生娘子赵铁娘,她使一条方天画戟,重有八十一斤重,那可是位了不起的人物,此处先按下不表。
再看吴藩站在月台之上,双手将手中五股托天叉一摇,说道:“我听说今日来的几位英雄中,有一位叫八臂哪吒神童子李金蝉的,请登上月台,我说李金蝉来没来,要是来了就上台来。”他在台上指名点姓,月台下的金蝉怎还坐得住,豁然站起,稳了稳背后的双剑便要登台,一旁二侠陶元曜将他唤到身前,说道:“金蝉,此人是成名的人物,不可力敌,还是换神乞登台吧。”金蝉一笑,说道:“二伯,您小觑侄男,你说了此人不可力敌我便智取,何必车大哥登月台呢?”陶元曜说道:“如此说来,你要小心。”金蝉回道:“料也无妨。”
第43章 遇群魔拼死护贞洁 会夜叉取巧定输赢(六)()
但见金蝉抖擞精神,窜上月台,用手点指说道:“小爷便是李金蝉,猛汉唤我何事!”吴藩低头只见金蝉不过是一个十来岁的学生而已,说道:“你就是李金蝉,俺问你,你可认得一个人?”金蝉笑道:“有名的便知无名的不晓,说来我听。”吴藩说道:“我有一位拜弟,姓马名觉,人称飞天夜叉,他可是死在你的剑下。”金蝉笑道:“啊,我当是谁?原来是马觉,前方时剿灭慈云寺时,小爷剑下是死了一个叫马觉的,原来那死鬼是你的拜弟?”吴藩闻言哇哇暴叫道:“好一个黄口孺子,俺叫你叉下做鬼。”说着双手一抖钢叉直奔金蝉哽嗓,金蝉掣出双剑,见恶风扑面,知此人不可力敌,只得施展开自己小巧之能,闪展腾挪,挨帮挤靠,蹿纵跳耀之法,围着吴藩以守为攻,这一来二人动手在三四十合,吴藩恨不得一叉将金蝉扎死,将钢叉的招数使尽,但见得,一点眉缵,二撩阴,三扎盘肘,四分心。金蝉全是小巧功夫,走似蛇行,快如鸟飞,猫蹿狗闪、兔滚鹰翻。二人本领伯仲之间,一时难分胜败。
吴藩久战金蝉不下,发了憨性,持己两臂之勇,将钢叉舞起,圈子越展越大,将金蝉逼至台边,倏地一叉劈面打来,金蝉急忙用尽浑身之力,双剑猛往上一封,“当”的一声,火花乱迸。金蝉双手发麻,一对宝剑被砸落在月台上。敌人五股叉趁势一推,直奔面门而来。金蝉忙跨步躲闪,同时左手摸出一块飞蝗石子,嘴里叫了声道:“猛汉小心,小爷要发暗器啦。”这吴藩好横,钢叉一摆,说道:“小子,谁怕你的暗器,哪里跑?”说着“唰”的一赶步,快似脱弦之箭,直追过来。
金蝉一抖手喊声:“打”,飞蝗石打向吴藩面门,吴藩也加着小心,见这一颗飞蝗石子准心倒有,来势却不迅疾,当即将脑袋一偏,飞蝗石子掉落尘埃。金蝉见暗器落空,又一扬手打出一颗石子,向吴藩哽嗓飞去,吴藩右手背叉,张开左手凭空一抓,将石子抓在手中,哈哈大笑,说道:“小娃娃你也配称作八臂哪吒,就这点微末之能。”吴藩张狂之际,金蝉心道:“此乃骄兵之计,赢你就在此时。”想罢喊了声“着”,一抖手,用阴把反打,又是一枚飞蝗石脱手飞出,“刷”的一声,疾如流星,吴藩急忙一侧身,躲避已然不及,被石子打在左腮上,疼痛难当,钢叉落地,以手捂面,一嘴的鲜血,疼得哇哇怪叫,这一张口血从鼻子里喷了出来,形象狼狈之极。
金蝉俯身将一对宝剑拾起,还入剑鞘站在一旁笑道:“这比武擂台上既发暗器就不取人命,去吧。”吴藩无奈只得下月台,金蝉笑呵呵的归座,陶元曜对金蝉笑道:“贤侄打得一手好俊的暗器。”金蝉说道:“二伯,这人本领倒不在我之下,是他小看人,输的活该。”
