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国印-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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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桥汐阁阁主再也没有地方可以躲闪,墨憎一剑没入她的心口,她的身子晃了晃,软绵绵的倒在了地上。
而不远处,冷清秋似乎终于被什么东西,抽空了力气,缓缓闭上双眼。
“哥!”陈夏晚哭着大喊一声,扑通跪在地上。
在那里,我似乎遇到了一个不存在的人。我不知道我是谁,不知道我将要去做什么,不知道我在这里,有什么必须完成的追寻。
我是冷清秋。
占星世界里,最后一个王。
庸赋,是流传千古的故事之国,却没有人知道,它也是占星之国。因为这个世界上,关于过去,最为真实的故事,便是来源于占星师;关于现在,最遥远的故事,也是来源于占星师;而关于未来,最触不可及的故事,亦是来源于占星师。
而我,恰好是占星冷氏家族,天赋最高的继承人。据我的父亲所说,在我出生的时候,刚巧是在凌晨三点,原本万里无云皓月千里的天空,却忽的闪过一道闪电,似琉璃,也似寒冰,就这样直射到产房里。
我的父亲见此情景焦急万分,不顾什么传统,不顾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直接冲到产房里面,却发现一切相安无事。而就在此刻,我已呱呱坠地。
父亲被这异象弄的不知所措,并没有像我母亲所期待的那样上前接过我、拥抱我、亲吻我,而是转身拿着自己的手杖离去。
父亲踉踉跄跄的跑到星台为我占星,在看到星象一片混乱的时候,父亲终于意识到,我的灵力远远高过于他,即便此刻的我才刚刚出生。而同时,父亲也明白,我便是占星族的王。
我四岁那年,父亲抱回了一个女婴。
父亲说,他在出差的路上,遇到了伏击,是自己的朋友救了自己一命,而他的那位朋友,已经离开了人世,这个女婴,便是他的孩子,也是唯一的孩子。
我问父亲,她叫什么名字呢?
父亲说,这个女孩应该是生于末夏,就叫做夏晚吧。
从那天开始,我便有了一个妹妹。
陈夏晚。
我和夏晚每天一起修炼,我的灵力很强,也一心向学。而夏晚则不然,她的灵力很普通,对于占星似乎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兴趣,只喜欢崆曲人的那种抚琴弄弦。而父亲一向对夏晚呵护有加,便也随她去了。我和夏晚爱好虽然不同,性格却惊人的相似,旁人说,夏晚就是另一个我,而我的身上,也满是夏晚的影子。
除了我们的姓氏不同以外,我和夏晚,别无二致。
那时,我一度认为,只要我每天努力,做好自己该做的,我终有一天会成为占星一族的王,然后娶夏晚为妻。我的一切平淡无奇,却已成定局。
某天夜里,我和夏晚偷偷爬上占星台,试着用自己所学的为数不多的占星知识,来为自己占星。
我们当然什么都没有看到。占星界一直流传着一个传说:占星师永远看不到自己的未来,也从来都不能去看自己的未来。因为,相传一旦有占星师为自己占星,将会天下大乱。
可是,我忘了,夏晚也忘了。
夏晚笑着拉着我的手,说道:“哥哥,你不要担心,我们还小,还算不上真正的占星师呢。”
我恍然大悟,裂开嘴角冲夏晚点了点头。
可我又忘了,我是占星族未来的王,我的灵力,早已比那些所谓的占星师,更加强大。
突如其来的变故,发生在我十二岁那年,那一年,夏晚只有八岁。我记得那一天,左护法慌慌张张的跑进来,对我父亲说:“大人!不好了!右护法勾结了马奎贤,已经带兵攻上来了!”
“我们的东南西北四面的防御呢?!”我父亲厉声问道。
“有右护法带领着,已经……全都破了……”左护法难过的别过了头。
我父亲原本炯炯有神的眼睛顷刻之间失去了所有的神采,他不停地在我眼前踱步,转了一圈又一圈,我从来没有见过父亲这个样子。一旁的夏晚紧紧抱住我的一直胳膊:“哥哥,我怕。”
我把夏晚搂在怀里:“夏晚不怕,我们会没事的。”
“嗯!”夏晚坚定不移的望着我的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父亲终于想出了办法,对左护法吩咐道:“传奇,你召集所有的人马,我要出去迎战!你事先备好马车,一旦我发生什么不测,立刻带着清秋和夏晚离开!”父亲的声音里透着不容辩解的坚决。
“是!”左护法传奇对父亲恭恭敬敬的行了一个礼。
父亲穿戴好盔甲,拿好手杖,一只脚刚刚踏出我们住的院子,便被士兵团团围住。马奎贤的手下绑了我父亲、我母亲、我姨娘、我哥哥、我姐姐……甚至是我家的所有下人。
我父亲被抓走的时候并没有抵抗,只是皱着眉头,望了传奇一眼。我知道,他这样做,是在牺牲自己,给我和夏晚争取时间。
传奇把一个冰冷刺骨的东西递到我的手里,说道:“这是占星一族最重要的、也是唯一的宝物,你一定要把它收好,从今天起,你便是占星族的王。”
我问传奇:“它叫什么?”