月台下吴藩包扎伤口,可气坏了独角夜叉何明、双头夜叉何新、粉面夜叉何载三位寨主,弟兄三人各挚钢叉便要登月台,就听身后有一人抖丹田一声呐喊,说道:“三位寨主休要着慌,请作壁上观,待贫僧登月台。”随着声音有一僧人已蹿上月台,众人举目观看,这和尚年过四十,身高七尺,散披头发,打着金箍,面如白纸,一双怪眼烁烁放光,连鬓落腮胡子,身穿月白色僧衣,足下青僧鞋,在怀中抱着一对明亮亮的如意。此人非别,正是晓月禅师大弟子粉面佛俞德。
但听俞德在月台上说道:“贫僧登月台只为一人,旁人若是要与贫僧较量,等贫僧与此人比过再奉陪,周淳,周大镖头请上来!”周淳在东廊下听闻和尚叫阵,暗中将自己的宝剑解下,交给一旁七星真人赵光斗,缓步登上月台,冲着和尚一抱拳说道:“和尚唤我何事?”和尚见周淳上来,真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用如意一点说道:“周淳,出家人无儿女,贫僧门下几个门人全死在慈云寺中,贫僧的老恩师也身受重伤,这一切因你而起,今日贫僧要与慈云寺死难众人报仇雪恨,你亮兵刃吧!”镖头周淳闻言说道:“你等真是巧舌如簧,拿着不是当理说,你既要会斗在下,好,今日周某赴会而来,敬重老方丈未带兵刃,咱们比试拳脚吧!”
俞德心道:“不敢和贫僧动兵刃,哼,比拳脚照样取你性命。”想罢说道:“好吧,比拳脚也行。”说着点手唤来小和尚,将自己一对如意接下去,双拳起势乃是少林罗汉拳的架子,周淳使的是花拳,二人遂在月台上插拳动手斗在一处。二人远长拳,近短打,挨帮挤靠,闪展腾挪,蹿高纵远,腰似弯弓,走似蛇行,高处一纵六七尺,矮处一落,好似落叶相仿,斗了二十二三个回合,周淳右手二指‘银龙吐须’,奔和尚二目,和尚立掌去封,周淳底下飞起一腿,踢向和尚下盘,和尚往左一闪身,顺势用手一抄,一只大手不亚赛五把钢钩,牢牢将周淳的腿握在手中,丹田叫力,单臂一抡,好个雄壮的和尚,竟将周淳整个人凭空抡了起来。俞德心道:“今日非把你摔死。”用眼一找,对准正殿前的一棵明柱,手掌向前一送,就把周淳扔了过去,眼见周淳便要碰个脑浆迸裂,观战众人全站起身,二侠有心上前搭救,无奈距离较远,就在命悬一线之际,只见周淳凌空腰眼叠劲,来了个云里翻,将背部撞在明柱之上,双手反背扣住明柱,往下一滑,轻轻的落在地上,双手抱拳说道:“多谢和尚慈悲,在下输招。”言罢回归东廊落座。
俞德满以为这一下足可将周淳撞死,见周淳平安落地,不由得暗赞道:“不愧叫云中飞鹤,非是浪得虚名,且让他多活几日。”一回头也下了月台。
俞德岂知周镖头虽全身而退,但化解不了和尚一股霸道的力道,以背撞柱,多少受了些内伤,只觉得眼前金星乱飞,耳轮中嗡嗡作响,嗓子发甜,落座后连忙暗运内功,养精调气,舌尖顶上腭,出入气匀,半晌才把这口心头血压了下去。这正是:月台上龙争虎斗,西廊下暗走神偷。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第44章 师徒合力戏耍灵官 父子抵面羞走天王(一)()
且说云中飞鹤周淳在月台上比武,被粉面佛俞德摔在明柱之上,败归本队,将心头血强行压住,再一抬头,月台上又上去个和尚。但见这和尚身形魁梧,紫黑大脸,身穿蓝布僧衣,手中擎着一条镔铁虎尾三节棍,周淳认得此僧乃是铁佛寺的大和尚铁掌禅师智通僧,只见智通僧至月台上,将三节棍一抖,高声喊道:“哪位上来和洒家比试兵刃。”东廊下窜上一位,智通僧举目观瞧,见这位平顶身高和自己差不多,长得虎背熊腰,身穿口袋布的裤褂,四方脸,面如淡金,四方阔口,一头黄发,手中擎着一柄青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