传奇答:“冰魄。”
我没回答,只是趁传奇不注意,把冰魄偷偷塞进了夏晚亲生母亲给她绣的、那个她从来都舍不得离身的香囊里。
如果万一,我们之间只能活一个的话,那么,那个人一定是夏晚,也必须是夏晚。
冷氏家族全家上下男女老少都被马奎贤抓到了厅堂。马奎贤抓着一个下人的衣领,一剑砍下了她的头颅。
鲜血溅了我父亲一脸,我知道父亲慌了,却只能故作镇定:“姓马的,你这是要做什么。”
“马某听说,占星族的冷王一向爱惜下人如子,这么看来,却也不过如此嘛。明人不说暗话,我要,冰魄。”马奎贤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第71章 榴梧25()
父亲别过头去:“不可能!”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来人啊,给我杀!”马奎贤摆了摆手。
顷刻之间,冷氏家族的惨叫声不绝于耳,不过短短几十秒钟的时间,所有曾经为我们冷家效力的下人便都化作了一具具尸体,地上的血,粘稠到连脚都抬不起来。
父亲死死的握着拳头,握到骨节发白。
曾经的右护法山河抓过我姨娘:“王,你就说出冰魄的下落吧。看在君臣一场的份上,我也让你们少遭点罪。”
我父亲一阵恶心,一口吐沫便吐在山河脸上。
山河明白自己在做无用功,一刀下了我姨娘的手指。
姨娘痛的大叫。
“够了!”我哥哥再也看不下去,大喊道:“我知道冰魄在哪!我说!”
“你敢!”我父亲使出全身的力气挣断了绳子,接着手疾眼快的抄起自己的手杖,直接劈死了大哥。接着,又劈死了我姐姐、我姨娘、我母亲……
在杀死所有人之后,我父亲运起内力,引爆了占星师最为残暴的*术,外表看着安详如水,而五脏六腑,却早已被幽火燃烧成灰烬,那种痛,锥心刺骨。
父亲自知他欠了我家上上下下几十条生命太多太多,只能,以此极刑谢罪。
马奎贤断然没有料到我父亲宁可亲手杀了冷家上上下下所有人,也不愿说出冰魄的下落,却也丝毫没有善罢甘休的意思,他吩咐道:“来人!把这占星族上上下下所有的地方都给我挖地三尺!我就不信,我找不到冰魄!”
“等一下!大人。”山河环视着四周,似是有什么不对。
“你又怎么了?”马奎贤瞪着山河。
“好像少了什么人。”山河仔细的思索着,猛地想到:“对了!是冷家的冷清秋和那个收养的野丫头陈夏晚不见了!”
“也就是说,冰魄是被他们带走了?”马奎贤厉声问道。
“很有可能,之前这姓冷的,一直想培养这冷清秋继位下一任的王。”山河说道。
“他们以为他们能逃出我的手掌心吗?还不快去追!”马奎贤喊道。
而与此同时,一辆马车已经开出了占星族的城外。
马车上,是我、夏晚、左大臣传奇,以及传奇的三个手下。
一路上,传奇不停地拿出手杖占星,在星轨上,我们看见马奎贤的追兵离我们越来越近。父亲虽然用生命为我们争取了一个时辰左右的时间,可怎么也比不过马奎贤的手下们可以不停更换的马匹,他们来势汹汹,而我们寡不敌众。
眼看着,马奎贤的追兵很快便离我们不过短短十几里路程了。
可是,我不能这样坐以待毙,我有必须保护冰魄,保护夏晚的理由。
我说:“传奇听令。”
“有!”
“你这三个手下中,最值得信任的是哪一个?”我问道。
“惊鸿,他自幼便跟随我了。”传奇回答道。
“好,我要你随我一起引开追兵,让惊鸿带着夏晚躲起来。”我一字一顿的说道。
“哥哥!不要!”夏晚大叫起来。
“闭嘴。”我瞪了夏晚一眼。
夏晚不再坚持,只是说:“哥哥,能最后再抱我一下吗?”
我心中一动,把夏晚揽在怀里。
“哥哥,对不起。”夏晚在我耳边说道。
我还来不及质问,便感到头上挨了一记重击,接着,失去了意识。
很久之后,惊鸿才告诉了我真相。夏晚和我果然是出奇的相似,早在我做出这个决定之前,夏晚便和我有了相同的想法。在我提出要引开追兵的时候,夏晚正巧将计就计,只不过,那个被惊鸿带走的人,由她,变成了我。
而那时,夏晚并不知道,那个最重要也最危险的冰魄,其实在她的手里。
我的自以为是,终究是害了夏晚,也害了所有人。
我知道,夏晚此去,必死无疑。
惊鸿把我带到了绘恩,一个以绘画为主题的小国,那里的人民连男子都一样手无缚鸡之力,我知道,惊鸿是认为,在绘恩,我占星师的身份会比较容易隐藏。可我不同意,我说,我要去千水,我要在那里学武功,只有自己变得强大,战无不胜所向披靡,才能真正保护我爱的人。
而从那以后,我也再也没有碰过我的占星杖,什么预测未来,全部都是自己骗自己的东西。父亲总是说我是占星族灵力最强的孩子,可是我却看不到自己的未来,也不能帮我的民族化险为夷,甚至在我质疑这一切的时候,都给我的民族带来了灾难。
我执意在千水开始学武功。师父说我天赋不错,好好修炼,必会成为征战天下的侠士。我很兴奋,更加努力的学武功,我一直在等待,让马奎贤和山河,血债血偿的那一天。
在师父觉得我快要可以学成下山的某一天,惊鸿却拿着两把剑来找我。他说:“王,我想和你比一次剑,可以吗?”
我笑:“你以为你这种对于剑法只懂得皮毛的人,可能赢得过我么?”
惊鸿也笑:“我们之间不需要胜负,我只是想和王切磋一下。”
我没再推脱:“好。”
因为不是真正的生死角逐,对方又是惊鸿,我并没有太上心,只是用千水小孩子都会的招数发起攻势。惊鸿则也不慌不忙的抵挡着,却总是在抵挡之余,用剑有意无意的点一下我的心口。